小德子迈步往前走，林小满紧跟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，脚步轻快。
宫道很长，两侧是高高的朱红色宫墙，墙头覆着金黄色的琉璃瓦。
林小满走了一段路，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她上次跟着知夏进宫的时候，走的是东边那条宫道，往南走到底就是宫门。
可小德子带她走的这条路，她好像没有走过，两侧的宫墙样式跟上次不太一样，远处隐约可见的宫殿轮廓也不相同。
她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在小德子那张殷勤的脸上，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：“小德子，这条路是去宫门的？”
小德子被她这一问，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，随即又堆了起来，声音依然殷勤：“夫人放心，这条路近些，走这边更快。奴才在宫里当差好几年了，每条路都熟得很。”
林小满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再多问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：“那走吧。”
她心里其实已经隐隐猜到了。
这条路的方向不对。
出宫的路是往南走的，可小德子带她走的这条路分明是往北。
宫里的方向是有讲究的，南边是宫门和值房，北边是内廷和东宫的方向。
她不知道小德子为什么要把她往北边带，可她没有拆穿，也没有停下来跟他理论。
她心里隐隐有一个预感，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。
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，小德子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，目光在前方不远处扫了一眼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林小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只见前方宫道尽头出现了一道月洞门，门楣上爬着紫藤，一串串淡紫色的花穗从檐下垂下来，在风里轻轻摆动。
月洞门里面隐约可见一座小院，院墙不高，墙头探出几枝翠竹，在日光下投下细长的影子。
小德子在月洞门前停下脚步，侧身让开门口，朝里面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，脸上依然带着那副殷勤的笑意：“夫人，请进。”
林小满站在月洞门前，目光朝院里面看去。
院子不大，青砖铺地，靠墙种着几竿翠竹和一丛玉兰，正屋的门半掩着，窗扇也是虚掩的，里面光线幽暗，看不太真切。
她握紧了袖口下的手指，指甲掐进掌心里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心里那口气沉了沉，却还是抬脚跨了进去。
小德子领着她穿过院子，走到正屋门口。
他在门外站定，朝里面禀了一声：“殿下，奴才把人带到了。”
屋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，不紧不慢的：“退下吧。”
小德子应了一声，弓着身子退出了院子，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月洞门外。
林小满站在门槛外面，心跳得又快又重。
她暗暗深吸了一口气，把翻涌的心绪往下压了压，在心里把早就打好的腹稿重温了一遍。
然后她跨过门槛，迈步走了进去。
屋里光线有些暗，窗扇半掩着，午后的日光被窗纸滤过，落在地上是一片柔和的暖黄。
靠墙摆着一架紫檀木的博古架，架上放着几件青瓷和玉石摆件，角落里燃着一只小小的铜熏炉，檀香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浮动。
一道修长如松竹般的身影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。
裴裕安今日穿着一件玄色的锦袍，腰束玉带，墨发用一根素玉簪束起。
他负手而立，目光落在窗外那几竿翠竹上，听见脚步声也没有回头。
林小满在门槛内两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，端正地行了一个大礼，跪在地上，额头触地：“臣妇林氏，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裴裕安在窗前站了一息，才缓缓转过身来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小满身上。
他微微挑了挑眉，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，语气淡淡的：“夫人不必多礼，起来吧。”
林小满站起身来，垂着手站在他面前。
裴裕安看见她一脸平静，然后不急不缓地开了口：“夫人似乎毫不意外，孤会突然召见你。莫非是夫人做梦提前知道了？”
林小满迎着他的目光：“回殿下，那倒没有。只是臣妇自己猜到的。”
裴裕安挑了挑眉，嘴角那抹弧度深了几分，像是觉得有趣，又像是觉得意外。
他没有立刻接话，只是往旁边走了两步，在靠窗的一张圈椅上坐下来，然后微微偏了偏下巴，示意她坐。
林小满没有坐，依然站在那里，垂手而立。
裴裕安也没有勉强，只是靠在椅背上，端起旁边小几上的茶盏，揭开茶盖撇了撇浮沫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，才放下茶盏，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。
“既然夫人已经猜到了，那孤也不绕弯子了。夫人觉得，孤今日召你过来，所为何事？”
林小满攥着袖口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，面上却依然维持着那副端肃的神色。
“臣妇斗胆猜测，殿下召臣妇过来，是为了臣妇那个……不同寻常的本事。”
裴裕安看着她，目光里那层探究比方才更深了几分，嘴角的笑意却淡了下去：“你倒坦诚。”
林小满垂下眼帘：“臣妇不敢欺瞒殿下。”
“那好。”裴裕安靠在椅背上，语气忽然变得直接起来，“孤问你，你那个做梦预知未来的本事，是怎么学来的？可有窍门？”
闻言，林小满愣了愣，猛地抬起头来，目光里闪过一丝愕然。
“回殿下……臣妇没学过。臣妇的本事是天生的。”
裴裕安盯着林小满看了一会儿。
那双眼睛沉沉的，带着惯常的审视和打量。
林小满迎着他的目光，没有躲闪，也没有刻意讨好，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裴裕安看了好一会儿，见她的神色不像是在撒谎，才慢慢收回视线，靠回了椅背上。
他眼底那层探究淡了几分，一抹不太明显的失望，从眼底一闪而过。
天生的么……
他原本以为，林小满那预知未来的本事，跟观微道长一样，也是学了些岐黄之术，或者看过什么奇门遁甲的典籍，有什么秘法窍门可以传授、可以学习。
如果真是那样，他可以跟林小满讨教，把这门本事学到手，或者至少弄明白其中的门道。
可如今她说是天生的。
天生就意味着不可学，不可传，不可复制。
宫道很长，两侧是高高的朱红色宫墙，墙头覆着金黄色的琉璃瓦。
林小满走了一段路，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她上次跟着知夏进宫的时候，走的是东边那条宫道，往南走到底就是宫门。
可小德子带她走的这条路，她好像没有走过，两侧的宫墙样式跟上次不太一样，远处隐约可见的宫殿轮廓也不相同。
她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在小德子那张殷勤的脸上，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：“小德子，这条路是去宫门的？”
小德子被她这一问，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，随即又堆了起来，声音依然殷勤：“夫人放心，这条路近些，走这边更快。奴才在宫里当差好几年了，每条路都熟得很。”
林小满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再多问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：“那走吧。”
她心里其实已经隐隐猜到了。
这条路的方向不对。
出宫的路是往南走的，可小德子带她走的这条路分明是往北。
宫里的方向是有讲究的，南边是宫门和值房，北边是内廷和东宫的方向。
她不知道小德子为什么要把她往北边带，可她没有拆穿，也没有停下来跟他理论。
她心里隐隐有一个预感，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。
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，小德子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，目光在前方不远处扫了一眼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林小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只见前方宫道尽头出现了一道月洞门，门楣上爬着紫藤，一串串淡紫色的花穗从檐下垂下来，在风里轻轻摆动。
月洞门里面隐约可见一座小院，院墙不高，墙头探出几枝翠竹，在日光下投下细长的影子。
小德子在月洞门前停下脚步，侧身让开门口，朝里面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，脸上依然带着那副殷勤的笑意：“夫人，请进。”
林小满站在月洞门前，目光朝院里面看去。
院子不大，青砖铺地，靠墙种着几竿翠竹和一丛玉兰，正屋的门半掩着，窗扇也是虚掩的，里面光线幽暗，看不太真切。
她握紧了袖口下的手指，指甲掐进掌心里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心里那口气沉了沉，却还是抬脚跨了进去。
小德子领着她穿过院子，走到正屋门口。
他在门外站定，朝里面禀了一声：“殿下，奴才把人带到了。”
屋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，不紧不慢的：“退下吧。”
小德子应了一声，弓着身子退出了院子，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月洞门外。
林小满站在门槛外面，心跳得又快又重。
她暗暗深吸了一口气，把翻涌的心绪往下压了压，在心里把早就打好的腹稿重温了一遍。
然后她跨过门槛，迈步走了进去。
屋里光线有些暗，窗扇半掩着，午后的日光被窗纸滤过，落在地上是一片柔和的暖黄。
靠墙摆着一架紫檀木的博古架，架上放着几件青瓷和玉石摆件，角落里燃着一只小小的铜熏炉，檀香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浮动。
一道修长如松竹般的身影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。
裴裕安今日穿着一件玄色的锦袍，腰束玉带，墨发用一根素玉簪束起。
他负手而立，目光落在窗外那几竿翠竹上，听见脚步声也没有回头。
林小满在门槛内两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，端正地行了一个大礼，跪在地上，额头触地：“臣妇林氏，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裴裕安在窗前站了一息，才缓缓转过身来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小满身上。
他微微挑了挑眉，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，语气淡淡的：“夫人不必多礼，起来吧。”
林小满站起身来，垂着手站在他面前。
裴裕安看见她一脸平静，然后不急不缓地开了口：“夫人似乎毫不意外，孤会突然召见你。莫非是夫人做梦提前知道了？”
林小满迎着他的目光：“回殿下，那倒没有。只是臣妇自己猜到的。”
裴裕安挑了挑眉，嘴角那抹弧度深了几分，像是觉得有趣，又像是觉得意外。
他没有立刻接话，只是往旁边走了两步，在靠窗的一张圈椅上坐下来，然后微微偏了偏下巴，示意她坐。
林小满没有坐，依然站在那里，垂手而立。
裴裕安也没有勉强，只是靠在椅背上，端起旁边小几上的茶盏，揭开茶盖撇了撇浮沫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，才放下茶盏，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。
“既然夫人已经猜到了，那孤也不绕弯子了。夫人觉得，孤今日召你过来，所为何事？”
林小满攥着袖口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，面上却依然维持着那副端肃的神色。
“臣妇斗胆猜测，殿下召臣妇过来，是为了臣妇那个……不同寻常的本事。”
裴裕安看着她，目光里那层探究比方才更深了几分，嘴角的笑意却淡了下去：“你倒坦诚。”
林小满垂下眼帘：“臣妇不敢欺瞒殿下。”
“那好。”裴裕安靠在椅背上，语气忽然变得直接起来，“孤问你，你那个做梦预知未来的本事，是怎么学来的？可有窍门？”
闻言，林小满愣了愣，猛地抬起头来，目光里闪过一丝愕然。
“回殿下……臣妇没学过。臣妇的本事是天生的。”
裴裕安盯着林小满看了一会儿。
那双眼睛沉沉的，带着惯常的审视和打量。
林小满迎着他的目光，没有躲闪，也没有刻意讨好，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裴裕安看了好一会儿，见她的神色不像是在撒谎，才慢慢收回视线，靠回了椅背上。
他眼底那层探究淡了几分，一抹不太明显的失望，从眼底一闪而过。
天生的么……
他原本以为，林小满那预知未来的本事，跟观微道长一样，也是学了些岐黄之术，或者看过什么奇门遁甲的典籍，有什么秘法窍门可以传授、可以学习。
如果真是那样，他可以跟林小满讨教，把这门本事学到手，或者至少弄明白其中的门道。
可如今她说是天生的。
天生就意味着不可学，不可传，不可复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