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柏偏过头来看着她。
夕阳的余晖从窗纸里透进来，落在她那张认真的脸上。
他想起上次去雁门关，她留在京城，差点遭遇不测，他到现在想起来都后怕。
这一次去沿海，虽然不像雁门关那样凶险，可要走遍沿海各口岸，还要设立市舶司，少说也得一年。
这么长时间的分居，再加上裴裕安那边……
他实在放心不下。
他迟疑道：“这一路上奔波劳碌，可能会很辛苦。”
林小满迎着他的目光，语气笃定：“我不怕辛苦。”
李长柏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，没有再推辞，笑了笑：“你要是愿意，就跟我一起去吧。”
张桂花在旁边听着这小两口的对话，放下筷子，笑着开了口：“你们夫妻俩放心去，我会帮你们看好佑儿和挽挽的。”
她拍了拍佑儿的小脑袋，“是吧佑儿？跟奶奶在京城，好不好？”
佑儿正埋头啃排骨，听到自己的名字，抬起小脑袋，嘴里含着一块肉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“好”，又低下头继续啃。
挽挽坐在旁边，小口小口地咬着碗里的青菜，听到奶奶的话，抬起头来看了看林小满，又看了看李长柏，小脸上带着几分懵懂。
她放下手里的勺子：“阿娘，你和爹爹要去哪里呀？”
林小满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，声音放得又轻又柔：“阿娘跟爹爹要去很远的地方办一件重要的事。你跟哥哥在京城跟着爷爷奶奶，等阿娘回来，给你带好多好多好玩的好不好？”
挽挽歪着小脑袋想了想，又问了一句：“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林小满被她问得心里一软，偏头看了李长柏一眼。
李长柏放下筷子，伸手把挽挽从椅子上抱起来放在膝盖上：“爹爹跟阿娘办完事就回来，不会太久的。你在家要乖乖听爷爷奶奶的话，好不好？”
挽挽搂着他的脖子，把小脸贴在他胸口上，闷闷地应了一声“好”。
佑儿啃完了排骨，抬头看了看妹妹，又看了看李长柏，忽然从椅子上溜下来，跑到李长柏身边，扯了扯他的袖子：“爹爹，我也要抱。”
李长柏笑着弯下腰，把他也捞起来放在另一边膝盖上。
两个小崽一左一右地窝在他怀里，小脑袋靠在他肩头。
林小满坐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弯了起来。
吃过晚饭，张桂花和李有田带着两个小崽去院子里乘凉，金钗在灶房里收拾碗筷。
林小满回到正屋，开始翻箱倒柜地替李长柏收拾行装。
她把几件换洗的中衣、几双纳得结实的布鞋、常用的伤药，一样一样地叠好放进箱笼里。
李长柏坐在床沿上，看着她忙前忙后，目光里带着一层柔和的光。
“小满，”他忽然开口，“你不用带太多东西。沿海那边天气比京城暖，用不着厚衣服。到了地方再添置也行。”
林小满手里叠衣裳的动作顿了一下，偏过头来看着他：“你上次去雁门关，我留在京城，差点出事。这次说什么我也要跟你一起去。”
李长柏看着她眼底那层没有完全散尽的余悸，心里明白她还在害怕。
上次匪徒闯入家中的事，他虽然赶了回来，可那几个时辰里她和孩子们独自面对刀光剑影的恐惧，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消散的。
他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，伸手把她手里那件叠了一半的衣裳接过来放在床上，然后双手握住她的肩膀，让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。
“好，我们一起去。”
林小满抬起头来看着他，用力点了点头：“嗯。”
……
另一边，东宫偏殿里。
殿中燃着一炉沉香。
裴裕安靠坐在书案后面的蟠龙椅上。
福林轻手轻脚地推开殿门走进来，躬身立在案前：“殿下，观微道长到了。”
裴裕安微微抬起眼帘：“让他进来。”
福林应了一声，侧身退到门边，朝门外候着的人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一个四十岁左右的道士迈步走了进来。
他身量中等，体态清癯，穿着一件靛蓝色道袍，腰间系着一条灰白色的丝绦，打着一个简朴的如意结。
头上挽着髻，只簪了一根素银簪子。
他面容清瘦，颧骨微高，留着长须，看起来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。
此人道号观微，真名叫徐衡之，是云台观有名的挂单道士。
他名义上在观中修行，暗地里却是京城高门贵胄争相延请的座上宾。
他精通相术、卜筮和风水，据说能通过看人面相便断定一个人的吉凶祸福，被奉为“半仙”。
徐衡之走进殿内，步履从容，一直走到案前十步远的地方才停住脚步，朝裴裕安深深一揖：“贫道徐衡之，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裴裕安靠在椅背上，目光冷眼瞥向他。
上下打量了面前这个道士一番。
“孤听说，你能通过看人面相就能断定吉凶祸福。你来说说看，孤的面相如何？”
徐衡之直起身来，目光落在裴裕安脸上，细细端详。
他看得很认真，从额头看到眉骨，从眉骨看到鼻梁，又从鼻梁看到下颌。
端详了一会儿，他面露一丝迟疑，随即回答道：“殿下天庭饱满，地阁方圆，眉骨高耸，目若朗星，鼻梁挺直，唇线分明……实在是贵不可言。”
他的语气客客气气的。
可裴裕安听完，嘴角却扯了一下，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。
“不少人向孤举荐你，说你是得道高人，孤原本以为你也许真是个了不得的大师，难道你就这点溜须拍马的本事？你若是只会说这些，那便请回吧。”
夕阳的余晖从窗纸里透进来，落在她那张认真的脸上。
他想起上次去雁门关，她留在京城，差点遭遇不测，他到现在想起来都后怕。
这一次去沿海，虽然不像雁门关那样凶险，可要走遍沿海各口岸，还要设立市舶司，少说也得一年。
这么长时间的分居，再加上裴裕安那边……
他实在放心不下。
他迟疑道：“这一路上奔波劳碌，可能会很辛苦。”
林小满迎着他的目光，语气笃定：“我不怕辛苦。”
李长柏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，没有再推辞，笑了笑：“你要是愿意，就跟我一起去吧。”
张桂花在旁边听着这小两口的对话，放下筷子，笑着开了口：“你们夫妻俩放心去，我会帮你们看好佑儿和挽挽的。”
她拍了拍佑儿的小脑袋，“是吧佑儿？跟奶奶在京城，好不好？”
佑儿正埋头啃排骨，听到自己的名字，抬起小脑袋，嘴里含着一块肉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“好”，又低下头继续啃。
挽挽坐在旁边，小口小口地咬着碗里的青菜，听到奶奶的话，抬起头来看了看林小满，又看了看李长柏，小脸上带着几分懵懂。
她放下手里的勺子：“阿娘，你和爹爹要去哪里呀？”
林小满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，声音放得又轻又柔：“阿娘跟爹爹要去很远的地方办一件重要的事。你跟哥哥在京城跟着爷爷奶奶，等阿娘回来，给你带好多好多好玩的好不好？”
挽挽歪着小脑袋想了想，又问了一句：“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林小满被她问得心里一软，偏头看了李长柏一眼。
李长柏放下筷子，伸手把挽挽从椅子上抱起来放在膝盖上：“爹爹跟阿娘办完事就回来，不会太久的。你在家要乖乖听爷爷奶奶的话，好不好？”
挽挽搂着他的脖子，把小脸贴在他胸口上，闷闷地应了一声“好”。
佑儿啃完了排骨，抬头看了看妹妹，又看了看李长柏，忽然从椅子上溜下来，跑到李长柏身边，扯了扯他的袖子：“爹爹，我也要抱。”
李长柏笑着弯下腰，把他也捞起来放在另一边膝盖上。
两个小崽一左一右地窝在他怀里，小脑袋靠在他肩头。
林小满坐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弯了起来。
吃过晚饭，张桂花和李有田带着两个小崽去院子里乘凉，金钗在灶房里收拾碗筷。
林小满回到正屋，开始翻箱倒柜地替李长柏收拾行装。
她把几件换洗的中衣、几双纳得结实的布鞋、常用的伤药，一样一样地叠好放进箱笼里。
李长柏坐在床沿上，看着她忙前忙后，目光里带着一层柔和的光。
“小满，”他忽然开口，“你不用带太多东西。沿海那边天气比京城暖，用不着厚衣服。到了地方再添置也行。”
林小满手里叠衣裳的动作顿了一下，偏过头来看着他：“你上次去雁门关，我留在京城，差点出事。这次说什么我也要跟你一起去。”
李长柏看着她眼底那层没有完全散尽的余悸，心里明白她还在害怕。
上次匪徒闯入家中的事，他虽然赶了回来，可那几个时辰里她和孩子们独自面对刀光剑影的恐惧，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消散的。
他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，伸手把她手里那件叠了一半的衣裳接过来放在床上，然后双手握住她的肩膀，让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。
“好，我们一起去。”
林小满抬起头来看着他，用力点了点头：“嗯。”
……
另一边，东宫偏殿里。
殿中燃着一炉沉香。
裴裕安靠坐在书案后面的蟠龙椅上。
福林轻手轻脚地推开殿门走进来，躬身立在案前：“殿下，观微道长到了。”
裴裕安微微抬起眼帘：“让他进来。”
福林应了一声，侧身退到门边，朝门外候着的人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一个四十岁左右的道士迈步走了进来。
他身量中等，体态清癯，穿着一件靛蓝色道袍，腰间系着一条灰白色的丝绦，打着一个简朴的如意结。
头上挽着髻，只簪了一根素银簪子。
他面容清瘦，颧骨微高，留着长须，看起来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。
此人道号观微，真名叫徐衡之，是云台观有名的挂单道士。
他名义上在观中修行，暗地里却是京城高门贵胄争相延请的座上宾。
他精通相术、卜筮和风水，据说能通过看人面相便断定一个人的吉凶祸福，被奉为“半仙”。
徐衡之走进殿内，步履从容，一直走到案前十步远的地方才停住脚步，朝裴裕安深深一揖：“贫道徐衡之，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裴裕安靠在椅背上，目光冷眼瞥向他。
上下打量了面前这个道士一番。
“孤听说，你能通过看人面相就能断定吉凶祸福。你来说说看，孤的面相如何？”
徐衡之直起身来，目光落在裴裕安脸上，细细端详。
他看得很认真，从额头看到眉骨，从眉骨看到鼻梁，又从鼻梁看到下颌。
端详了一会儿，他面露一丝迟疑，随即回答道：“殿下天庭饱满，地阁方圆，眉骨高耸，目若朗星，鼻梁挺直，唇线分明……实在是贵不可言。”
他的语气客客气气的。
可裴裕安听完，嘴角却扯了一下，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。
“不少人向孤举荐你，说你是得道高人，孤原本以为你也许真是个了不得的大师，难道你就这点溜须拍马的本事？你若是只会说这些，那便请回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