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仿佛被什么东西拉长了。

  李照阳的紫苑剑和白影的赤红长剑同时斩向对方,剑锋之间的距离在一点点缩短。

  他能看见赤红长剑上每一道金乌纹路的细节,能看见剑尖上凝而不散的热浪,能看见白影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在剑光映照下泛出的灰白色光泽。

  然后,就在这一刹那,他闻到了一股熟悉幽香。

  很淡,淡到几乎要被剑锋上的热浪烤散,但他还是闻到了。

 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味道,不是脂粉,不是花香,像是某种晒过太阳的布料混合着淡淡的草药气息,带着一种独属于其主人的暖意。

  李照阳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
 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。

  这是……顾明月身上的味道。

  可这里是虚空战场,是白影的地盘,是那个没有脸、不说话、只会用大日功和赤红长剑杀人的白影所在的地方。

  这里怎么会有顾明月身上的味道?

  李照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。

  那只手,在刚才的缠斗中,曾经死死扣住过白影的手腕。

  他记得那个触感,冰凉的、没有温度的、像握住一截玉石的手腕。

 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,那只手上现在沾着一点灰白色的雾气,雾气正在消散,消散的过程中散发出那股幽香。

  幽香是从他自己的手上传来的。

  李照阳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 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里炸开。

  当一个影子,无限接近于本人的话,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……

  那个影子,其实就是本人!

 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
  因为白影没有脸,没有声音,没有温度,像一具会动的傀儡,他下意识地把它当成一个怪物,一个复制了顾明月战斗方式的怪物。

  可如果它不是怪物呢?

  如果它就是顾明月本人呢?

  如果顾明月不知为何变成了这副模样,失去了脸,失去了声音,失去了所有作为人的特征,只剩下战斗的本能和对他的杀意呢?

  李照阳的剑锋在虚空中颤抖。

  他这一剑已经劈出去了,倾天一剑,十成真元,剑光凝成一道紫色细线,直取白影的胸口。

  白影的赤红长剑也劈过来了,带着四倍大日功的热浪,剑锋直指他的脖颈。

  两剑交错。

  时间还在变慢。

  李照阳能看见紫苑剑的剑尖距离白影的胸口还有三尺,能看见赤红长剑的剑锋距离他的脖子还有两尺。

  该怎么办!???

  对方不是顾明月,就凭这当头一剑,自己也必死无疑,可如果是顾明月,这一剑击中,就算对方是天命女主,也绝对毫无幸理

  总不能人都成两片了,还能强行被天道强行挽尊吧。

  他赌不起,也不想赌。

  那么,有没有一种方式,可以在这一刹那,确定对方的身份呢!?

  有,有的!

  李照阳的脑海里忽然灵光一现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。

  他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东西,一个能在任何情况下给出指引的东西——

  系统,滚出来发任务!

  随后,识海深处,一个带这点迟疑机械音响起。

  【系统提示:发布任务:斩杀顾明月。成功奖励反派值:1000000点。】

  艹了。

  对面还真是……顾明月!

  千钧一发。

  李照阳瞬间想通了所有的前因后果,他的手腕强行一抖。

  倾天一剑的剑光瞬间偏转,紫苑剑的剑尖擦着白影的胸口划向虚空,紫色剑光在虚空中炸开,劈碎了一片虚无。

  希望这一次丢失的记忆不那么重要——李照阳默默祈祷。

  下一瞬,他忽然觉得脖子一凉。

  一柄火红的长剑停在了他的肩头,剑锋与脖子之间的距离不足半寸。

  他能感知到剑身上炽热的温度,热浪烤得他颈侧的皮肤微微发烫,甚至能感觉到剑锋上凝而不散的灼意。

  白影的剑,停住了。

  它没有劈下来。

  李照阳僵在原地,紫苑剑垂在身侧,剑尖还残留着方才偏转时带起的紫色余芒。

  他不敢动,不敢转头,甚至不敢呼吸得太用力。那柄赤红长剑就停在他颈侧,剑锋上的热浪一浪接一浪地涌过来,烫得他半边脸都在发麻。

  白影站在他面前,握着那柄剑,没有动。

  没有劈下来。

  也没有收回去。

  李照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他能感觉到剑锋随着他喉结的动作微微颤动,但依然没有切入他的皮肉。

  他慢慢抬起头,看向白影脸上模糊光影。

  赤红长剑的剑锋在他颈侧停了三息。

  然后,缓缓地,收了回去。

  白影握着剑,向后退了一步,又退了一步。

  它的身形在虚空中逐渐模糊,灰白色的雾气从它脚下升起,将它一点一点地包裹起来。

  雾气翻涌,它的轮廓越来越淡,越来越淡。

  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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