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没有脚步。

  叩。

  又是一声。

  随后,门外响起了一个女人的笑声。

  娇媚且轻快。

  熟悉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
  “陈衍。”

  “开门呀。”

  “我来接你回家了。”

  听到这声音。

  陈衍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看到那张照片,会感到十分熟悉了。

  因为,那是富江的心脏。

  但很快陈衍就感到了奇怪。

  富江们不是被屠夫送回23层了吗?

 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》

  陈衍握紧开山刀,贴到钢闸旁。

  猫眼外,昏暗的走廊里站着一个女人。

  她穿着一条白裙。

  裙摆沾满暗红色污渍,长发垂在肩侧,露出一张熟悉的脸。

  川上富江。

  她几乎贴着门板站立,鼻尖距离猫眼不足半寸。

  那双眼睛弯着,脸颊泛着异常的潮红,唇角挂着甜得发腻的笑。

  几乎在看到富江的一瞬间。

  陈衍就感受到了一阵头晕目眩。

  他本能地想要拧开门把手。

  “哼!”

  下一秒,一道冷哼出现在他的耳边。

  陈衍顿时恢复了清明。

  “夫君。”

  芊芊神色不善的看向陈衍,一字一顿的问道。

  “这个女人,是谁?”

  陈衍:“...”

  草了。

  一定要在这时候吃醋吗?

  富江抬起手,指甲在钢闸上轻轻划过。

  刺啦。

  钢门没有留下痕迹。

  她的表情却变得更加愉悦。

  “我的大英雄,开门呀。”

  声音隔着门传进来,依旧娇软。

  陈衍扫了一眼门上的耐久。

  没有变化。

  这说明富江没有直接攻击。

  可这并不代表她没有办法进来。

  “大英雄?”

  富江贴着门,低声说道:

  “你不想看看我给你带来的礼物吗?”

  陈衍看向门下。

  没有影子。

  走廊里也没有脚步。

  只有一股腐臭味,从门缝里一点点挤进来。

  那股味道比先前更加浓重。

  已经不像死鱼或腐肉,而是某种东西在灵魂里腐烂后散发出的气息。

  钢闸外传来一阵细碎的摩擦声。

  随后,投递口突然向内弯曲。

  银色门板上的纹路快速亮起,将那块变形的金属死死卡住。

  啪嗒。

  一个黑色塑料袋从投递口里挤了进来。

  它先是卡在门缝,接着被某种力量推进屋内,砸在地面上。

  袋口没有系紧。

  一股更浓的血腥味散开。

  陈衍没有靠近,只用刀尖将塑料袋挑开。

  哗啦。

  一堆钥匙从袋子里滚了出来。

  每一把钥匙上都挂着不同的门牌编号。

  有的沾着血,有的粘着碎肉。

  还有几把钥匙的齿槽里卡着发黑的皮屑。

  钥匙碰撞在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  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
  陈衍盯着那堆钥匙,胃里一阵翻涌。

  富江在门外轻声问道:“喜欢吗?”

  陈衍没有回答。

  他点开五楼住户群,再次确认成员列表。

  在他进入五层之前,这里一共有一百七十三人。

  可现在,群里的人加上陈衍,一共有三人。

  这不是清理。

  这是屠杀。

  陈衍瞪大眼睛,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
  怪不得23楼的住户要一起出手杀死这个女人。

  这家伙已经不能用危险来形容了。

  简直就是天灾。

  门外的富江似乎听见了陈衍的话,声音忽然拔高。

  “大英雄!”

  “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们了。”

  她的手掌贴在钢闸上。

  “快带我走吧。”

  “我们可以住在一起。”

  “你可以把所有房间都给我,我只要你。”

  陈衍握刀的手逐渐收紧。

  这个女人不是来送礼的。

  她是在把五楼变成一座空城,再把所有钥匙交到他手里。

  她要让陈衍明白,整层楼除了她,已经没有人可以选择。

  她甚至没有逼他杀人。

  她替他把选择做完了。

  这种示好,比威胁更让人不舒服。

  不过,现在的陈衍,还有另一件事要处理。

  呼——

  四周的墙壁被白霜覆盖。

  身后,传来芊芊压抑而扭曲的声音。

  “夫君,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
  陈衍擦了把头上的汗水,他很快就稳住了情绪。

  门外的E+级诡异固然可怕。

  可身边的C-级诡异也不能无视。

  他可没忘了芊芊成为寻爱新娘时的那副性格。

  他连忙道。

  “芊芊,我的心脏里有你的规则,我们早就是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了,难道你不相信我吗?”

  他很聪明地用问题回答了问题。

  果然,周围的温度逐渐回暖。

  芊芊的声音也从扭曲嘶哑,逐渐恢复了平静。

  陈衍定了定神,继续问道。

  “现在,这里有多少个富江?”

  门外没有立即回答。

  几秒后,女人的声音从门前传来。

  “一个。”

  紧接着,天花板上传来同样的声音。

  “两个。”

  左侧墙壁里,又有声音响起。

  “三个。”

  地板下方,传来轻柔的笑声。

  “很多个。”

  陈衍抬头。

  钢闸表面的银色纹路开始闪烁。

  四周没有任何人影,可富江的声音已经充满整个房间。

  四面八方,全部都是。

  他们被包围了。

  芊芊抬起头。

  她的目光扫过天花板,随后转向陈衍。

  “夫君。”

  她的声音很轻。

  “让她离开。”

  陈衍苦笑起来。

  “相信我,我也很想这么做。”

  芊芊点点头:“我来做。”

  芊芊抬手按在钢闸上。

  门内的镇魂钢立刻发出低沉的震动,银色光线沿着门框扩散。

  门外那些细小的声音同时停下。

  下一刻,一缕黑发从门缝底部伸进来。

  黑发刚触及地面,便被一层血霜冻住。

  “你很吵。”

  门外的富江笑了。

  “你就是那个抢走大英雄的女鬼?”

  “抢?”

  芊芊缓缓低头,红色嫁衣铺开。

  “他是我的夫君。”

  “你没有资格说这个字。”

  门外陷入沉默。

  陈衍看着两边逐渐升高的规则波动,立刻开口:“够了。”

  两只女诡同时停下。

  陈衍走到地上的钥匙旁,用刀尖拨开其中一把。

  “这些钥匙,我收下。”

  门外的富江重新笑了起来。

  “我就知道大英雄不会拒绝我的礼物。”

  “但你不能进来。”

  笑声消失。

  富江的语调变得轻柔。

  “为什么?”

  芊芊也转过头看向他。

  两个诡异,都在等陈衍的回答。

  陈衍认真道。

  “因为,这里是我跟芊芊的婚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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