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陆尘是被一阵爆炸声震醒的。
轰——！
整座枯鬼峰都跟着抖了一下，屋檐上的灰簌簌往下掉。
他披上外袍推开门，炼器室方向正冒着黑烟，唐小夭顶着满头灰从烟里钻出来，怀里抱着个脸盆大的铁疙瘩，冲他咧嘴：
“老大！炉火一夜没熄，第三炉成了！“
“……“他看了一眼那铁疙瘩，“这是什么？“
“筑基丹的丹炉配件！“唐小夭把铁疙瘩往他怀里一塞，“清寒姐说了，筑基丹难的不是药材，是火候——火候不稳，药效差一半。我连夜给她做了个稳火罩，罩上去，炉温能稳到头发丝那么细！“
“……你一夜没睡？“
“睡什么睡！“唐小夭一挥手，“筑基丹！七颗！一人一颗！这可是咱们的入场券！“
“……“
陆尘低头看着手里那个还带着余温的铁疙瘩，没说话。
他转身，把铁疙瘩送进了苏清寒的药庐。
药庐里，苏清寒正在配药。
桌上摊着七份药材，她一份一份地过，手上不停，嘴上也没停：“小夭的稳火罩，我试过了，管用。昨天那炉废丹，就是火候飘了一线——这回稳了。“
“七份药材，都齐了？“
“齐了。“她说，“差一味引子，我下午去药田挖。晚上开第一炉。“
“火候的事，你俩搭伙，我放心。“
“嗯。“她头也没抬，“你只管修炼。筑基丹，交给我。“
……
从药庐出来，陆尘去了后山。
诸葛星蹲在聚灵阵中央，正拿灵力一寸一寸地描阵纹。
见他过来，头也不抬：“阵基完工了。阵眼在这儿，阵脚在这儿——今天把最后一圈阵纹嵌完，明天晚上，就能正式启动。“
“三天能完工？“
“我说三天，就是三天。“诸葛星直起腰，揉了揉发酸的脖子，“老大，你知道这阵最要紧的是什么吗？“
“什么？“
“稳。“诸葛星说，“灵气吸得猛不是本事，吸得猛还稳，才是本事。我把《七星合契诀》的走线套进去了，七个人坐进去，灵气从四面八方进来，绕着七个人转一圈，再走——跟咱们合修的走线一模一样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蹲下来，看着地上那些细密的纹路，“阵眼，放在哪儿？“
“天枢位。“诸葛星说，“你的位置。“
“为什么是我的位置？“
“你是枢纽啊。“诸葛星笑了，“七个人里，灵力属性最全的，就你一个。阵眼放你脚下，灵气先过你，再分给其余六个——跟你平时干的事一模一样。“
“……“
“老大，咱们七个，就是一座活阵。“诸葛星拍了拍地上的阵纹，“你就是阵眼。“
……
陆尘蹲在阵边，看了很久。他不懂阵，但他看得懂诸葛星手上的稳——那是把家当性命来对待的稳。
中午，陆尘把七个人叫到堂屋。
“修炼的计划，定下来了。“
“白天，各自修炼——小夭盯炉子，清寒配药，诸葛星收尾聚灵阵，沧海练剑，岩碎跑体能，夜影练灵力线。“
“午后，合修一个时辰，七星合契诀。“
“夜里，聚灵阵完工后，全员进阵，合修到子时。“
“三个月，练气圆满，一步不差。“
“……“
“都听明白了？“
“明白了！“唐小夭喊。
“俺也是！“岩碎拍胸脯。
“……“李沧海点了点头，没说话，但手里的剑柄握得紧。
“药，我保证。“苏清寒说。
“阵，我保证。“诸葛星说。
“……“夜影蹲在门槛上，没出声。
但陆尘看见，她偷偷用指尖，在门槛的木头上，画了一道横。
那是她这几天学会的字——“一“。
一天，一道。
她在数日子。
……
散会后，各忙各的。
唐小夭一头扎回炼器室，炉火又烧了起来，彻夜不熄。
她一个人蹲在炉边，面前摊着一摞图纸——护心镜、战甲内衬、绑腿、袖箭，画得密密麻麻。
“护心镜七副，完工。战甲内衬，岩碎的，三件。“她一边念叨一边往炉里添料，“老大的护腕，排后面。清寒姐的药匣，先做……“
炉火映着她的脸，黑一块亮一块。
苏清寒下午去药田挖引子。
她蹲在桂花树边那块药田里，一棵一棵地看，最后挑了一株品相最好的蛇涎花，连根带土挖出来。
“止血草，三株。蛇涎花，一株。解毒藤的嫩芽，七片。“她数着篓子里的药材，“火候，七分文火，三分武火。娘教我的方子，差一口气都不行。“
晚上，第一炉筑基丹开火。
药香飘了半座峰。
唐小夭蹲在药庐门口，吸着鼻子：“香！清寒姐，这味儿，比红烧肉还香！“
“别进来。“苏清寒的声音从药庐里传出来，“火候差一线，丹药废一炉。“
“我不进我不进！“唐小夭赶紧缩回脚，“我就蹲门口闻！“
“……“药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。
诸葛星蹲在后山，把最后一圈阵纹嵌完的时候，天已经黑透了。他抹了把汗，又蹲下来，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。
“差一丝，阵就废。“他自言自语，“再查一遍。“
岩碎跑完体能，又扛着盾练了五百下盾击，每一下都吼一声“筑基“。
吼到三百下，嗓子哑了。
“……行了行了！“唐小夭从炼器室探出头，“你再吼，明天全村都知道你要筑基了！“
“俺就要吼！“岩碎咧嘴，“吼出来，才有力气！“
李沧海在剑崖劈了一下午瀑布，收剑的时候，天边的月亮已经升起来了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剑——唐小夭用捡来的断刃重铸的，剑身短了三分，但刃口锋利。
“剑短三分，路窄三分。“他低声说，“够用了。“
夜影白天练灵力线，夜里蹲在屋顶上，守着她的暗哨网。
一圈铃铛，一根细线，一道月光。
她数着日子。
……
陆尘自己也没闲着。
白天，他修炼灵力微调。
七条线，在他掌心里，像七根琴弦。
压、收、顺、掰、补、借。
调到最后，七根弦，成了一根。
夜里，他一个人坐在峰顶那块老石头上，望向西南。
玄黄山的方向，黑沉沉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可他能感觉到——胸口那道印痕，在一天一天地，发烫。
“快了。“他低声说。
……
这十几天里，日子过得飞快。
每天午后那一个时辰的合修，从“陆尘一条一条地调线“，慢慢变成了“七条线自己找路“。
头几天，他还得开口——“岩碎，压三分““小夭，慢半拍“。
到第十天，他忽然发现，自己一整个时辰，只开了两次口。
第一次，是岩碎气血冲头，没等他说，自己先压了下去。
第二次，是唐小夭的火灵力收得太急，后面的木灵力跟不上了——她自己掐着指头，等了一息，才把火递出去。
“……“陆尘睁开眼，看着六个人。
没人抬头，但每个人都稳稳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。
像七颗钉子，钉在同一块木板上。
他忽然觉得，这条河，正在自己变深。
夜里的聚灵阵还没完工，但白日里的合修，已经把“合“字，练进了每个人的骨头里。
日子，也在这稳稳的节奏里，一天一天往前淌。
又是十几天过去。
聚灵阵，完工了。
第一次启动，是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里。
七个人坐进阵中，阵纹亮起，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在枯鬼峰上空凝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。
唐小夭伸手，在空气里抓了一把，又松开：“凉的！像把手伸进水里！“
岩碎仰头看着那漩涡，咽了口唾沫：“俺、俺头一回觉得，灵气是能看见的。“
“废话。“诸葛星说，“浓度翻了两倍。你吐口气，都是灵气。“
“……“
这一夜，七个人修炼到子时。
灵气漩涡悬在头顶，像一口看不见的井，把方圆几里的灵气都吸了过来。
陆尘闭着眼，感觉丹田里的灵力，正一层一层地往上叠。
练气八层，早就满了。
九层的壁障，也已经裂开一道缝。
他听见岩碎粗重的呼吸，听见唐小夭火灵力噼啪的响动，听见夜影那根细如蛛丝的灵力线，在阵纹里稳稳地走。
七个人的心跳，渐渐合到一个拍子上。
咚。咚。咚。
“……“
收功的时候，苏清寒忽然开口：“我的筑基丹，成了。“
“成了？！“唐小夭一蹦三尺高，“七颗全成了？！“
“成了四颗。“苏清寒说，“剩下三颗，药材还够，明天再开一炉。“
“四颗也行啊！先吃先筑基！“
“急什么。“陆尘说，“筑基，七个人一起。缺一个，都不算数。“
“……“
“老大说得对。“岩碎嘿嘿笑，“俺们七个，要进一起进。“
“那要是俺们七个一起筑基，谁先谁后？“唐小夭问。
“阵里坐一圈，一起冲。“诸葛星说，“我算过了，灵力成河的时候，七个人一起冲那道坎，比一个人冲，省力得多。“
“还有这说法？“
“阵法的说法。“诸葛星得意地晃了晃脑袋，“七个人一条河，河深了，坎就浅了。“
“……“
这些天，七个人的修为也在稳步往上爬。
陆尘练气八层，已经摸到九层的门槛。
李沧海、岩碎、苏清寒、诸葛星、唐小夭、夜影——六个练气七层、八层不等。
按这个速度，再有半个月，全员练气圆满。
“……“
深夜，众人散了。
陆尘回到屋里，正要躺下，门被敲响了。
“进来。“
诸葛星推门进来，手里抱着个算盘，脸上表情古怪得很。
“老大……“
“怎么了？“
“我睡不着。“诸葛星说，“白天那句话，我越想越不对劲。“
“哪句？“
“'灵力成河，一起冲'那句。“诸葛星坐下，把算盘往桌上一放，“我躺床上翻了半个时辰，还是爬起来了——我得算算。“
“算什么？“
“算卦。“诸葛星说，“用咱们的命数，起一卦，看看这秘境……到底是福是祸。“
“……“
陆尘没拦他。
他知道诸葛星这个人——平时吊儿郎当，可一旦认真起来，比谁都较真。
他披着外袍靠在床头，看着诸葛星拨算盘。
噼里啪啦。
噼里啪啦。
算盘珠子响了整整一夜。
屋里的油灯，添了三次油。
东方发白的时候，诸葛星才停了手。
他盯着算盘上那排珠子，脸色一点一点，青了下去。
“……“
“算出什么了？“陆尘问。
诸葛星没说话。
他又拨了一遍。
噼里啪啦，噼里啪啦。
第三遍。
然后他把算盘往桌上一扣，抬起头，声音发干：
“老大，我算过了。“
“这秘境——“
“凶险程度……九死一生。“
轰——！
整座枯鬼峰都跟着抖了一下，屋檐上的灰簌簌往下掉。
他披上外袍推开门，炼器室方向正冒着黑烟，唐小夭顶着满头灰从烟里钻出来，怀里抱着个脸盆大的铁疙瘩，冲他咧嘴：
“老大！炉火一夜没熄，第三炉成了！“
“……“他看了一眼那铁疙瘩，“这是什么？“
“筑基丹的丹炉配件！“唐小夭把铁疙瘩往他怀里一塞，“清寒姐说了，筑基丹难的不是药材，是火候——火候不稳，药效差一半。我连夜给她做了个稳火罩，罩上去，炉温能稳到头发丝那么细！“
“……你一夜没睡？“
“睡什么睡！“唐小夭一挥手，“筑基丹！七颗！一人一颗！这可是咱们的入场券！“
“……“
陆尘低头看着手里那个还带着余温的铁疙瘩，没说话。
他转身，把铁疙瘩送进了苏清寒的药庐。
药庐里，苏清寒正在配药。
桌上摊着七份药材，她一份一份地过，手上不停，嘴上也没停：“小夭的稳火罩，我试过了，管用。昨天那炉废丹，就是火候飘了一线——这回稳了。“
“七份药材，都齐了？“
“齐了。“她说，“差一味引子，我下午去药田挖。晚上开第一炉。“
“火候的事，你俩搭伙，我放心。“
“嗯。“她头也没抬，“你只管修炼。筑基丹，交给我。“
……
从药庐出来，陆尘去了后山。
诸葛星蹲在聚灵阵中央，正拿灵力一寸一寸地描阵纹。
见他过来，头也不抬：“阵基完工了。阵眼在这儿，阵脚在这儿——今天把最后一圈阵纹嵌完，明天晚上，就能正式启动。“
“三天能完工？“
“我说三天，就是三天。“诸葛星直起腰，揉了揉发酸的脖子，“老大，你知道这阵最要紧的是什么吗？“
“什么？“
“稳。“诸葛星说，“灵气吸得猛不是本事，吸得猛还稳，才是本事。我把《七星合契诀》的走线套进去了，七个人坐进去，灵气从四面八方进来，绕着七个人转一圈，再走——跟咱们合修的走线一模一样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蹲下来，看着地上那些细密的纹路，“阵眼，放在哪儿？“
“天枢位。“诸葛星说，“你的位置。“
“为什么是我的位置？“
“你是枢纽啊。“诸葛星笑了，“七个人里，灵力属性最全的，就你一个。阵眼放你脚下，灵气先过你，再分给其余六个——跟你平时干的事一模一样。“
“……“
“老大，咱们七个，就是一座活阵。“诸葛星拍了拍地上的阵纹，“你就是阵眼。“
……
陆尘蹲在阵边，看了很久。他不懂阵，但他看得懂诸葛星手上的稳——那是把家当性命来对待的稳。
中午，陆尘把七个人叫到堂屋。
“修炼的计划，定下来了。“
“白天，各自修炼——小夭盯炉子，清寒配药，诸葛星收尾聚灵阵，沧海练剑，岩碎跑体能，夜影练灵力线。“
“午后，合修一个时辰，七星合契诀。“
“夜里，聚灵阵完工后，全员进阵，合修到子时。“
“三个月，练气圆满，一步不差。“
“……“
“都听明白了？“
“明白了！“唐小夭喊。
“俺也是！“岩碎拍胸脯。
“……“李沧海点了点头，没说话，但手里的剑柄握得紧。
“药，我保证。“苏清寒说。
“阵，我保证。“诸葛星说。
“……“夜影蹲在门槛上，没出声。
但陆尘看见，她偷偷用指尖，在门槛的木头上，画了一道横。
那是她这几天学会的字——“一“。
一天，一道。
她在数日子。
……
散会后，各忙各的。
唐小夭一头扎回炼器室，炉火又烧了起来，彻夜不熄。
她一个人蹲在炉边，面前摊着一摞图纸——护心镜、战甲内衬、绑腿、袖箭，画得密密麻麻。
“护心镜七副，完工。战甲内衬，岩碎的，三件。“她一边念叨一边往炉里添料，“老大的护腕，排后面。清寒姐的药匣，先做……“
炉火映着她的脸，黑一块亮一块。
苏清寒下午去药田挖引子。
她蹲在桂花树边那块药田里，一棵一棵地看，最后挑了一株品相最好的蛇涎花，连根带土挖出来。
“止血草，三株。蛇涎花，一株。解毒藤的嫩芽，七片。“她数着篓子里的药材，“火候，七分文火，三分武火。娘教我的方子，差一口气都不行。“
晚上，第一炉筑基丹开火。
药香飘了半座峰。
唐小夭蹲在药庐门口，吸着鼻子：“香！清寒姐，这味儿，比红烧肉还香！“
“别进来。“苏清寒的声音从药庐里传出来，“火候差一线，丹药废一炉。“
“我不进我不进！“唐小夭赶紧缩回脚，“我就蹲门口闻！“
“……“药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。
诸葛星蹲在后山，把最后一圈阵纹嵌完的时候，天已经黑透了。他抹了把汗，又蹲下来，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。
“差一丝，阵就废。“他自言自语，“再查一遍。“
岩碎跑完体能，又扛着盾练了五百下盾击，每一下都吼一声“筑基“。
吼到三百下，嗓子哑了。
“……行了行了！“唐小夭从炼器室探出头，“你再吼，明天全村都知道你要筑基了！“
“俺就要吼！“岩碎咧嘴，“吼出来，才有力气！“
李沧海在剑崖劈了一下午瀑布，收剑的时候，天边的月亮已经升起来了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剑——唐小夭用捡来的断刃重铸的，剑身短了三分，但刃口锋利。
“剑短三分，路窄三分。“他低声说，“够用了。“
夜影白天练灵力线，夜里蹲在屋顶上，守着她的暗哨网。
一圈铃铛，一根细线，一道月光。
她数着日子。
……
陆尘自己也没闲着。
白天，他修炼灵力微调。
七条线，在他掌心里，像七根琴弦。
压、收、顺、掰、补、借。
调到最后，七根弦，成了一根。
夜里，他一个人坐在峰顶那块老石头上，望向西南。
玄黄山的方向，黑沉沉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可他能感觉到——胸口那道印痕，在一天一天地，发烫。
“快了。“他低声说。
……
这十几天里，日子过得飞快。
每天午后那一个时辰的合修，从“陆尘一条一条地调线“，慢慢变成了“七条线自己找路“。
头几天，他还得开口——“岩碎，压三分““小夭，慢半拍“。
到第十天，他忽然发现，自己一整个时辰，只开了两次口。
第一次，是岩碎气血冲头，没等他说，自己先压了下去。
第二次，是唐小夭的火灵力收得太急，后面的木灵力跟不上了——她自己掐着指头，等了一息，才把火递出去。
“……“陆尘睁开眼，看着六个人。
没人抬头，但每个人都稳稳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。
像七颗钉子，钉在同一块木板上。
他忽然觉得，这条河，正在自己变深。
夜里的聚灵阵还没完工，但白日里的合修，已经把“合“字，练进了每个人的骨头里。
日子，也在这稳稳的节奏里，一天一天往前淌。
又是十几天过去。
聚灵阵，完工了。
第一次启动，是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里。
七个人坐进阵中，阵纹亮起，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在枯鬼峰上空凝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。
唐小夭伸手，在空气里抓了一把，又松开：“凉的！像把手伸进水里！“
岩碎仰头看着那漩涡，咽了口唾沫：“俺、俺头一回觉得，灵气是能看见的。“
“废话。“诸葛星说，“浓度翻了两倍。你吐口气，都是灵气。“
“……“
这一夜，七个人修炼到子时。
灵气漩涡悬在头顶，像一口看不见的井，把方圆几里的灵气都吸了过来。
陆尘闭着眼，感觉丹田里的灵力，正一层一层地往上叠。
练气八层，早就满了。
九层的壁障，也已经裂开一道缝。
他听见岩碎粗重的呼吸，听见唐小夭火灵力噼啪的响动，听见夜影那根细如蛛丝的灵力线，在阵纹里稳稳地走。
七个人的心跳，渐渐合到一个拍子上。
咚。咚。咚。
“……“
收功的时候，苏清寒忽然开口：“我的筑基丹，成了。“
“成了？！“唐小夭一蹦三尺高，“七颗全成了？！“
“成了四颗。“苏清寒说，“剩下三颗，药材还够，明天再开一炉。“
“四颗也行啊！先吃先筑基！“
“急什么。“陆尘说，“筑基，七个人一起。缺一个，都不算数。“
“……“
“老大说得对。“岩碎嘿嘿笑，“俺们七个，要进一起进。“
“那要是俺们七个一起筑基，谁先谁后？“唐小夭问。
“阵里坐一圈，一起冲。“诸葛星说，“我算过了，灵力成河的时候，七个人一起冲那道坎，比一个人冲，省力得多。“
“还有这说法？“
“阵法的说法。“诸葛星得意地晃了晃脑袋，“七个人一条河，河深了，坎就浅了。“
“……“
这些天，七个人的修为也在稳步往上爬。
陆尘练气八层，已经摸到九层的门槛。
李沧海、岩碎、苏清寒、诸葛星、唐小夭、夜影——六个练气七层、八层不等。
按这个速度，再有半个月，全员练气圆满。
“……“
深夜，众人散了。
陆尘回到屋里，正要躺下，门被敲响了。
“进来。“
诸葛星推门进来，手里抱着个算盘，脸上表情古怪得很。
“老大……“
“怎么了？“
“我睡不着。“诸葛星说，“白天那句话，我越想越不对劲。“
“哪句？“
“'灵力成河，一起冲'那句。“诸葛星坐下，把算盘往桌上一放，“我躺床上翻了半个时辰，还是爬起来了——我得算算。“
“算什么？“
“算卦。“诸葛星说，“用咱们的命数，起一卦，看看这秘境……到底是福是祸。“
“……“
陆尘没拦他。
他知道诸葛星这个人——平时吊儿郎当，可一旦认真起来，比谁都较真。
他披着外袍靠在床头，看着诸葛星拨算盘。
噼里啪啦。
噼里啪啦。
算盘珠子响了整整一夜。
屋里的油灯，添了三次油。
东方发白的时候，诸葛星才停了手。
他盯着算盘上那排珠子，脸色一点一点，青了下去。
“……“
“算出什么了？“陆尘问。
诸葛星没说话。
他又拨了一遍。
噼里啪啦，噼里啪啦。
第三遍。
然后他把算盘往桌上一扣，抬起头，声音发干：
“老大，我算过了。“
“这秘境——“
“凶险程度……九死一生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