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怕吗？"
谷地里，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句问话。
陆尘回过头，看着身后的六个人。
岩碎咧嘴："怕个屁！"
"怕个屁！"唐小夭跟着喊。
"怕个屁。"李沧海说。
"怕个屁。"诸葛星说。
"怕个屁。"苏清寒说。
"怕个屁。"夜影说。
七个人，七个字。
妖兽王听不懂他们在喊什么。
但它看得懂他们的笑。
它见过的两脚爬虫，见了它，要么跑，要么哭，要么跪。从来没有一个，敢在它面前笑。
它歪了歪头，赤红的眼睛里，多了一点东西。
它开始认真地看这七个人。
妖兽王在三十丈外，又拍飞了一队散修。
那队散修有七个人——被它一巴掌扇飞了四个，剩下的三个，连滚带爬地往后跑。
"都往谷地中央撤！"陆尘吼，"别散着站！"
散修们根本没听见。
他们只顾着跑。
跑着跑着，有人被脚下的尸体绊倒，再没爬起来。
妖兽王转头，看着这边七个人。
谷地四角，有人张大了嘴。
"他们……还在笑？"一个玄月宗弟子喃喃，"都这时候了，还在笑？"
"笑什么笑！"旁边的人声音发颤，"那玩意儿一巴掌能拍死三个筑基！"
"那他们为什么笑？"
"……"旁边的人答不上来。
他答不上来，是因为他也想问。
怕这个字，七个人不是没有。
岩碎夜里磨盾的时候怕过，唐小夭炸炉的时候怕过，李沧海剑骨碎的时候怕过，诸葛星一个人站在山门口的时候怕过，苏清寒毒发的时候怕过，夜影影楼追来的时候怕过。
他陆尘，也怕过。
可他们七个，从来都是一起怕。
怕完了，一起上。
"怕个屁"三个字，不是不怕——是怕过太多次了，知道怕也没用，不如笑。
没有人回答他。
陆尘把剑抽了出来。
剑是普通的剑，握在他手里，却很稳。
他抬头，看了一眼妖兽王，又看了一眼东边的黑云。
"它只是第一头。"他心里说，"后面还有多少，我不知道。可这一头，必须倒在这。"
他握紧了剑。
"听好了。"他说，"我们不打它。我们——撩它。"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"咱们七个，谁都别逞强。它一巴掌下来，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——躲。"
"那谁打它？"唐小夭问。
"我找地方，你们打。"陆尘说，"我指哪，你们打哪。打不中就跑，跑回来再打。"
"撩？"唐小夭没懂。
"就是打一下，就跑。"陆尘说，"它身上的黑气，会往挨打的地方聚。它聚气的时候，别的地方就有空档。我的眼睛，能看见空档在哪。"
"那空档有啥用？"岩碎问。
"空档，就是它的死穴。"陆尘说，"先撩，后找，找到了——再杀。"
"……"诸葛星倒吸一口凉气，"老大，你说'杀'？"
"嗯。"
"它可是筑基后期。"
"筑基后期，也是血肉做的。"陆尘说，"走吧，别让它歇着。"
妖兽王很不耐烦。
它已经习惯了——那些两脚爬虫，见了它就跑，跑了就被踩死。
可这七个人，不跑。
他们像七只烦人的苍蝇，围着它打转。
岩碎最先上去——盾一横，吼一声，撞在它脚踝上。妖兽王低头，爪子拍下来，他已经滚到三丈外，爬起来还骂："就这？挠痒痒呢？"
妖兽王想追，脚下忽然一绊——诸葛星的阵纹不知什么时候画到了它脚边，像一堆烂泥，糊住它的脚。
"清寒！"诸葛星喊。
苏清寒的毒雾兜头罩下来，妖兽王打了个喷嚏，黑气一阵乱晃。
"小夭！"
唐小夭的雷在它脚边炸开，不疼，但震得它脚底板发麻。
它烦躁地甩头，想把这几只虫子碾死——眼前忽然一黑，夜影的匕首擦着它的眼皮划过去，带起一串火星。
"沧海！"
古剑的剑光一闪，劈在它肩头。
"叮！"
还是进不去。
七个人打了一圈，又退回原位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妖兽王站在谷地中央，喘着粗气——它第一次觉得，这些两脚爬虫，烦得它牙痒。
最烦的，是那个没动手的。
他站在三十丈外，一直看。
妖兽王不懂什么叫"看"。
可它本能地觉得，那个人，比所有动手的都危险。
它盯着他看了很久——看他站在那里，看他偶尔抬一下手，看他的嘴一张一合，像在给那些虫子下令。
它受够了。
它决定，先踩死那个人。
它调转身子，一步一步，朝陆尘走过去。走得不快，可每一步，都把地面踩出一个坑——它在蓄势。
"老大，它冲你去了！"夜影的声音从高处传来。
"我知道。"陆尘说，"你们都退。"
"退？！"
"退到它够不着的地方。"陆尘说，"我把它引过来，你们从两边打它——记住，打一下就跑，别贪。"
"……你一个人引？"诸葛星的声音都变了。
"嗯。"
"它一巴掌能拍死你！"
"拍不死。"陆尘说，"我有眼睛。"
他说的"眼睛"，是道印。
妖兽王抬爪的瞬间，他"看见"黑气往爪子上涌——他往左一闪，爪子擦着他的肩膀拍在地上，碎石溅了他一脸。
"这边！"他喊。
妖兽王追着他跑——它认准了，先踩死这个最烦人的。
岩碎从左边冲上来，盾一横，撞在它后腿上。妖兽王转身，陆尘立刻从它腹下钻过去，往右跑。
"又来！"他喊。
妖兽王又转回来。
就这样，它追，他跑；它转身，他钻。七个人轮着上来，挠一下，退一步，把妖兽王耍得团团转。
谷地四角的人，看得眼都直了。
"这、这是打架？"
"……打不打得过不知道。"有人喃喃，"可它追不上他们。"
"那个杂灵根……跑得真快。"
它猛地转向，朝陆尘冲过来！
"老大！！"岩碎吼。
"别过来！"陆尘不退，反而迎着妖兽王跑了两步——在它抬爪的瞬间，往左一滚，擦着它的爪子滑过去。
"右肋！"他喊，"沧海！"
爪子带起的风，把他的衣摆撕下一角。
谷地四角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"不要命了……"郑魁喃喃，"真不要命了……"
单鸿靠在石壁边，握剑的手，紧了紧。
李沧海早就等着了。
古剑出鞘，一剑，劈在妖兽王右肋下三寸！
"叮！"
黑气聚过来了。
"……"陆尘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不是这里。
不对——不是时机不对，是黑气聚得太快。他刚喊出口，黑气就到了，快到像本来就在那里等着。
"邪气会补。"他在心里飞快地算，"补得比我们出手还快。硬打，打不穿。"
那就只能等它自己漏。
"换！"他喊，"眼睛！夜影！"
夜影的影子从妖兽王头顶落下来，匕首一划，扎向它的眼睛。妖兽王闭眼，黑气往眼皮上一聚——"叮"，匕首被弹开。
可就在黑气往眼皮聚的一瞬间，陆尘看见——右肋下三寸，空了。
"空了。"他心里念，"它聚气的时候，那里是空的。"
他的呼吸，停了一拍。
那一瞬很短——短到眨个眼就过去了。可他的道印"看"得清清楚楚：黑气往眼皮涌的一瞬间，右肋下三寸，空出一个拳头大的缺口。
"一个缺口。"他在心里把那个位置钉死，"右肋下三寸。"
"再来一次。"他说，"小夭，炸它后腿！"
唐小夭的雷，在妖兽王后腿边炸开。妖兽王吃痛，黑气哗啦啦往后腿涌。
右肋下三寸，又空了。
两次，同一个位置，同一个瞬间。
不是巧合。
陆尘的目光，死死钉在那个位置——空的。它一聚气，那里就空。
可空，不等于死。
他还要等一个东西。
"都退！"他忽然喊，"它要发大招了——"
妖兽王果然低伏下来，黑气从全身往喉咙里涌——它要吐黑潮了。
黑气涌走的一瞬间，右肋下三寸的位置，空了。
而且——僵住了。
空了，是露。
僵住，是门。
"……"
陆尘的眼睛，亮了。
他找到了。
"……"他咽了口唾沫，压下心头那口气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他看了看那六个队友——他们还在和妖兽王周旋。每个人都有默契：老大说找到了，就是找到了。
"它蓄力的时候，会僵一息。"陆尘在心里说，"那一息——就是我们的机会。"
他抬头，看向妖兽王。
妖兽王也看向他。
一兽，一人，隔着半片谷地。
"再吐一次。"陆尘说，"我就送你上路。"
黑潮出来，扫平了半片谷地。
不是比喻。
是真的扫平了——谷地东边一整片石林，被黑潮一卷，碎成齑粉。三座临时搭起的拒马，连根拔起，飞出去十几丈。
众人惨叫、奔逃。丹宗的灰袍青年护着伤号，被气浪掀翻，滚出去三丈远。
"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"郑魁瘫坐在地上。
"挡不住……"玄月宗弟子哭喊。
有个小宗门的弟子，跪在地上，脸埋进土里，肩膀一抖一抖的——他连哭都不敢出声。
谷地四角，士气像被黑潮碾过一样，碎了个干净。
只有谷地中央那七个人，还站着。
从兽潮冲进谷地到现在，他们站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陆尘没有回头，也知道那些目光落在身上——谷地四角，所有还站着的人，都在看着他们。
他余光里扫见，东南角那块石壁边，单鸿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。他握着剑，指节一根一根收紧，青筋绷着，一个字都没有说。
陆尘知道他在看什么——看他们怎么打。岩碎扛爪，李沧海劈剑，夜影扎眼，唐小夭炸腿，七个人，像七根手指，一根一根地戳妖兽王，戳完就走。谁都能看出来，这是在试它，找它的破绽。
这一战打到现在，谷地里的喊杀声早就没了。剩下的声音，只有妖兽王的低吼，和七个人粗重的呼吸。
谷地四角，有人看懂了，有人没看懂。看懂的人，手里的家伙什，不自觉地握紧了。
陆尘心里清楚，这一眼，他们等得起。七个人打了整整一个时辰，等的就是妖兽王自己露出那扇门。
妖兽王还站在原地，黑气在它身上缓缓流动，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水。它看不懂这七个人为什么要聚拢——可它的本能，已经开始不安了。它低吼了一声，像在警告。
陆尘的嘴动了。
六个人，齐刷刷地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，那六个人，动了。
不是散开。
是聚拢。
七个人，在妖兽王的眼皮底下，聚成了一个圈，背对背，肩并肩，谁也没看谁，谁都知道谁在。
妖兽王看着他们，低吼了一声，没有动。
它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。
可它的本能告诉它，这七个人，和刚才，不一样了。
陆尘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七个人能听见：
"它的邪气有死角——右肋下三寸，每次蓄力，会僵住一瞬。"
谷地里，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句问话。
陆尘回过头，看着身后的六个人。
岩碎咧嘴："怕个屁！"
"怕个屁！"唐小夭跟着喊。
"怕个屁。"李沧海说。
"怕个屁。"诸葛星说。
"怕个屁。"苏清寒说。
"怕个屁。"夜影说。
七个人，七个字。
妖兽王听不懂他们在喊什么。
但它看得懂他们的笑。
它见过的两脚爬虫，见了它，要么跑，要么哭，要么跪。从来没有一个，敢在它面前笑。
它歪了歪头，赤红的眼睛里，多了一点东西。
它开始认真地看这七个人。
妖兽王在三十丈外，又拍飞了一队散修。
那队散修有七个人——被它一巴掌扇飞了四个，剩下的三个，连滚带爬地往后跑。
"都往谷地中央撤！"陆尘吼，"别散着站！"
散修们根本没听见。
他们只顾着跑。
跑着跑着，有人被脚下的尸体绊倒，再没爬起来。
妖兽王转头，看着这边七个人。
谷地四角，有人张大了嘴。
"他们……还在笑？"一个玄月宗弟子喃喃，"都这时候了，还在笑？"
"笑什么笑！"旁边的人声音发颤，"那玩意儿一巴掌能拍死三个筑基！"
"那他们为什么笑？"
"……"旁边的人答不上来。
他答不上来，是因为他也想问。
怕这个字，七个人不是没有。
岩碎夜里磨盾的时候怕过，唐小夭炸炉的时候怕过，李沧海剑骨碎的时候怕过，诸葛星一个人站在山门口的时候怕过，苏清寒毒发的时候怕过，夜影影楼追来的时候怕过。
他陆尘，也怕过。
可他们七个，从来都是一起怕。
怕完了，一起上。
"怕个屁"三个字，不是不怕——是怕过太多次了，知道怕也没用，不如笑。
没有人回答他。
陆尘把剑抽了出来。
剑是普通的剑，握在他手里，却很稳。
他抬头，看了一眼妖兽王，又看了一眼东边的黑云。
"它只是第一头。"他心里说，"后面还有多少，我不知道。可这一头，必须倒在这。"
他握紧了剑。
"听好了。"他说，"我们不打它。我们——撩它。"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"咱们七个，谁都别逞强。它一巴掌下来，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——躲。"
"那谁打它？"唐小夭问。
"我找地方，你们打。"陆尘说，"我指哪，你们打哪。打不中就跑，跑回来再打。"
"撩？"唐小夭没懂。
"就是打一下，就跑。"陆尘说，"它身上的黑气，会往挨打的地方聚。它聚气的时候，别的地方就有空档。我的眼睛，能看见空档在哪。"
"那空档有啥用？"岩碎问。
"空档，就是它的死穴。"陆尘说，"先撩，后找，找到了——再杀。"
"……"诸葛星倒吸一口凉气，"老大，你说'杀'？"
"嗯。"
"它可是筑基后期。"
"筑基后期，也是血肉做的。"陆尘说，"走吧，别让它歇着。"
妖兽王很不耐烦。
它已经习惯了——那些两脚爬虫，见了它就跑，跑了就被踩死。
可这七个人，不跑。
他们像七只烦人的苍蝇，围着它打转。
岩碎最先上去——盾一横，吼一声，撞在它脚踝上。妖兽王低头，爪子拍下来，他已经滚到三丈外，爬起来还骂："就这？挠痒痒呢？"
妖兽王想追，脚下忽然一绊——诸葛星的阵纹不知什么时候画到了它脚边，像一堆烂泥，糊住它的脚。
"清寒！"诸葛星喊。
苏清寒的毒雾兜头罩下来，妖兽王打了个喷嚏，黑气一阵乱晃。
"小夭！"
唐小夭的雷在它脚边炸开，不疼，但震得它脚底板发麻。
它烦躁地甩头，想把这几只虫子碾死——眼前忽然一黑，夜影的匕首擦着它的眼皮划过去，带起一串火星。
"沧海！"
古剑的剑光一闪，劈在它肩头。
"叮！"
还是进不去。
七个人打了一圈，又退回原位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妖兽王站在谷地中央，喘着粗气——它第一次觉得，这些两脚爬虫，烦得它牙痒。
最烦的，是那个没动手的。
他站在三十丈外，一直看。
妖兽王不懂什么叫"看"。
可它本能地觉得，那个人，比所有动手的都危险。
它盯着他看了很久——看他站在那里，看他偶尔抬一下手，看他的嘴一张一合，像在给那些虫子下令。
它受够了。
它决定，先踩死那个人。
它调转身子，一步一步，朝陆尘走过去。走得不快，可每一步，都把地面踩出一个坑——它在蓄势。
"老大，它冲你去了！"夜影的声音从高处传来。
"我知道。"陆尘说，"你们都退。"
"退？！"
"退到它够不着的地方。"陆尘说，"我把它引过来，你们从两边打它——记住，打一下就跑，别贪。"
"……你一个人引？"诸葛星的声音都变了。
"嗯。"
"它一巴掌能拍死你！"
"拍不死。"陆尘说，"我有眼睛。"
他说的"眼睛"，是道印。
妖兽王抬爪的瞬间，他"看见"黑气往爪子上涌——他往左一闪，爪子擦着他的肩膀拍在地上，碎石溅了他一脸。
"这边！"他喊。
妖兽王追着他跑——它认准了，先踩死这个最烦人的。
岩碎从左边冲上来，盾一横，撞在它后腿上。妖兽王转身，陆尘立刻从它腹下钻过去，往右跑。
"又来！"他喊。
妖兽王又转回来。
就这样，它追，他跑；它转身，他钻。七个人轮着上来，挠一下，退一步，把妖兽王耍得团团转。
谷地四角的人，看得眼都直了。
"这、这是打架？"
"……打不打得过不知道。"有人喃喃，"可它追不上他们。"
"那个杂灵根……跑得真快。"
它猛地转向，朝陆尘冲过来！
"老大！！"岩碎吼。
"别过来！"陆尘不退，反而迎着妖兽王跑了两步——在它抬爪的瞬间，往左一滚，擦着它的爪子滑过去。
"右肋！"他喊，"沧海！"
爪子带起的风，把他的衣摆撕下一角。
谷地四角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"不要命了……"郑魁喃喃，"真不要命了……"
单鸿靠在石壁边，握剑的手，紧了紧。
李沧海早就等着了。
古剑出鞘，一剑，劈在妖兽王右肋下三寸！
"叮！"
黑气聚过来了。
"……"陆尘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不是这里。
不对——不是时机不对，是黑气聚得太快。他刚喊出口，黑气就到了，快到像本来就在那里等着。
"邪气会补。"他在心里飞快地算，"补得比我们出手还快。硬打，打不穿。"
那就只能等它自己漏。
"换！"他喊，"眼睛！夜影！"
夜影的影子从妖兽王头顶落下来，匕首一划，扎向它的眼睛。妖兽王闭眼，黑气往眼皮上一聚——"叮"，匕首被弹开。
可就在黑气往眼皮聚的一瞬间，陆尘看见——右肋下三寸，空了。
"空了。"他心里念，"它聚气的时候，那里是空的。"
他的呼吸，停了一拍。
那一瞬很短——短到眨个眼就过去了。可他的道印"看"得清清楚楚：黑气往眼皮涌的一瞬间，右肋下三寸，空出一个拳头大的缺口。
"一个缺口。"他在心里把那个位置钉死，"右肋下三寸。"
"再来一次。"他说，"小夭，炸它后腿！"
唐小夭的雷，在妖兽王后腿边炸开。妖兽王吃痛，黑气哗啦啦往后腿涌。
右肋下三寸，又空了。
两次，同一个位置，同一个瞬间。
不是巧合。
陆尘的目光，死死钉在那个位置——空的。它一聚气，那里就空。
可空，不等于死。
他还要等一个东西。
"都退！"他忽然喊，"它要发大招了——"
妖兽王果然低伏下来，黑气从全身往喉咙里涌——它要吐黑潮了。
黑气涌走的一瞬间，右肋下三寸的位置，空了。
而且——僵住了。
空了，是露。
僵住，是门。
"……"
陆尘的眼睛，亮了。
他找到了。
"……"他咽了口唾沫，压下心头那口气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他看了看那六个队友——他们还在和妖兽王周旋。每个人都有默契：老大说找到了，就是找到了。
"它蓄力的时候，会僵一息。"陆尘在心里说，"那一息——就是我们的机会。"
他抬头，看向妖兽王。
妖兽王也看向他。
一兽，一人，隔着半片谷地。
"再吐一次。"陆尘说，"我就送你上路。"
黑潮出来，扫平了半片谷地。
不是比喻。
是真的扫平了——谷地东边一整片石林，被黑潮一卷，碎成齑粉。三座临时搭起的拒马，连根拔起，飞出去十几丈。
众人惨叫、奔逃。丹宗的灰袍青年护着伤号，被气浪掀翻，滚出去三丈远。
"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"郑魁瘫坐在地上。
"挡不住……"玄月宗弟子哭喊。
有个小宗门的弟子，跪在地上，脸埋进土里，肩膀一抖一抖的——他连哭都不敢出声。
谷地四角，士气像被黑潮碾过一样，碎了个干净。
只有谷地中央那七个人，还站着。
从兽潮冲进谷地到现在，他们站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陆尘没有回头，也知道那些目光落在身上——谷地四角，所有还站着的人，都在看着他们。
他余光里扫见，东南角那块石壁边，单鸿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。他握着剑，指节一根一根收紧，青筋绷着，一个字都没有说。
陆尘知道他在看什么——看他们怎么打。岩碎扛爪，李沧海劈剑，夜影扎眼，唐小夭炸腿，七个人，像七根手指，一根一根地戳妖兽王，戳完就走。谁都能看出来，这是在试它，找它的破绽。
这一战打到现在，谷地里的喊杀声早就没了。剩下的声音，只有妖兽王的低吼，和七个人粗重的呼吸。
谷地四角，有人看懂了，有人没看懂。看懂的人，手里的家伙什，不自觉地握紧了。
陆尘心里清楚，这一眼，他们等得起。七个人打了整整一个时辰，等的就是妖兽王自己露出那扇门。
妖兽王还站在原地，黑气在它身上缓缓流动，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水。它看不懂这七个人为什么要聚拢——可它的本能，已经开始不安了。它低吼了一声，像在警告。
陆尘的嘴动了。
六个人，齐刷刷地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，那六个人，动了。
不是散开。
是聚拢。
七个人，在妖兽王的眼皮底下，聚成了一个圈，背对背，肩并肩，谁也没看谁，谁都知道谁在。
妖兽王看着他们，低吼了一声，没有动。
它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。
可它的本能告诉它，这七个人，和刚才，不一样了。
陆尘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七个人能听见：
"它的邪气有死角——右肋下三寸，每次蓄力，会僵住一瞬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