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，七个人就出发了。
陆尘走在最前，后面跟着李沧海、岩碎、苏清寒、诸葛星、唐小夭。夜影走在最后，影子一样，贴着一侧石壁。
“老大，还有多远？“唐小夭扛着工具箱，气喘吁吁。
“过了断头峡，还要翻一道石梁。“
“那岂不是要走到中午！“
“走快点，晌午前能到。“陆尘说，“小夭，你把工具箱给我。“
“不用！俺扛得动！“唐小夭把工具箱往肩上一甩，“俺的机关遗迹都找到了，还怕走路？！“
岩碎背着盾，闷头走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。
“夜影妹子呢？“他问。
“在。“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岩碎抬头，夜影蹲在石梁上，正往下看。
“你啥时候上去的？！“
“刚才。“
“……“岩碎嘟囔了一句，“俺要是会这功夫，跑路都不用腿。“
断头峡的风，比昨天更冷了。
风里那股“不干净“的味道，浓了一分。
岩碎吸了吸鼻子，瓮声瓮气地说：“老大，这味儿……越来越重了。“
“嗯。“陆尘说，“所以咱们得快。“
走过断头峡，穿过枯石林，翻过石梁。
谷地还是那片谷地，石台还是那座石台。
石门，开着。
金光从门缝里泄出来，在晨曦里，像一条安静的河。
“……“岩碎看着那扇门，咽了口唾沫，“老大，这门，是金子做的？“
“青玉。“陆尘说，“走吧，里面亮堂。“
七个人，一个接一个，进了石门。
石门后，金光扑面。
岩碎眯着眼，“嘶“了一声：“俺滴娘，这光……比太阳还亮。“
“是玉光。“陆尘说，“这殿里的玉，自己会发光。“
唐小夭“哇“的一声，第一个叫了出来：“好大！好亮！这玉——这得值多少灵石啊！“
“小夭！“诸葛星压低声音，“你小点声！这是人家祖宗的地方！“
“俺知道！俺就是——俺就是没见过这么阔的遗迹！“
苏清寒没说话。她站在殿门口，看着四壁的纹路，看了很久。
“老大。“她轻声说，“这些纹路……我娘的药典上，有一样的。“
“你娘的药典，源头就在这儿。“陆尘说。
“……“苏清寒攥着药匣，没再说话。
李沧海怀里的古剑，忽然嗡了一声。
很轻，像一声叹息。
他低头，看着古剑：“进殿之后，它一直在嗡。从进门，嗡到现在。“
“它认得这儿。“陆尘说，“它本来就是这儿的东西。“
七个人，沿着通道往里走。
通道两侧，七根石柱，沉默地立着。
陆尘在第一根石柱前停下。
“沧海。“他说，“这是你的。“
李沧海走上前。
那柄剑的刻纹，和他手里的古剑，一模一样。柱身上那几道细小的剑痕，像是有人站在这里，练过剑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悬在剑痕上方，没有碰。
“……一万年前，也有人站在这里练剑。“他说，“他练完剑，把剑插进土里，走了。“
“走了？“岩碎问。
“走了。“李沧海说，“剑修的路，不能停在路上。他留下了剑，去走了更远的路。“
他收回手，退后半步，对着那根石柱，抱了抱拳。
他怀里的古剑，又嗡了一声。
这一声，比进殿时更轻，也更长——像故人重逢，把万年的话说完了。
第二根石柱——那面盾。
岩碎走上前，伸手摸了摸柱身。
“……热的。“他愣了一下，“这柱子，是热的。“
“盾柱。“陆尘说，“刻盾的人，大概常年靠在这根柱子上。“
岩碎的手，在盾纹上，摸了一遍又一遍。他摸到盾纹中央那道凹痕时，手指停住了。
“这儿……“他声音有点抖，“俺的战甲上，也有一道印子。唐小夭打的，护心镜的位置。“
“那是你挡出来的。“陆尘说。
“……嗯。“岩碎低低应了一声，又摸了摸那道凹痕，“一万年前的盾，跟俺的盾，一样的位置。俺跟守界人，是一个路数。“
他又补了一句：“这柱子，是不是也挨过揍？“
“……“
“挨过揍的柱子，才结实。“岩碎拍了拍柱身，“俺懂。“
第三根石柱——那株草。
苏清寒站在草柱前，没有动。
柱脚那片干涸的痕迹，像曾经有药液流过。她蹲下去，指尖轻轻划过那片痕迹，忽然开口：“娘，我找到你药典的源头了。“
她声音很轻，可殿里很静，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“你留下的方子，是从这里传出去的。“她说，“你记的'万灵草'，就长在这片山里。娘——我离你，越来越近了。“
她怀里那株万灵草，忽然微微一亮，药力顺着她的指尖，轻轻跳了一下。
像应了一声。
苏清寒的手，停住了。
她站起身，对着草柱，欠了欠身。
第四根石柱——那方阵盘。
诸葛星蹲在阵柱前，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“活的。“他说，“这柱上的阵纹，是活的——你们看，它在走！走的路子，跟我的阵道残篇一模一样，只是比残篇，多了三十七条线！“
他掏出残篇，铺在地上，一边对照，一边念叨：“这条线，残篇上断了——这儿接上了！这条，残篇上绕了三个弯——这儿是直的！原来是这样！原来是这样！“
他越念越响，眼睛越来越亮。
“星子。“陆尘喊了一声。
“啊？“
“记下来。“陆尘说，“回去慢慢看。现在，先看别的。“
“哦哦！“诸葛星把残篇卷起来，又看了一眼柱身，才恋恋不舍地站起来，“三十七条线……够我研究半年的……“
第五根石柱——那一炉火。
唐小夭仰着头，看了半天。
“火炉。“她说，“刻的是火炉，可炉子底下，有齿轮。“她凑近看，“还有传动杆！这炉子，是会转的！俺就说嘛，守界人肯定懂机关！“
“你师父要是看见这个……“陆尘说。
“俺师父要是看见这个，“唐小夭吸了吸鼻子，“他肯定得说，小夭，你看，火的活儿，也有人用机关干。你不是一个人。“
第六根石柱——那道影。
夜影走过去的时候，脚步很轻。
柱影落在地上，方向不对——像一道影子，守着它的主人。
她蹲下来，看着那道柱影。
“影族，生于暗，行于影。“她轻声念着卷轴上的话，“这柱子，是影族刻的。“
“你认得？“陆尘问。
“卷轴上写的，柱上都有。“夜影说，“影族不认字，影族认影子。这柱上的影纹，卷轴上都有。“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柱影。
柱影微微晃了一下，像应了她。
“……“夜影的手，停在那里，很久没有收回来。
“影楼练了我十五年。“她忽然说，“教的，都是怎么当影子。可这柱子上写的，是怎么做一个人影族。“
“有区别？“
“有。“夜影说，“影楼教我藏起来，它教我——站住。影子，也该有影子自己的站法。“
她站起来，退后半步，对着柱影，轻轻弯了弯腰。
第七根石柱——那枚圆印。
陆尘站在印柱前。
他还没伸手，道印就在胸口，轻轻跳了一下。
“这是你的。“他身后，李沧海说。
“嗯。“陆尘伸出手，掌心贴上柱身。
柱身微热。
道印在胸口，又跳了一下，像应了一声。
七个人，七根柱子，站成了一圈。
殿里很静。
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“老大。“唐小夭小声说，“俺怎么觉得……咱们七个，本来就该站在这里？“
“……“陆尘没有回答。
可他心里，那根弦，轻轻颤了一下。
他带着众人，走到高台前。
古印还在石座上，安安静静地躺着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古印？“诸葛星凑近看了看，“跟你的道印，还真是一个模子刻的。“
陆尘走上前，伸出手，指尖再次触上古印。
这一次，没有记忆的洪流。
信息，平平静静地，流进他的脑海——
守界人一脉，世代守护封印。
七圣陨后，守界人一脉，代代相传，以血镇界。
传到他娘那一代，只剩两个人。
他娘，是最后一个守界人。
他，是守界人遗孤。
信息里，还有娘的样子。
不是画像，是一种感觉——很淡，像隔着水看。一个妇人，蹲在火堆边，给一个孩子缝衣裳。火光照着她的侧脸，她低着头，嘴角带着一点笑。
陆尘的鼻子，忽然酸了。
“娘……“他无声地喊了一句。
信息还在流。
守界人一脉，不止镇界。
还守着一个秘密——关于灵气的秘密。
可那个秘密，不在信息里。信息里只有一行字，像是刻在最深处：
“灵气的真相，写在最后的壁画上。“
他睁开眼，看着掌心。
“我娘……是守界人。“他说，“我是守界人遗孤。“
他说得很平静。
可他身后，六个人，都停了一下。
“老大。“岩碎说，“你……你也是有名头的人了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想笑，没笑出来，“这名头，压了一万年。“
“壁画。“他忽然开口，“信息里说——灵气的真相，写在最后的壁画上。“
“什么壁画？“众人问。
陆尘没有回答。他绕着高台，慢慢走了一圈，目光扫过四壁——最后，他停在高台后方，一片被阴影遮住的石壁前。
石壁上，覆着一层灰。
他伸手，拂去灰尘。
灰落下来，露出下面的字迹。
一行小字，刻在石壁上，笔画苍劲，像用刀刻的——
“封印将破，需七星再聚。“
陆尘的手，停在半空。
他身后，七个人，都看见了那行字。
殿里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“封印将破……“诸葛星的声音，有点干，“七星再聚？“
“七星……“唐小夭咽了口唾沫，“是咱们吗？“
没有人回答。
岩碎看看左右，挠了挠头：“俺们……七个人。柱子，七根。星，七颗。“
“正好。“夜影轻声说，“七颗。“
“七星再聚。“李沧海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，低头，看着手里的古剑，“剑，剑谷的；盾，泰坦的；草，谷底的；阵，残篇的；火，遗迹的；影，影族的；印，道印的。“
他抬起头：“七样东西，咱们七个人，一人一件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沉默了很久。
他望着那行字，忽然开口：“咱们，是不是来得太晚了？“
“不晚。“夜影说，“它还在等。“
陆尘回头，看了看她。
夜影站在影柱前，影子贴着柱脚，安安静静。
“……嗯。“他低声说，“不晚。“
“老大。“岩碎问，“这封印……破了吗？“
陆尘望着那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快了。“他说，“邪气已经在往外渗了。“
他说完，又看了一眼那行字。
封印将破，需七星再聚。
七星，已经聚了。
剩下的，是时间的问题。
殿外，风又紧了。
陆尘走在最前，后面跟着李沧海、岩碎、苏清寒、诸葛星、唐小夭。夜影走在最后，影子一样，贴着一侧石壁。
“老大，还有多远？“唐小夭扛着工具箱，气喘吁吁。
“过了断头峡，还要翻一道石梁。“
“那岂不是要走到中午！“
“走快点，晌午前能到。“陆尘说，“小夭，你把工具箱给我。“
“不用！俺扛得动！“唐小夭把工具箱往肩上一甩，“俺的机关遗迹都找到了，还怕走路？！“
岩碎背着盾，闷头走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。
“夜影妹子呢？“他问。
“在。“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岩碎抬头，夜影蹲在石梁上，正往下看。
“你啥时候上去的？！“
“刚才。“
“……“岩碎嘟囔了一句，“俺要是会这功夫，跑路都不用腿。“
断头峡的风，比昨天更冷了。
风里那股“不干净“的味道，浓了一分。
岩碎吸了吸鼻子，瓮声瓮气地说：“老大，这味儿……越来越重了。“
“嗯。“陆尘说，“所以咱们得快。“
走过断头峡，穿过枯石林，翻过石梁。
谷地还是那片谷地，石台还是那座石台。
石门，开着。
金光从门缝里泄出来，在晨曦里，像一条安静的河。
“……“岩碎看着那扇门，咽了口唾沫，“老大，这门，是金子做的？“
“青玉。“陆尘说，“走吧，里面亮堂。“
七个人，一个接一个，进了石门。
石门后，金光扑面。
岩碎眯着眼，“嘶“了一声：“俺滴娘，这光……比太阳还亮。“
“是玉光。“陆尘说，“这殿里的玉，自己会发光。“
唐小夭“哇“的一声，第一个叫了出来：“好大！好亮！这玉——这得值多少灵石啊！“
“小夭！“诸葛星压低声音，“你小点声！这是人家祖宗的地方！“
“俺知道！俺就是——俺就是没见过这么阔的遗迹！“
苏清寒没说话。她站在殿门口，看着四壁的纹路，看了很久。
“老大。“她轻声说，“这些纹路……我娘的药典上，有一样的。“
“你娘的药典，源头就在这儿。“陆尘说。
“……“苏清寒攥着药匣，没再说话。
李沧海怀里的古剑，忽然嗡了一声。
很轻，像一声叹息。
他低头，看着古剑：“进殿之后，它一直在嗡。从进门，嗡到现在。“
“它认得这儿。“陆尘说，“它本来就是这儿的东西。“
七个人，沿着通道往里走。
通道两侧，七根石柱，沉默地立着。
陆尘在第一根石柱前停下。
“沧海。“他说，“这是你的。“
李沧海走上前。
那柄剑的刻纹，和他手里的古剑，一模一样。柱身上那几道细小的剑痕，像是有人站在这里，练过剑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悬在剑痕上方，没有碰。
“……一万年前，也有人站在这里练剑。“他说，“他练完剑，把剑插进土里，走了。“
“走了？“岩碎问。
“走了。“李沧海说，“剑修的路，不能停在路上。他留下了剑，去走了更远的路。“
他收回手，退后半步，对着那根石柱，抱了抱拳。
他怀里的古剑，又嗡了一声。
这一声，比进殿时更轻，也更长——像故人重逢，把万年的话说完了。
第二根石柱——那面盾。
岩碎走上前，伸手摸了摸柱身。
“……热的。“他愣了一下，“这柱子，是热的。“
“盾柱。“陆尘说，“刻盾的人，大概常年靠在这根柱子上。“
岩碎的手，在盾纹上，摸了一遍又一遍。他摸到盾纹中央那道凹痕时，手指停住了。
“这儿……“他声音有点抖，“俺的战甲上，也有一道印子。唐小夭打的，护心镜的位置。“
“那是你挡出来的。“陆尘说。
“……嗯。“岩碎低低应了一声，又摸了摸那道凹痕，“一万年前的盾，跟俺的盾，一样的位置。俺跟守界人，是一个路数。“
他又补了一句：“这柱子，是不是也挨过揍？“
“……“
“挨过揍的柱子，才结实。“岩碎拍了拍柱身，“俺懂。“
第三根石柱——那株草。
苏清寒站在草柱前，没有动。
柱脚那片干涸的痕迹，像曾经有药液流过。她蹲下去，指尖轻轻划过那片痕迹，忽然开口：“娘，我找到你药典的源头了。“
她声音很轻，可殿里很静，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“你留下的方子，是从这里传出去的。“她说，“你记的'万灵草'，就长在这片山里。娘——我离你，越来越近了。“
她怀里那株万灵草，忽然微微一亮，药力顺着她的指尖，轻轻跳了一下。
像应了一声。
苏清寒的手，停住了。
她站起身，对着草柱，欠了欠身。
第四根石柱——那方阵盘。
诸葛星蹲在阵柱前，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“活的。“他说，“这柱上的阵纹，是活的——你们看，它在走！走的路子，跟我的阵道残篇一模一样，只是比残篇，多了三十七条线！“
他掏出残篇，铺在地上，一边对照，一边念叨：“这条线，残篇上断了——这儿接上了！这条，残篇上绕了三个弯——这儿是直的！原来是这样！原来是这样！“
他越念越响，眼睛越来越亮。
“星子。“陆尘喊了一声。
“啊？“
“记下来。“陆尘说，“回去慢慢看。现在，先看别的。“
“哦哦！“诸葛星把残篇卷起来，又看了一眼柱身，才恋恋不舍地站起来，“三十七条线……够我研究半年的……“
第五根石柱——那一炉火。
唐小夭仰着头，看了半天。
“火炉。“她说，“刻的是火炉，可炉子底下，有齿轮。“她凑近看，“还有传动杆！这炉子，是会转的！俺就说嘛，守界人肯定懂机关！“
“你师父要是看见这个……“陆尘说。
“俺师父要是看见这个，“唐小夭吸了吸鼻子，“他肯定得说，小夭，你看，火的活儿，也有人用机关干。你不是一个人。“
第六根石柱——那道影。
夜影走过去的时候，脚步很轻。
柱影落在地上，方向不对——像一道影子，守着它的主人。
她蹲下来，看着那道柱影。
“影族，生于暗，行于影。“她轻声念着卷轴上的话，“这柱子，是影族刻的。“
“你认得？“陆尘问。
“卷轴上写的，柱上都有。“夜影说，“影族不认字，影族认影子。这柱上的影纹，卷轴上都有。“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柱影。
柱影微微晃了一下，像应了她。
“……“夜影的手，停在那里，很久没有收回来。
“影楼练了我十五年。“她忽然说，“教的，都是怎么当影子。可这柱子上写的，是怎么做一个人影族。“
“有区别？“
“有。“夜影说，“影楼教我藏起来，它教我——站住。影子，也该有影子自己的站法。“
她站起来，退后半步，对着柱影，轻轻弯了弯腰。
第七根石柱——那枚圆印。
陆尘站在印柱前。
他还没伸手，道印就在胸口，轻轻跳了一下。
“这是你的。“他身后，李沧海说。
“嗯。“陆尘伸出手，掌心贴上柱身。
柱身微热。
道印在胸口，又跳了一下，像应了一声。
七个人，七根柱子，站成了一圈。
殿里很静。
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“老大。“唐小夭小声说，“俺怎么觉得……咱们七个，本来就该站在这里？“
“……“陆尘没有回答。
可他心里，那根弦，轻轻颤了一下。
他带着众人，走到高台前。
古印还在石座上，安安静静地躺着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古印？“诸葛星凑近看了看，“跟你的道印，还真是一个模子刻的。“
陆尘走上前，伸出手，指尖再次触上古印。
这一次，没有记忆的洪流。
信息，平平静静地，流进他的脑海——
守界人一脉，世代守护封印。
七圣陨后，守界人一脉，代代相传，以血镇界。
传到他娘那一代，只剩两个人。
他娘，是最后一个守界人。
他，是守界人遗孤。
信息里，还有娘的样子。
不是画像，是一种感觉——很淡，像隔着水看。一个妇人，蹲在火堆边，给一个孩子缝衣裳。火光照着她的侧脸，她低着头，嘴角带着一点笑。
陆尘的鼻子，忽然酸了。
“娘……“他无声地喊了一句。
信息还在流。
守界人一脉，不止镇界。
还守着一个秘密——关于灵气的秘密。
可那个秘密，不在信息里。信息里只有一行字，像是刻在最深处：
“灵气的真相，写在最后的壁画上。“
他睁开眼，看着掌心。
“我娘……是守界人。“他说，“我是守界人遗孤。“
他说得很平静。
可他身后，六个人，都停了一下。
“老大。“岩碎说，“你……你也是有名头的人了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想笑，没笑出来，“这名头，压了一万年。“
“壁画。“他忽然开口，“信息里说——灵气的真相，写在最后的壁画上。“
“什么壁画？“众人问。
陆尘没有回答。他绕着高台，慢慢走了一圈，目光扫过四壁——最后，他停在高台后方，一片被阴影遮住的石壁前。
石壁上，覆着一层灰。
他伸手，拂去灰尘。
灰落下来，露出下面的字迹。
一行小字，刻在石壁上，笔画苍劲，像用刀刻的——
“封印将破，需七星再聚。“
陆尘的手，停在半空。
他身后，七个人，都看见了那行字。
殿里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“封印将破……“诸葛星的声音，有点干，“七星再聚？“
“七星……“唐小夭咽了口唾沫，“是咱们吗？“
没有人回答。
岩碎看看左右，挠了挠头：“俺们……七个人。柱子，七根。星，七颗。“
“正好。“夜影轻声说，“七颗。“
“七星再聚。“李沧海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，低头，看着手里的古剑，“剑，剑谷的；盾，泰坦的；草，谷底的；阵，残篇的；火，遗迹的；影，影族的；印，道印的。“
他抬起头：“七样东西，咱们七个人，一人一件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沉默了很久。
他望着那行字，忽然开口：“咱们，是不是来得太晚了？“
“不晚。“夜影说，“它还在等。“
陆尘回头，看了看她。
夜影站在影柱前，影子贴着柱脚，安安静静。
“……嗯。“他低声说，“不晚。“
“老大。“岩碎问，“这封印……破了吗？“
陆尘望着那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快了。“他说，“邪气已经在往外渗了。“
他说完，又看了一眼那行字。
封印将破，需七星再聚。
七星，已经聚了。
剩下的，是时间的问题。
殿外，风又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