获奖的好处就是一堆大佬开始主动靠近。

  就比如陆景辉,跟徐老怪和程少东谈完后一时都没走开。

  什么华仔学佑超伟的都来握手,关美人专门过来递名片,嫚玉亦是笑嘻嘻,还有几个三流女明星直接贴面暗示,搞得一直苦行僧的陆景辉有些心猿意马...

  等他回到龙城,已经过了午夜。

  将西装口袋里乱七八糟的名片倒在办公桌上,陆景辉推开窗。

  外面并不安静。

  工人正在拆卸龙城戏院的旧招牌,砸东西的声音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。

  因为搭上城寨外围的先期工程,机器、泥头车和运渣路线全是现成的,最终只收九十八万,四十五日拆平,五十日交净地。

  等那里再立起来,便是九龙商场。

  陆景辉听了会美妙的拆楼声后,关上窗,将《夜行》的稿纸铺开。

  开始下笔。

  船裂了。

  顾玄真始终都将铜镜扣在掌中,以镜光锁妖,一直离的远远的,像是一点流血都不能有。

  裴照却是另一种打法。

  初练的《龙象功》让他气血强劲,一刀比一刀猛。

  踏碎甲板,横刀迎面劈落,猪婆龙昂首甩尾,掀起半船河水,顾玄真立在断桅之上,八卦镜放出金光。

  猪婆龙既要应付八卦镜,又要抵挡裴照,还得避着船上桅杆。

  可刀峰、妖力与镜光接连撞在一起,三股力量同时撞进船腹。

  龙骨轰然崩断。

  整条大船随即一折为二。

  裴照坠入河中。

  猪婆龙本可以趁机杀他,却只在水下扣住他的手腕,将一块铜令塞进掌心,随后快速潜水游走。

  裴照浮出水面后,没有将铜令的事告诉顾玄真,他也觉得顾玄真有故意挑事的嫌疑。

  当夜,他循着令牌上的地图,找到了鹳雀楼地宫的入口。

  地宫立着二十四根石柱,其中二十三根已经生出裂纹,唯独北方癸水极阴位上的最后一根,仍旧完好无损。

  石壁上只刻着八个古字。

  “妄动者死,李夷留诫。”

  正疑惑这李夷是谁时,顾玄真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。

  “裴兄要背着我干摸金的勾当?”

  ...

  两人将地宫看过一遍,顾玄真也似乎第一次来。

  等他站在第二十四根石柱前,忽然回头望向裴照,脸色一连变了几次,最终还是摇了摇头。

  “别看了,你被蛇妖咬断过手臂,气血还未恢复,不宜在这阴气汇聚之地久留。”

  离开地宫以后,顾玄真道:“裴兄接连与鬼物妖物厮杀,气血亏的厉害,我要闭关三十六天替你炼一炉黄芽丹,补一补根基。”

  裴照从未听过黄芽丹,但能让顾玄真闭关这么久炼制的丹药,必然不是寻常东西。

  他心中微微一暖。

  龙门渡口大战那些怀疑被压下。

  “这丹药很难炼?”

  “不算难。”

  顾玄真背着手,沿石阶缓缓向上。

  “辅药百两黄金就能买到,只差一味主药。”

  “什么主药?”

  顾玄真望着他,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意。

  “你就是主药。”

  构思写作断断续续到凌晨四点,陆景辉写完最后五个字。

  他本想再检查一遍,眼皮却越来越沉,最后连钢笔都没有放下,便伏在稿纸上睡了过去。

  ...

  第二日一早,金像奖的报道已经铺满珠港各处报摊。

  《伏仙村》三奖。

  刘伟昌虽然失落最佳导演,却被报纸正式冠上了“二千万大导”的名号。

  其中引人注意的一篇标题是《陆景辉最厉害的不是拍鬼,而是捧人》。

  文章从陈佑的四目写到刘询的石坚,又专门写了黎耀明这个最佳男配。

  就连叶媚,也被热议,说陆景辉也会捧女星。

  文章最后专门留下一个方框。

  《叶媚之后,谁会成为陆景辉捧火的第二位女主?》

  方框里并排放着翁绮虹和万齐雯的照片。

  《人仙劫》片场里,翁绮虹将这篇报道看了很久。

  她没有太在意旁边万齐雯的照片,目光反而几次落在陆景辉的名字上。

  她对那个人始终怀着一种说不清的心思。

  感激摆脱烂官司和这个女主机会,也崇拜这位的才气。

  所以非常在意陆景辉怎么看她。

  至于报纸上所谓的“第二位女主”,翁绮虹倒没有多少争抢的念头。

  她只是想把九命猫妖演好。

  将报纸放好,翁绮红重新走进布景。

  “程导,刚刚吊威亚落下来时,我的脚没站稳,要不再来一次?”

  程少东自然也看出了问题。

  九命猫妖第一次现身,本该落得轻盈诡异,翁绮红却在落地时晃了半步。

  不过这种后期将镜头剪快一点便能遮掩过去,观众几乎发现不了。

  何况翁绮红方才已经扭伤了右脚,再拍会很加重。

  “没必要。”

  程少东看了一眼她的脚。

  “再吊一次,落地时若是撑不住,伤得只会更重。”

  “没事,只是扭了一下。”

  翁绮红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腕。

  “剧本是陆生写的,人也是他选的,我不想电影拍出来以后,观众说他看错了人。”

  程少东这才明白她在意的点在哪里。

  俩亚姐争着喂陆景辉乳鸽生蚝鲍鱼在龙城根本不是秘密…

  摇摇头,程少东还是朝威亚师抬了抬手。

  “那就再来一条。”

  同一时间,《午夜点名》的片场已经开始收拾不用的布景。

  今日拍完两场内景,明晚再补完最后一场夜戏,整部电影便正式杀青。

  闲下来的李凤仪拿着报纸找到正准备入画的万齐雯。

  “报纸说你和翁绮虹之间,会有一个被陆生捧火。”

  万齐雯先看见了翁绮虹的照片,嘴角轻轻一撇。

  “我怎么同翁小姐争呀?”

  “人家是八百万制作的女主,程少东亲自替她设计动作,吊一次威亚都有人前后照顾,连盒饭都是十八元一份。”

  她又看了一眼四周快要拆完的布景。

  “我这里拍到杀青,十二元的盒饭连只鸡腿都未见过。”

  “报纸还把我们放在一起,真是看得起我。”

  李凤仪忍着笑问道:

  “连人家盒饭几钱都知道,还说不紧张?”

  “片场到处都有人讲,我有耳朵嘛。”

  万齐雯哼了一声。

  “八百万又怎么样,难道银幕上还看得见她吃的是十八元盒饭?”

  话虽说得硬气,她心里却很清楚,《午夜点名》已经只剩下最后一点戏。

  翁绮虹还有整部《人仙劫》可以慢慢拍,她却连重来一次的机会都没有多少了。

  半个小时过去,万齐雯一条戏拍完,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走出镜头。

  “刘导。”

  刘伟昌还在摄影机后面检查画面,头也没抬便嚷了一声。

  “又边个有事?拍完不走,等我请宵夜啊?”

  “刚才摔下来的时候,我的脸被头发挡住了。”

  刘伟昌这才抬起头。

  “这里拍鬼片,不是拍选美,观众看得见你有鼻有眼就得啦,难道还要停下来数你有几根睫毛?”

  被刘伟昌这么喷,万齐雯并没有露出委屈。

  她将散落的长发拨到耳后,朝刘伟昌弯起眼睛,露出一个又甜又无辜的笑容。

  “刘导,电影都要杀青了,就让我再靓一次嘛。”

  刘伟昌盯着她看了两秒,露出嗤笑。

  “切!笑得再甜,菲林都不会自己生出来。”

  万齐雯脸上的笑容半点没变,转身往楼梯顶端走去。

  “我就当刘导答应了。”

  “喂,我几时答应你了?”

  “各部门还没收机器,当然是在等我。”

  刘伟昌被她噎了一下,随即站起来朝四周开喷。

  “听不到啊?全部返位!”

  “万小姐,头发给我夹好!这次再挡住脸,我就连人带头发一起剪掉!”

  万齐雯站在楼梯顶端,低头看着重新忙碌起来的片场,嘴角那点讨好的笑意也慢慢收了起来。

  “哼!看谁是亚姐第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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