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城别院。

  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
  楚枫翻身下马,缰绳扔给迎上来的前锋营亲兵。

  檐下风灯轻晃,窗上映出芸娘的身影。

  楚枫解下战甲,推门而入。

  炭盆烧得通红,热气扑面。

  柳芸娘听见门响,急忙放下手中的针线迎上前去。

  “二郎!你可算回来了!”

  凑近闻到一股血腥味,她脸色一变:“怎么一身是血?可有伤着?”

  楚枫将带血的外甲卸在木架上,摇头道:“都是相府走狗的血,放心,我没事。”

  柳芸娘闻言,这才舒了口气,从小炉上端来冒着热气的铜盆,拿起布巾柔声道:

  “外头风冷,身上的血污都结块了。快坐下,我替你擦擦。”

  楚枫点头,扯掉弄脏的里衣,光着膀子坐在矮凳上。

  洗髓境让他的身躯结实健硕,原先的旧伤只剩下浅浅红痕。

  柳芸娘站在一侧拧干热布巾,从颈肩顺着替他擦背。

  触及他那滚烫紧绷的后背,她手腕一软,耳根泛红。

  楚枫反手握紧她的手腕,深邃的目光看着她。

  柳芸娘低呼,湿布巾猝然落进铜盆,溅开的水花浸湿裙摆:“二郎……别闹,后背还没擦干净呢……”

  “用不着管。”

  楚枫不由分说将人揽腰抱起,贴着她耳边道:

  “天亮再洗。”

  “啊!”

  柳芸娘脸颊滚烫,搂着他的脖子,在他肩头轻拍了一下。

  楚枫大步上前,将她轻放在榻上。

  他顺手挑开衣间盘扣,露出内里的红肚兜,肩背在火光映照下温润如玉。

  柳芸娘手心抵着楚枫的胸膛,气息微乱:“二郎……你刚下战场,当真不累?”

  “累?”

  楚枫握紧她的腰,柔声道:“我的力气多得使不完。”

  楚枫俯身吻住她温软的双唇。

  柳芸娘轻哼一声,浑身顿时没了力气。

  帐幔被扯落下来,遮住了床榻。

  楚枫欺身而上,动作凶猛。

  柳芸娘起初还咬唇硬撑,不过两刻钟便连连求饶,额前碎发已被汗水浸湿。

  “二郎……慢些……”

  “骨头都要散了……饶了我罢……”

  求饶声落进耳中,楚枫的力道反倒加重了几分。

  木榻发出沉闷的咯吱声。

  柳芸娘紧紧抱着楚枫结实的脊背,喊哑了嗓子,整个人脱力地瘫软在被褥里。

 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,楚枫喉间闷哼,终于停住。

  帐内安静下来,只剩粗重喘息。

  柳芸娘缩在楚枫怀里,双腿还在发颤。

  她侧脸贴着他的胸膛,声音虚弱:“二郎,哪有你这么折腾人的……”

  楚枫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,笑着说道:“下次我注意点。”

  喘息片刻,柳芸娘忽然想到了什么,虚弱道:

  “对了二郎,半个时辰前,孙姑娘派人回来讲了几句。说城西医护营缺柴少炭,云州城带回来的两千多伤兵与妇孺,不少人都冻烂了手脚。”

  楚枫敛去笑意:“医护营缺炭火?”

  “城里的石炭木炭吃紧。”

  柳芸娘叹了口气,“营里发下去的糙米水酒,伤员喝了身子根本暖不过来。若再冻下去,伤口淌脓烂肉,青禾姑娘的针法再神,也救不活人。”

  楚枫眉头微皱。

  大乾边军喝的浊米酒全是杂粮浸发而成,酒精度数极低。

  这种酸酒灌进肚里,根本御不了寒,反倒会伤胃。

  更要紧的是清洗伤口。

  没有烈酒拔毒,冬日里刀口一旦化脓,只能看着人咽气。

  前世蒸馏烈酒的法子并不繁复。

  大乾只有浸泡压榨的低度酒,没人懂得气化冷凝的法门。

  青阳城刚抄了大丰商会,我记得地窖里囤积的劣质浊酒足有几百坛。

  只要把蒸馏器架起来,烈酒要多少有多少。

  浓酒送去医护营洗伤口保命,剩下的中度酒发给城头弟兄灌进肚里挡寒风。

  楚枫掀被坐起,心中有了计较。

  冷气钻进被窝,柳芸娘打了个寒颤,支起身子,问道:“天还没亮透,起这么急做什么?”

  楚枫套上棉裤,回应道:“我去后院做点东西。你先歇着,别动。”

  他在芸娘额头碰了碰,披上厚袄,走出卧房。

  天边渐渐透出白光。

  冷风割面。

  楚枫穿过连廊,冲守院的亲兵下令道:“去后勤辎重库,拉五大坛浊米酒来!再去军械坊找许万山,调两口铜盖,几截铜管,再截三根掏空的青竹!”

  “诺!”亲兵抱拳领命退下。

  两刻钟后,东西被送进后院。

  地上排着五只酒坛,许万山带铜匠抬来了铜盖与铜管。

  楚枫就地垒灶架锅。

  他在铜盖上打孔插入铜管,缝隙用泥封死。

  铜管穿过盛满碎冰的木桶,末端引向地面。

  楚枫抱起酒坛,将几十斤发浑的浊米酒倒进铜锅,压实铜盖,再用黄泥封紧四周。

  随即往灶膛放了点木材,点了火,烧了起来。

  过了一会儿,酒水迅速翻滚沸腾,酒香随风飘散。

  屋门被推开,柳芸娘披着狼皮大氅,脚步微虚,走入院中,看着水桶里的铜管,疑惑问道:

  “二郎,一清早捣鼓什么好吃的,闻着好香啊!”

  楚枫蹲在管口旁,对着柳芸娘神秘一笑:“待会你就知道了。”

  铜管水声渐起。

  清澈的酒液滴入碗中,满院尽是麦香。

  柳芸娘捂住口鼻退开两步,咳了两声,秀眉微蹙:“这是酒?闻着直呛嗓子!”

  楚枫端起碗,低头抿了一口。

  酒水落肚,热力直透丹田,体内的寒意散得干干净净。

  “够烈。城头的弟兄喝上一口,巡哨便好受些。”

  他拿起竹筷蘸了点酒水,递过去:“尝尝。”

  柳芸娘迟疑了一下,伸出舌尖碰了碰,顿时眼前一亮。

  “好辣.........不过,身上倒是暖和了。”

  楚枫换上空陶罐接在管口下。

  头一罐送去医护营,给孙青禾用来清洗那名伤兵与妇孺的伤口,后续接出来的装进皮囊,送往城头分给守城士卒。

  楚枫刚封好陶罐,院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踏雪声。

  紧接着,门外便传来大牛的喊声:

  “将军!出大事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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