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枫挑开第二封公文的火漆。
这封信没有总督府大印，字迹也很乱，是周巡察使私下写的。
信上只有几行字：
“冯渊暗账与大丰商会密折，老夫已经看过，但不能呈给陛下。”
“相府门生遍布朝堂，兵部和粮饷都在他们手里。就算凌相当面通敌，陛下也不会在此时动他。”
“云州调令由兵部下发，此令是冲你来的。”
“你若不出兵，便是抗命叛国，楚家满门都会获罪。你若出兵，云州城外就是死局。”
“楚老弟，好自为之。”
楚枫握紧信纸。
他原本准备关上青阳城的门，继续练兵，屯田，造弩。
大几十万两银子，数万斤精铁，再加上青阳城的城防，只要给他几个月时间，修罗军便能成军。
可现在，一封军令堵住了这条路。
不出兵，朝廷便能给他扣上叛国的罪名。
到时，母亲、小安、芸娘也会受到牵连。
看来相府那名供奉不会先来杀他，但，他们会拿自己的家人逼他低头。
楚枫把信纸放进炭盆。
火焰卷过纸面，几行字烧成灰烬，他抬起头，目光冰冷：
“好一个相爷。”
“好一个大乾王朝。”
门槛外，斥候跪着没敢动。
“将军，总督府的传令官还在驿馆等回执。”
楚枫停了片刻。
“告诉他，军令，修罗军接了。”
斥候起身退出大堂。
楚枫走到沙盘前，拔下代表前锋营的旗帜。
“把梁魁叫回来。”
不久后，梁魁便冲进大堂，手里还拿着点名册。
“将军，东校场的新兵刚分完营房。您叫我回来，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？”
随后，楚枫将刚收到的密信内容复述了一遍。
梁魁听完怒骂：“偏偏这时候让咱们出兵，这凌相真不是东西！”
“将军，您吩咐，属下照办。”
楚枫抬手指向沙盘西侧。
“从前锋营，神臂营，陷阵营里抽四千精锐。”
梁魁合上册子，他盯着云州木牌。
“四千？”
楚枫按住沙盘边缘。
“新兵一个不带，全部留在青阳城。”
梁魁咬紧牙关。
“云州城听说只有两千守军，城墙还年久失修。咱们过去，能挡住两万蛮骑吗？”
“挡不住，也得去。”
楚枫抬头看他。
“军令已经下了。违令，就是叛国通敌。”
“将军，咱们可以不认！”
梁魁一拳砸在案角，满腔怒火。
“这群坐在京城里的狗官，让咱们去送死，自己躲在后面看热闹！”
楚枫压低声音。
“你不认，朝廷就会认定楚家谋反。到那时，青阳城也保不住。”
梁魁胸口起伏几下，低头抱拳。
“末将领命。”
“搜集全城战马，优先给骑兵和斥候。每人三日干粮，两壶破甲短矢。诸葛连弩能带多少带多少。”
楚枫看了眼堂外风雪。
“半个时辰后，北门校场集结。”
梁魁转身冲入风雪。
楚枫翻身上马，直奔北城别院。
亲兵刚接住缰绳，楚枫已经推门进屋。
柳芸娘坐在桌边缝补衣裳，听见动静抬起头。
楚枫走过去抱住她。
柳芸娘立刻察觉到不对，连忙开口问道：“二郎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南蛮进犯云州城。朝廷下了死令，我必须得去，若是不去便是抗旨叛国，楚家满门都难逃一劫。”
柳芸娘咬住唇。
她没再问，眼泪落在楚枫胸前。
“我等你踏破虎牢关以后，明媒正娶迎我进门。”
楚枫俯身吻住她。
过了片刻，他才松开。
“在家等我。”
柳芸娘从怀中取出系着红绳的铜钱，塞进楚枫的护心镜内。她按着他的胸口轻声道：“这是保平安的。我等你回来；你若回不来，我也绝不独活。”
楚枫的手停了一下，替她拢好衣襟。
他刚走到门口，侧屋帘子便掀开了。
孙青禾换了一身紧身皮袄，背着牛皮药箱走出来。
楚枫停下脚步，转头看她：“你出来做什么？”
孙青禾拍了拍药箱：“同你去云州城。一旦开战必有死伤，有我在，能多救几个人。”
“你可知云州城有多凶险？”
孙青禾抬头直视他：“我家人都死在蛮军手里。”
“你若死了，谁替孙家重振门楣？”
楚枫盯着她看了片刻，解下肩上的大氅扔了过去。
“去挑匹好马，跟紧中军旗。”
孙青禾接住大氅系在肩上，脸色一红：“放心...我绝不拖累你们。”
............
半个时辰后，北门校场站满修罗军。
四千修罗军老兵披甲列阵。
骑兵站在最前，马蹄裹着麻布。
步卒背着连弩和箭匣，腰间挂着干粮袋，每人配两壶破甲短矢。
新兵没有一个出列，他们留守青阳城。
陈泰披着黑甲赶到校场，带着大牛等人一把按住楚枫的马缰。
“你真要带四千人去云州城支援？！”
“云州城被围，军令已到，否则便是叛国之罪。”
“朝廷让你去死你就去死？”陈泰压低声音，咬牙道：“大不了占城为王，谁敢来就砍谁！”
楚枫回应道：“现在还不能反。只要修罗军还在，云州城的土地就不能让给蛮贼。”
大牛提刀上前：“将军，让俺带前锋先走！”
“不用。我让梁魁带骑兵探路，你和陈大哥他们留守青阳城。”
大牛急了：“俺也要去！”
“你留下。”楚枫沉声嘱咐，“这里有五千新兵，青阳城，云落村还需要你替我守着。”
大牛眼眶发红，抱拳重重一应：“俺守城，等你回来！”
楚枫翻身上马，带兵来到西门，随即冷喝一声：“开西门！”
城门轰然洞开，震落阵阵积雪。
四千修罗军鱼贯出城，孙青禾带好药箱，策马紧随中军旗。
楚枫回头望向城楼，风雪中只有陈泰和大牛等人，柳芸娘没有来。
她知道，若是自己来送，楚枫就很难走得干脆。
楚枫收回目光，调转马头，率队踏入茫茫雪原。
行军十里，前方的斥候突然勒马急刹：“将军！”
楚枫抬手，四千将士瞬间止步。
斥候翻身跪地，急报：“前方雪地发现大批马蹄印，至少两千骑！”
梁魁策马赶来，沉声问：“蹄印是朝云州城去的？”
“不是……”斥候抬起头，声音发颤，“是从云州方向过来的！”
呼啸的风雪中，西面天际升起了一道黑烟。
楚枫猛地按紧刀柄。
云州的求援战报还没彻底断绝，可蛮骑……居然已经从云州城里杀出来了。
这封信没有总督府大印，字迹也很乱，是周巡察使私下写的。
信上只有几行字：
“冯渊暗账与大丰商会密折，老夫已经看过，但不能呈给陛下。”
“相府门生遍布朝堂，兵部和粮饷都在他们手里。就算凌相当面通敌，陛下也不会在此时动他。”
“云州调令由兵部下发，此令是冲你来的。”
“你若不出兵，便是抗命叛国，楚家满门都会获罪。你若出兵，云州城外就是死局。”
“楚老弟，好自为之。”
楚枫握紧信纸。
他原本准备关上青阳城的门，继续练兵，屯田，造弩。
大几十万两银子，数万斤精铁，再加上青阳城的城防，只要给他几个月时间，修罗军便能成军。
可现在，一封军令堵住了这条路。
不出兵，朝廷便能给他扣上叛国的罪名。
到时，母亲、小安、芸娘也会受到牵连。
看来相府那名供奉不会先来杀他，但，他们会拿自己的家人逼他低头。
楚枫把信纸放进炭盆。
火焰卷过纸面，几行字烧成灰烬，他抬起头，目光冰冷：
“好一个相爷。”
“好一个大乾王朝。”
门槛外，斥候跪着没敢动。
“将军，总督府的传令官还在驿馆等回执。”
楚枫停了片刻。
“告诉他，军令，修罗军接了。”
斥候起身退出大堂。
楚枫走到沙盘前，拔下代表前锋营的旗帜。
“把梁魁叫回来。”
不久后，梁魁便冲进大堂，手里还拿着点名册。
“将军，东校场的新兵刚分完营房。您叫我回来，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？”
随后，楚枫将刚收到的密信内容复述了一遍。
梁魁听完怒骂：“偏偏这时候让咱们出兵，这凌相真不是东西！”
“将军，您吩咐，属下照办。”
楚枫抬手指向沙盘西侧。
“从前锋营，神臂营，陷阵营里抽四千精锐。”
梁魁合上册子，他盯着云州木牌。
“四千？”
楚枫按住沙盘边缘。
“新兵一个不带，全部留在青阳城。”
梁魁咬紧牙关。
“云州城听说只有两千守军，城墙还年久失修。咱们过去，能挡住两万蛮骑吗？”
“挡不住，也得去。”
楚枫抬头看他。
“军令已经下了。违令，就是叛国通敌。”
“将军，咱们可以不认！”
梁魁一拳砸在案角，满腔怒火。
“这群坐在京城里的狗官，让咱们去送死，自己躲在后面看热闹！”
楚枫压低声音。
“你不认，朝廷就会认定楚家谋反。到那时，青阳城也保不住。”
梁魁胸口起伏几下，低头抱拳。
“末将领命。”
“搜集全城战马，优先给骑兵和斥候。每人三日干粮，两壶破甲短矢。诸葛连弩能带多少带多少。”
楚枫看了眼堂外风雪。
“半个时辰后，北门校场集结。”
梁魁转身冲入风雪。
楚枫翻身上马，直奔北城别院。
亲兵刚接住缰绳，楚枫已经推门进屋。
柳芸娘坐在桌边缝补衣裳，听见动静抬起头。
楚枫走过去抱住她。
柳芸娘立刻察觉到不对，连忙开口问道：“二郎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南蛮进犯云州城。朝廷下了死令，我必须得去，若是不去便是抗旨叛国，楚家满门都难逃一劫。”
柳芸娘咬住唇。
她没再问，眼泪落在楚枫胸前。
“我等你踏破虎牢关以后，明媒正娶迎我进门。”
楚枫俯身吻住她。
过了片刻，他才松开。
“在家等我。”
柳芸娘从怀中取出系着红绳的铜钱，塞进楚枫的护心镜内。她按着他的胸口轻声道：“这是保平安的。我等你回来；你若回不来，我也绝不独活。”
楚枫的手停了一下，替她拢好衣襟。
他刚走到门口，侧屋帘子便掀开了。
孙青禾换了一身紧身皮袄，背着牛皮药箱走出来。
楚枫停下脚步，转头看她：“你出来做什么？”
孙青禾拍了拍药箱：“同你去云州城。一旦开战必有死伤，有我在，能多救几个人。”
“你可知云州城有多凶险？”
孙青禾抬头直视他：“我家人都死在蛮军手里。”
“你若死了，谁替孙家重振门楣？”
楚枫盯着她看了片刻，解下肩上的大氅扔了过去。
“去挑匹好马，跟紧中军旗。”
孙青禾接住大氅系在肩上，脸色一红：“放心...我绝不拖累你们。”
............
半个时辰后，北门校场站满修罗军。
四千修罗军老兵披甲列阵。
骑兵站在最前，马蹄裹着麻布。
步卒背着连弩和箭匣，腰间挂着干粮袋，每人配两壶破甲短矢。
新兵没有一个出列，他们留守青阳城。
陈泰披着黑甲赶到校场，带着大牛等人一把按住楚枫的马缰。
“你真要带四千人去云州城支援？！”
“云州城被围，军令已到，否则便是叛国之罪。”
“朝廷让你去死你就去死？”陈泰压低声音，咬牙道：“大不了占城为王，谁敢来就砍谁！”
楚枫回应道：“现在还不能反。只要修罗军还在，云州城的土地就不能让给蛮贼。”
大牛提刀上前：“将军，让俺带前锋先走！”
“不用。我让梁魁带骑兵探路，你和陈大哥他们留守青阳城。”
大牛急了：“俺也要去！”
“你留下。”楚枫沉声嘱咐，“这里有五千新兵，青阳城，云落村还需要你替我守着。”
大牛眼眶发红，抱拳重重一应：“俺守城，等你回来！”
楚枫翻身上马，带兵来到西门，随即冷喝一声：“开西门！”
城门轰然洞开，震落阵阵积雪。
四千修罗军鱼贯出城，孙青禾带好药箱，策马紧随中军旗。
楚枫回头望向城楼，风雪中只有陈泰和大牛等人，柳芸娘没有来。
她知道，若是自己来送，楚枫就很难走得干脆。
楚枫收回目光，调转马头，率队踏入茫茫雪原。
行军十里，前方的斥候突然勒马急刹：“将军！”
楚枫抬手，四千将士瞬间止步。
斥候翻身跪地，急报：“前方雪地发现大批马蹄印，至少两千骑！”
梁魁策马赶来，沉声问：“蹄印是朝云州城去的？”
“不是……”斥候抬起头，声音发颤，“是从云州方向过来的！”
呼啸的风雪中，西面天际升起了一道黑烟。
楚枫猛地按紧刀柄。
云州的求援战报还没彻底断绝，可蛮骑……居然已经从云州城里杀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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