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黑矢破空而至,直射院中众人。

  冲在最前的三名七品武者挥刀抵挡,但破甲箭实在太密,根本防不胜防。

  重矢穿胸而过,三人兵刃脱手,倒飞着撞在青砖墙上。

  没了武者掩护,后方的护卫和伙计慌忙后撤。

  偏偏货车堵死了退路,众人前后挤撞在一起,连转身都困难。

  此时,墙头上的神臂营已换好箭匣,第二轮齐射呼啸而下。

  十几个呼吸后,院中只剩火把燃烧的声音。

  青砖地上倒着四十多具尸体,血水顺着砖缝流向门外。

  楚枫始终没有出手。

  这些人还不值得他亲自出手。

  大牛走进院中,逐一检查倒地的护卫。

  有人手指还在动,他便抬刀补进要害。

  钱四海缩在货车旁,双手撑地拼命后挪,鞋底在血水中拖出两道长痕。

  直到后背撞上车轮,退无可退,他绝望地喊道:“别杀我!”

  楚枫走到钱四海面前。

  方才还在门内叫嚣着杀人的钱四海,此刻声音已止不住地发颤。

  “钱员外,刚才不是还要取楚某的人头吗?”

  “将军饶命!小人只是个生意人,护卫动手全是相府逼的,小人不敢不从啊!”

  大牛一步上前,一口唾沫狠狠啐在他脸上:

  “你他娘的还敢装?”

  钱四海哆嗦着擦掉脸上的唾沫,吓得浑身发抖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  楚枫抬手。

  大牛立刻退到旁边。

  “大丰商会的暗库在哪?”

  钱钱四海低着头,紧张地咽了口唾沫:“楚将军,只要小人全招,您能留小人一条命吗?”

  楚枫没有废话,隔空一掌,直接拍断了钱四海的大腿。

  咔嚓!

  “啊--!”

  钱四海痛得在血泊中打滚,锦袍瞬间被鲜血浸透,惨叫声传遍院外。

  楚枫冷冷看着他:

  “你没资格谈条件。”

  “不说,修罗军就掘地三尺把宅子拆了找。但在找到暗库之前,我会一寸寸废了你。”

  钱四海疼得浑身发抖。

  楚枫一脚踩住他的手背,冷声道:“最后问一次,大丰商会的暗库在哪?”

  钱四海彻底崩溃,哭喊道:“在后院祖师堂!供桌下有暗锁,转动铜香炉铁门就开!所有家底都在里面,我全招了!”

  楚枫对大牛吩咐道:“带人去搜,只要用得上的,全搬走。”

  “得令!”大牛应声,领着陷阵营直奔后院。

  士兵们手脚麻利,拖走尸体,回收箭矢,搬运箱子,前院很快被清理干净。

  楚枫拉过一把太师椅坐下,静静等待着。

  一炷香后,后院机括转动,铁门轰然洞开,紧接着传来大牛兴奋的喊声:

  “将军,发了!这回真发了!”

  他抓着两枚金锭跑回前院,胸口剧烈起伏:“地下暗库掏空了半条街,比咱们帅府武库还大!”

  楚枫起身:“都清点出什么?”

  “俺正让账房分箱登记呢!”

  大牛激动比划着,道:“现银八十万两!还有六箱赤金,折合五万两。三万斤精铁全交给许万山,能打出不少刀枪和破甲箭!”

  “后院还有三座粮窖,足够全城军民吃上半年!”

  搬箱子的兵卒停下手里的活。

  边军常年欠饷,战死弟兄的抚恤也难以及时发放。

  几名老卒抱着粮袋,抹了把眼泪,转身继续搬运。

  钱四海瘫在地上。

  “完了!”

  楚枫对着大牛说道:“粮草入库清点后再分,精铁全送军械坊,官银押回帅府,严禁私藏!”

  “明早全军发双倍军饷!伤亡弟兄抚恤翻倍,派人亲手送到家属手里,谁敢克扣拖延,军法处置!”

  “得令!弟兄们得知,定愿为将军效死!”大牛兴奋道。

  军令传下,原本疲惫不堪的士卒们个个两眼放光,动作十分卖力,物资迅速被抬出大门。

  楚枫走到钱四海面前,一脚踩住他的肩膀:“钱员外,八十万两现银,三万斤精铁和这么多粮食,凭你手下那点护卫运得出去?相爷在城外派了谁接应?”

  “真没有接应!小人只想带点细软抄小路回京,绝没想过打那些东西的主意!”

  “咔嚓!”

  楚枫脚下发力,踩碎了他的肩胛骨。

  “啊--”

  钱四海又是一声惨叫。

  “冯渊的账本我看过,薛猛的密折我也见过。相府答应送精铁去雍州,换南蛮左谷王按兵不动,好借刀杀我修罗军。你收拾细软不是为了回京,而是在等城外的接应。”

  “不说,就把你吊上东门城楼。边军在挨饿受冻,你却在青阳城养了这一身肥肉,正好留给塞外的秃鹰慢慢啄!”

  钱四海吓得连声哭喊:“我招!我全招!”

  “城东十五里的落雁坡,有相府暗影卫的黑甲统领!他带了三百死士伪装成北地行商,还备了一百多匹驮马!”

  “丑时三刻,他们会在东门水闸外的废渠接头,负责护送精铁和银子前往雍州,交到左谷王大营!”

  楚枫松开脚,抬头看向天色。

  子时已经过去。

  距离丑时三刻,不到一个时辰。

  三百名相府死士。

  既然已经到了青阳城外,就没有必要再回去了。

  楚枫弯腰揪住钱四海的衣领,将他从地上提起。

  钱四海断腿断肩,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
  “楚帅,您都知道了,给小人一个痛快吧!”

  “痛快不痛快,看你接下来怎么做。”

  楚枫一把将钱四海拖到第一辆马车前,冷声道:“按原计划出东门。你坐头车,把落雁坡的人引出来。”

  钱四海拼命点头:“好,小人照办!”

  “敢露半点破绽,我先割了你的舌头,再把你剁碎喂马。”

  钱四海吓得脸色发青,连声求饶:“绝不敢!小人绝不敢耍花样!”

  “绑结实,堵上嘴塞进车里,盯紧了。”楚枫将他摔到亲兵脚下。

  “诺!”

  片刻后,大牛赶回前院:“将军,后院财物正在起运,梁千户已沿路设卡。接下来怎么打?”

  楚枫大步走出院门,翻身上马,沉声下令:

  “只带神臂营五百弩手,出东门,去落雁坡。”

  他望向城门方向,眼神冰冷:“既然相府还有三百条狗在那里,正好全部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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