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让自己成为下九流的笑柄?

  在孟玄英离开后,洪元夕不由轻哂。

  当了公主的儿子,最年轻有为的国公爷,果然不一样了!

  眼高于顶,狗眼看人低!

  “把那白狐裘丢了!”洪元夕出了澡房,冷声吩咐竹露。

  竹露不解,瞥了眼那袭雪白的狐裘,做工精细,用料不菲,着实不便宜。

  丢了,是有些可惜了。

  但看小姐那嫌弃的眼神,就知道这狐裘是孟国公留下的,竹露还是照做了,将狐裘收了,明日拿去当铺典了,换些银子给小姐用,也算是物尽其用。

  “小姐,那赖婆子来了咱们屋里,刚才一直盯着屋里,摆明了就是汪家人打发来盯梢的。”

  “嗯。”洪元夕轻声说,“这些日子注意些,别露了什么马脚,不然就前功尽弃了。”

  汪国公私吞军费的账册已在孟玄英手中,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到汪文远和文安郡主成婚的那日。

  有那两卷账册,汪国公难逃一死。

  但汪文远这个人一向狡猾,或许他早就料到汪国公私吞军费一事东窗事发,所以早有准备也说不定。

  她要等到汪文远和文安郡主正式完了婚,她便一纸诉状告上公堂,状告汪文远以妻为外室。

  她不仅要汪文远坐牢,更要看他身败名裂,从得意扬扬的进士沦为阶下囚。

  那位文安郡主,她也不会放过。

  明知他人有妻,却还要嫁,构成共犯,即便是不判徒一年,也要杖责八十。

  文安郡主和汪文远拜了堂,这个罪名,她是跑不掉的。

  即使有意外,跑了文安郡主,汪文远也跑不掉,贬妻为妾的罪名,她手里的证据,足以定罪。

  正要歇息时,门外却有了动静。

  进来的是汪文远!

  已经夜寝时分了,他来干什么?

  “公子。”洪元夕面色平静地行礼。

  汪文远脸颊微红,浑身散发着酒气,似乎有些醉意地喃喃自语。

  “娘子,我知道你生气,可我只有有了好的前程,才能过得体面,才能给你幸福的生活。”

  洪元夕听了这冠冕堂皇的话,心中一阵冷笑。

  骗婚骗财,还把她贬妻为外室,现在还大言不惭地说这些话。

  汪文远真是虚伪至极!

  “我知道委屈你了,你由一个正室成了别院的外室,你心里有怨气,不甘,我都理解。”

  汪文远絮絮叨叨的,脸上露出从不曾见过的委屈,“可我也难啊。”

  “我是才是国公府的嫡子,国公府的世子之位本来就是我的,可父亲偏心大哥,要让大哥做世子,还要让我不和大哥争,我能怎么办?”

  汪文远眼眶微红,酒气上涌,声音哽咽,拉上洪元夕的袖子,“我只有娶了郡主,前途才能有保障,有郡主撑腰,父亲才不敢把世子之位给大哥。”

  洪元夕对这样说辞,只觉得荒唐可笑,但现在还不是和汪文远撕破脸的时候。

  她做出一副体贴的姿态,柔声道:“公子的难处,元夕明白。”

  “便是郡主过了门,我也不会到后宅去惹郡主不快的。”

  汪文远起身要离去,到了门口,忽然回头又说:“还有一桩事,武安郡王府的小姐设宴会,也请了你,你要去。”

  “武安郡王府郑家?”洪元夕不解地看着汪文远。她和郑家并不熟,但郑家和文安郡主熟。

  郑家突然来请她,就怕文安郡主在里头捣鬼,借这个机会整她。

  “必须去!”

  汪文远的语气不容置疑地砸下来。

  “为了我的前程,娘子你必须去。”

  洪元夕被他的命令刺激得很不舒服,手撑着椅子扶手,扶稳摇摇欲坠的身子骨。

  “哪怕文安郡主借机会害我,我也得去?汪文远你没有心的吗?”

  “我当然有心了,我就是为了你好,才把你和我的前程绑在一起。”

  汪文远转身回到洪元夕身边,屈着食指摩挲她的温润光莹的脸颊,声音是寒凉的温柔缱绻,“娘子,你乖乖听话,我不会亏待你的,汪国公府更会善待你的家人。”

  洪元夕别开脸,她不喜欢他的触碰,圆睁的杏眸看他。

  “你威胁我!”

  “我的娘子,为夫没有威胁你哦。”他的声音如三年前他哄骗她感情时那般温软清越。

  他的唇边噙着宠溺的笑,眼底却透着阴鸷的冷意。

  “我知道娘子你会乖乖听话的!”

  他和文安郡主的婚期已定,他成为长公主的乘龙快婿,他的前程一片光明。

  不能让任何人毁了他的前程!

  洪元夕袖子下的手指攥得发白,汪文远温软语气里的威胁让她背脊发凉。

  拿捏她的家人来威胁她!

  洪家对上汪国公府,就如同被碾死的一只蚂蚁。

  但她必须忍耐,忍到他和文安郡主成婚的那一天。

  让他在那一天以为登上云端,却不知在那一天是万丈深渊。

  她露出怯懦之色,低低地点头。

  汪文远十分满意地点头出了门,即使洪元夕是他的妻子,但他不会在她屋里留宿。

  他的冰清玉洁是给文安郡主的贡品,他的贞操是他前程似锦的珍宝。

  他来,不过是借着醉话警告她不要坏她好事,再说一说他的委屈。

  他的委屈,也是需要倾诉的,在这个府里,也只有洪元夕肯听他的委屈了。

  母亲怯懦软弱,只一味隐忍退让,他必须争夺他本应得的一切。

  赖婆子送他到门外,便回禀说:“洪娘子下午至晚间,看不出什么异样,但她把自己关在屋里,好几个时辰才出来,问了竹露,只说洪娘子在画画儿。”

  汪文远点点头,想了想,心里有疑惑,就吩咐赖婆子:“让去洪娘子屋里,把画取来我看看。”

  洪元夕一个小小五品官家的女儿,能让少时的孟国公,也就是孟玄英青睐与爱慕的夫人,绝对不是一个草包美人,没准会在暗地里背刺他。

  在他面前装得恭顺听话,不过是因为他拿洪家威胁她,她不得不屈服罢了。

  他必须防着些!

  父亲和大哥私吞军费,只要会暴露,只走了一步借刀杀人不够,他还得再走一步死里逃生的棋才行。

  先去找父亲一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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