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慕宁道:“那不一样,你不听劝,告官上公堂,是为自己谋公道,碧桃婚前失贞,败坏门风,还不听规劝,非要嫁给石宇之。”

  “好了,不提你妹妹了,她若真有个有事,到底是亲女儿、亲孙女,你爹爹、你祖母不会不管的。”

  洪元夕看着母亲手中绣的小老虎,便把绣绷拿过来细看,“母亲怎么想着绣这小老虎了?”

  沈慕宁笑着说:“绣这小老虎,做个虎头帽什么的。”

  母亲的刺绣一向极好,绣出来的小老虎、小狮子栩栩如生,洪元夕指尖摩挲那只绣了一半的小老虎,“小娃娃才要虎头帽,是哪个亲戚家要添丁了。”

  沈慕宁笑道:“自然是给我的外孙,给你和女婿的娃娃准备的。”

  洪元夕脸颊一红,低声笑道:“我还没有呢。”

  沈慕宁瞧着女儿的肚子,“我觉着快了。”

  “母亲你还能未卜先知呢。”洪元夕只同母亲说笑,并没当真。

  沈慕宁却道:“咱们家的女子是易孕体质。”

  “我嫁你爹那会儿,三个月就有了,你姨母嫁你姨夫也是不到三个月就有你表哥了。”

  “这么说,好像也是哈。”洪元夕想着,“但我不想这么早有孩子的,过两年再说吧。”

  “你和女婿商量着来,我不干涉,不过孟家就玄英一个儿子,他又上战场打仗的,总不好拖太久才要孩子吧。”

  她说这些不怕女儿跟她恼。

  女婿是军人,边境有个动乱不安,随时都可能上战场,战场上刀枪无眼,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。

  她希望女儿早先有个孩子,最好是个男丁,这样就能在孟家有一席之地,没人敢欺负。

  虽说那孟家老爷把府中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了她女儿掌管,但孟玄英的生母是长公主,她不得不多操心一些。

  “知道了,娘。”洪元夕应下。

  她到这个年岁,能理解母亲说的是为她好。

  孩子的事,顺其自然吧。

  ......

  两个月后,已是春日时节。

  竹露卷起了楼阁帘栊,让外头的太阳晒进来。

  那摇摇椅搬了出来,铺上了软垫,放在廊下,洪元夕躺在上面晒太阳。

  暖日和风,啼莺舞燕,倒是舒服的很。

  “竹露,让小厮请个大夫来。”

  荷风摆上瓜果茶点,竹露搬出那套点茶茶具,准备点茶。

  闻言,竹露便上前来关切询问:“小姐哪里不舒服?”

  洪元夕摆摆手:“没有不舒服,只是我昨儿做了个梦,梦见有个老爷爷找我,说他挑个孩子要送给我做孩子。”

  她也不知怎么会做这样的梦。

  梦里的那个老爷爷身量挺拔,青衣皂靴,剑眉星目,面容刚毅,眉眼间还有点像孟玄英的爹,瞧见她路过,便叫住了她。

  那老爷子招手喊她过去,“丫头,我看你与老夫有缘啊,聊聊呗!”

  她问老爷爷好,老爷爷慈眉善目,笑眯眯的看着她说:“丫头,我挑了个好孩子送给你,你要不要啊?娃娃还会便魔术,一个变两个,可好玩了。”

  老爷爷说着,摊开的手掌上凝着那团雾变成了个小娃娃,粉雕玉琢的,很可爱。

  “这是胎梦吗?”竹露惊讶,“听老人家说过,有些妇人怀胎会做胎梦的。”

  “小姐,你月事来了没?”

  洪元夕捏了块糕吃,“上个月来了,这个月还没到日子呢。”

  荷风凑过来,好奇道:“小姐是觉得有身孕了吗?”

  “是吧。”她随口应荷风。

  自从母亲催生后,她就想着这件事,每次和孟玄英圆房都会分神,孟玄英还说她不专心,最近三五回都挺折腾她的。

  竹露打发人去为润堂请大夫。

  春日的午后,阳光温煦,洪元夕躺在摇椅上,把手边的书盖在脑门,闭目养神。

  也许是春困,眼睛就闭过去了,连孟玄英进来都没察觉。

  只觉得头顶上暖暖的太阳不见了,春风一吹,有些凉意,她又睁开了眼。

  头顶上的阳光被孟玄英用轻纱遮住。

  她恼怒:“孟玄英,你挡我太阳干什么啊?”

  孟玄英不知她怎么一下子这么凶,“怕,怕,怕太阳晒着你。”

  洪元夕冷声命令,“把纱给揭了,我要晒太阳。”

  她这火气没来由的发出来,孟玄英一下有些怕,忙将纱揭了。

  “小姐,陈大夫来了。”竹露引着陈大夫到前来。

  她只认识为润堂的陈大夫,便让小厮把陈大夫请了来。

  孟玄英一愣,看着洪元夕,“娘子,你病了?哪不舒服?”

  该不会是他昨晚闹腾她,害她病了吧?

  要是这样,他可真就该死了。

  洪元夕抬眸,瞧着他那副样子有些好笑,“被你气的!”

  孟玄英笑了笑,娘子跟他开玩笑的,

  他松了口气,“娘子不生我的气就行。”

  洪元夕道:“陈大夫,烦你请个平安脉。”

  陈大夫身上裹着新袄,瞧了眼孟玄英,孟玄英识趣的退到一旁。

  陈大夫在矮凳上落座,指尖顺势轻轻覆在洪元夕伸出来的腕上把脉。

  陈大夫的指尖微凉,力道却很轻。

  片刻之后,他老人家眸色骤变一亮。

  这脉象细滑、利落、安稳,是喜脉。

  一旁的孟玄英呼吸微滞,看着陈大夫把脉。

  陈大夫却看向洪元夕,洪小姐让他来只说诊脉看平安,并未提及诊断是否有孕一事,且洪小姐面色如常,要是让他来诊断是否有孕,那应该是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着他才对,断不是这样平静没有波澜的眼神。

  洪元夕见他久久不动,心头微微一紧:“怎么了?是脉象不好吗?还是说我有其他的病?”

  孟玄英看着陈大夫神色凝重的样子,心头微微一沉,“陈大夫,是有不妥?”

  陈大夫忽然捻须一笑,语气带着几分欣喜:“恭喜国公爷,夫人是有喜了。”

  “有……有身孕了?”孟玄英整个人一震,语声都变了调,难以相信。

  “是。”陈大夫颔首确认。

  摇椅上的洪元夕也是一怔,抬眼愣愣的望着孟玄英。

  他们的目光相撞,洪元夕看清他眼里那猝不及防的喜色。

  “几个月了?孩子怎么样?”孟玄英连忙追问,语气急切,那狂喜藏都藏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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