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?!”

  萧临渊大惊失色,拔出佩剑,左顾右盼,却发现四周根本没有半个人影。

  金水桥上,寒风萧瑟,只有李居正孤零零地站在那里。

  怎么回事?

  一个暗劲高手,竟然连对方是谁都没看见,就被一击斩首?

  难道……是莫惊羽在暗中保护李居正?

  心念电转间,萧临渊觉得很有这个可能。

  叶无道平时就跟莫惊羽走得极近,不排除他离京之后特意留下莫惊羽作为暗棋出手护卫。

  他立刻大声喝道:“莫指挥使,别藏了,出来吧!”

  话音刚落,只见莫惊羽穿着紫金九蟒飞鱼服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的屋檐上。

  对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萧临渊,道:“摄政王,方才那一刀,并非我出的手。”

  萧临渊指着他怒斥:“不是你还能是谁?今日就算你亲自带锦衣卫挡在这里,也休想阻本王入宫!来人,给本王冲!”

  随着他一声令下,身后的三千死士与家丁立刻动了!

  刀剑出鞘,寒光如潮。

  三千人同时爆发气势,竟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。

  更骇人的是——

  这三千人,竟无一庸手!

  几个领头之人,更是实力达到了暗劲。

  他们随便拎出一个,都足以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声。

  可如今,这些人却尽数聚集在萧临渊麾下,成为他手中的一把利刃!

  萧临渊死死盯着屋檐上的莫惊羽,眼中杀意幽幽。

  他笃定锦衣卫的人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集结。

  只要他动手快人一步,突破玄武门,皇宫便近在咫尺!

  今日这一局,胜算在他!

  可是,当他紧紧盯着莫惊羽时,却发现对方负手而立,根本没有半点要动手的迹象。

  萧临渊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:难道本王猜错了吗?

  就在他迟疑的这一个刹那!

  咻咻咻咻!

  黑暗中,无数冰冷的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出。

 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武道高手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,顿时被射成了刺猬!

  紧接着,大量身穿黑衣、佩戴恶鬼面具的高手如幽灵一般,从暗处涌出。

  他们的出现无声无息,周身真气鼓荡,出手之际狠辣绝伦,仅仅片刻间,便如砍瓜切菜般将萧临渊引以为傲的死士屠戮了上百人。

  “什么?!”

  萧临渊死死盯着那群悄无声息出现的鬼面黑衣人,瞳孔收缩,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血腥的一幕。

  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  他颤抖着手指向前方的李居正,震惊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:“这是……影卫?!你居然得到了影卫!”

  萧临渊震撼莫名,只觉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。

  一旁的莫惊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在了桥头,淡淡说道:

  “萧临渊,你未免也太小瞧人了?李大人乃当朝首辅,若手中无半点势力,你真以为是凭你的宽容与仁慈才让他活到现在?”

  “你错了!”

  “李大人不是没有力量,只是从来不需要让你看见罢了。”

  “你最大的错误,就是把一头蛰伏的雄狮,当成了一只没有牙齿的老狗!”

  “就算在你巅峰时刻,手握三万大军,都奈何不了李大人分毫!”

  萧临渊死死捂着脑袋,感觉整个世界观都在崩塌。

  影卫居然落在这个垂垂老矣的文官手里!

  影卫!

  那是叶氏皇室最隐秘、最恐怖的一支军队!

  这些人通通由明劲以上的高手构成,实力一个个凶悍异常,放在江湖里随便都能掀起一场腥风血雨。

  而这样的高手,竟然足足有近千人!

  大燕开国之初,影卫便曾以一己之力镇压江湖,杀得天下高手胆寒,自愿归降朝廷,留下了赫赫凶名。

  但在先帝叶建安在位的时候,影卫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,从未有人见过他们现身。

  坊间一直有传闻,说先帝根本没有得到影卫的效忠,所以叶建安的皇权才一直岌岌可危。

  也有传闻说,太上皇晚年之时,影卫指挥权便已经旁落。

  甚至还有人传言,这支恐怖至极的力量,早已在某场不为人知的宫廷政变中,被人彻底坑杀。

  包括萧临渊在内,天下所有人都认定这支不可一世的军队已经彻底消亡了。

  可他做梦也不会想到,这支军队从来没有消失,只是在人们的眼皮子底下秘密活动!

  它竟然一直被掌握在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老人手里,掌握在这位熬死了两代帝王的三朝首辅手里!

  “难怪……难怪了!”

  萧临渊仿佛魔怔了一般,突然仰天大笑出声,笑声充满苍凉与讽刺:“哈哈哈!我居然没有想到,原来是你!难怪了!”

  他死死盯着李居正:“本王曾经数次出手,想要彻底斩断叶氏皇室的根基,却每一次都莫名其妙功亏一篑!”

  “我一直以为,是莫惊羽在暗中阻挠,可我万万没想到……竟然是你!”

  这一刻,萧临渊终于将过去几十年的种种异常全部串联起来。

  朝堂上。

  李居正不争权,不抢功,甚至遇到争斗,往往还会主动退让三分。

  回首过去种种,李居正这位当朝首辅在朝堂上总是不显山不露水,像个和稀泥的老好人。

  可偏偏,只要这个老头还在朝堂一天,大燕的局势便不会崩!

  在这个国家,皇帝可以昏庸,权臣可以内斗,藩王可以各自为政,可偏偏这个摇摇欲坠的国家,总会在即将倾覆之时,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重新扶正。

  萧临渊一直以为,是朝堂里那些忠诚的官员站在了李居正这一边,是莫惊羽的锦衣卫在暗中护住了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。

  可现在他才知道,是李居正一直在暗中出手!

  对方才是那个将全天下玩弄于股掌之间、深藏不露的老狐狸!

  李居正苍老的眸子波澜不惊地注视着满地的尸体与鲜血,平静地问道:

  “摄政王,这道宫门,还要进吗?”

  萧临渊面容极度扭曲,面色阴狠到了极点,绝望而愤怒地咆哮出声:

  “你明明有这么庞大的势力,为何先前不站出来?”

  “先帝被杀的时候你不站出来!”

  “本王率三万禁军兵临城下的时候,你也不站出来!”

  “偏偏在这个时候,你为了叶无道那个废物的一句话,选择站了出来!”

  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!”

  咆哮声几乎撕裂夜空。

  这一刻。

  不少官员都望风赶来了,皆不约而同地看向桥中央的那个老人。

  莫惊羽心里也同样有着深深的疑问:

  如果这支影卫真的是效忠于叶氏皇室,那么为何当年连先帝被杀,他们都没有出来阻止?

  而偏偏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刻,却为了一个世人眼中的傀儡皇帝倾巢而出?

  所有人都在死死盯着李居正,想从这位三朝元老口中听到那个被掩埋的历史真相。

  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
  李居正闭上眼睛,沉默许久。

  “老夫这一生,见过太多风浪。”

  “皇权更迭,诸侯争雄,朝堂倾覆……这些事情,老夫早已经看淡了。”

  “只要家人还在,老夫便愿意坐下来,慢慢谈,好好谈,何必弄刀弄枪的?你们想要什么,老夫甚至可以让一些,都可以,真的,老夫不介意的。可是,你们偏偏动老夫的家人!!!”

  李居正缓缓睁眼。

  “老夫孙女被抓走的那一刻,老夫忽然觉得,有些人似乎误会了一件事情?”

  “老夫不争,不是因为老夫怕,而是因为老夫觉得,没有必要!”

  “可如今看来……是时候让诸位知道,李家究竟有什么资格,立于大燕三朝不倒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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