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堰看上去有三十多岁,身形精悍,眉眼间煞气凛然,周身气场凶悍霸道,与费广通有过命的交情。

  他打量着萧廷,不屑道:“你就是顾川?”

  萧廷面无表情:“是。”

  赵堰二话不说,对着他一拳轰出!

  他的拳风刚猛霸烈,如猛虎出柙,裹挟着沙场百战淬炼出的凶悍杀气,直取萧廷面门!

 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,纯粹是极致的悍勇与暴烈!

  杜青黛一惊,连忙道:“侯爷不可!”

  其他人嗤笑出声,等着看萧廷在赵堰拳下出丑,稍微出口恶气。

  但萧廷自始至终不闪不避,面对赵堰的拳头,连个表情变化都欠奉。

  拳风扑面,吹得他鬓发向后扬起,衣袍猎猎翻卷,他依然纹丝不动。

  赵堰当然不敢真下杀手,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,拳锋停在萧廷面门前三寸处,阴冷道:“你不怕本侯的《七步杀拳》?!”

  我借你一百个胆子!

  萧廷冷笑道:“下官尽忠职守,所行皆奉国法,此刻又身在皇宫大内,若真有不测,自有陛下做主,何惧之有?”

  赵堰冷哼道:“我等追随陛下南征北战的时候,你还不知道在哪。本侯就算杀了你,陛下也不会对我怎么样!”

  这很显然是试探了。

  萧廷笑了,冷眼盯着他:“这大概就是平凉侯几次三番敢杀我的原因了。下官人命不值一提,但到底顶着天子亲军的名头,乃陛下亲封。诸位侯爷都有功劳,所以胆大包天,不把天子亲军放在眼里,不把陛下的旨意放在眼里。不知诸位有没有听说过——欺君之罪?”

  众人心神一凛。

  萧廷淡淡道:“欺君罔上,乃族诛之罪!诸位确实立下了汗马功劳,但不知若将功抵过,你们的功劳簿,又能抵几条命?免罪几个人?”

  “你!!”

  所有人都怒了。

  萧廷这话不但是回击,也给他们点明了他们最恐惧的下场!

  他们敢暗地里贪赃枉法,就是因为恃功自傲,猜测姜玦顾念名声、开国之初还需要他们平乱,不会对他们怎么样。

  倘若功劳簿不能换命,或者严格换命,那可就再没有猖狂的资本了。

  赵堰几人暴怒,正要回击,忽然吱呀一声,宫门打开,又一名女官走出,称陛下召顾百户进去……

  萧廷对着几人微微一笑:“诸位慢慢哭,下官告辞。”

  【身为一个合格的反派,自该洞悉人情、杀人诛心。反派值加一百。】

  【当前反派值:两千两百点。】

  “岂有此理!岂有此理!!”

  赵堰等人气的肺都要炸了,怒不可遏却又不敢贸然出手,只能眼睁睁看着萧廷走进宫门,心里反而有种疑惑——他的底气从何而来?

  一般的锦衣卫做下这种事,触怒一众勋贵,面对解下来可能的反击,只怕觉都睡不安稳!

  这小子非但一点不怕,还敢主动挑衅,背后只怕真有些依仗。

  而最可能的依仗,此刻就在太初殿中……

  几人的心沉了下去。

  萧廷随着杜青黛走进大殿。

  太初殿巍峨壮丽,汉白玉台阶层层而上,殿前铜鹤衔香,烟雾袅袅。

  殿门洞开,阳光从高处的窗棂斜射而入,照得殿内一片通明。

  门口立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。

  萧廷进门时,那老妪打眼一扫,眼中亮起金光,一瞬间,萧廷有种全身都被看穿的感觉,心脏猛地抽紧,暗道还好解了【明光印】,不然只怕在进殿的瞬间就会暴露!

  那老妪扫了两眼,收回目光,对着殿内行了一礼,与杜青黛一起退了出去。

  萧廷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,见到了大名鼎鼎的女帝姜玦。

  她端坐于御案之后,身穿一袭玄黑绣金的龙纹常服,长发以一根玉簪松松挽起,几缕碎发垂落在耳畔,落在白皙的脖颈边,将那身沉肃的帝王气象稍稍柔化了几分,面容清艳,眸光沉静而幽深,像一泓不见底的寒潭。

  她已年近三十,看着却仍是二十四五的模样,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苍老的痕迹,只沉淀出了一种久居上位者独有的沉凝气度,不怒自威。

  她正在批阅奏章,朱笔在折子上游走,笔锋凌厉,落字如刀。

  萧廷俯身行礼:“试百户顾川,参见圣上。”

  “平身吧。”

  姜玦头也不抬,手下笔走龙蛇,随口道:“外面那些人都看见了?”

  萧廷道:“回陛下,看见了。”

  姜玦道:“作何感想?”

  萧廷回道:“骄兵悍将,国之祸患!”

  这八个字振聋发聩。

  姜玦猛然抬头,冷笑道:“小小一个试百户,倒是语出惊人啊!”

  萧廷语气平静:“这是臣的心里话,陛下问,臣便答,没有半分虚言。”

  姜玦眯起眼睛打量他,颇感新奇。

  她这一生阅人无数,但不得不承认,这个小百户给她的感觉很特殊。

  从他这段时日的表现看,他已经猜到了自己创建锦衣卫的目的,也正在朝着这个方向做——不顾费广通的颜面硬抓赵青枫;面对费广通的压力与种种刺杀,一边全力支撑,一边初衷不减。

  毫无疑问,这是个聪明人,也是个很狂妄的赌徒!

  他赌的就是她能利用好他这把刀,铲除那些骄兵悍将,进而高官厚禄!

  她自认已经完全看出了他的目的,但也很奇怪,他的底气从何而来?

  一个不久前还是先天,现在也不过是通幽一层的从六品小百户,面对开国的这六公二十八侯,总共三十四位大宁勋贵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……他哪来的胆子敢做她的刀?

  就不怕哪天卷了刃吗?

  姜玦很想直接搜魂,但她有种预感,未必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。

  而且对有功之臣行搜魂之举,赏罚不公,也会把人推走。

  时至今日,锦衣卫已创立数年,多数都是碌碌之辈,只有这个胆大包天的小百户敢这么做,还在连番针对中活到现在,毫无疑问,这是个人才。

  这把刀要是用好了,或许可以一举解决当今最大的隐患!

  然后,全心全意面对接下来的大世……

  姜玦心中转念,淡淡道:“妖僧的案子结了?”

  萧廷呈上口供,说道:“此案已完结,桩桩件件,俱陈于此。”

  姜玦随手吸摄,将口供凌空摄到手中,仔细翻看。

  看着上面费广通的各种枉法之举,她面无表情,只是微微颔首:“很好。这件事,你立了功,足以晋升百户。不过,你已通幽,放在百户的位子有些屈才了,这样吧。来人,传旨镇抚司,顾川直升三级,封从五品,副千户!”

  那一瞬间,系统提示如流水般刷出。

  【身为一个合格的反派,自该窃居高位、步步为营,权势乃反派立身之骨,直升副千户,加级三等,反派值加三千!】

  【当前反派值:五千两百点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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