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!

  黑红色的火柱冲天而起,直接把锻造台吞了进去。

  热浪排山倒海般砸向四周。

  秦老反应极快,单手一挥,一道淡金色的灵力屏障瞬间撑开,把薛怡连拉带拽护在身后。

  “周老弟!”

  秦老扯着嗓子吼了一声。

  这可是地脉暴走!

  别说锻体期,就是筑基期修士挨上一下,也得烧成飞灰。

  薛怡吓得脸都白了,死死抓着秦老的袖子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完了,出人命了。

  火光中心,周令玄没退。

  他非但没退,反而往前迈了一大步。

  这火来得太是时候了。

  刚才他还嫌废堂的地火温度不够,没法让赤铜和寒铁完美融合。

  现在这股狂躁的地脉之火,简直是瞌睡送枕头。

  “来得好!”

  周令玄大喝一声,双手握紧那把普通铁锤,识海中的紫玉小锤猛地一震。

  “熔”之神通,开!

  一股极其霸道的吸力从周令玄双臂爆发。

  原本四下乱窜的黑红地火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,硬生生被扯向了铁砧上的丹炉胚体。

  “给我进去!”

  周令玄抡起大锤,狠狠砸下。

  铛!

  这一锤,带着纯粹的剑意,直接砸在火柱最狂暴的节点上。

  火星夹杂着黑红色的烈焰四下飞溅,却全都被剑意死死压制在铁砧方圆三尺之内。

  秦老在护罩后面看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。

  这老小子疯了吗?拿肉身硬抗地脉暴走?不对,他是在用剑意驯服地火!

  铛!铛!铛!

  打铁声密集得像暴雨。

  周令玄每一锤落下,都有一大股黑红地火被强行砸进丹炉胚体内部。

  狂暴的火灵力在炉体内左冲右突,试图炸开这层束缚。

  周令玄根本不给它机会。

  剑意化作无形的刻刀,顺着锤击的力道,在炉底疯狂游走。

  劈、撩、截、刺。

  那些乱窜的火灵力被剑意硬生生梳理、切割、镇压,最后死死钉在了炉底的纹理之中。

  半盏茶后。

  地脉的余威终于散去,院子里的火光渐渐暗了下来。

  “嗡——”

  一声极其清脆的炉鸣声,响彻整个废堂。

  周令玄放下铁锤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
  铁砧上,一尊暗红色的三足丹炉静静立在那里。

  炉身表面,一圈圈流云纹路仿佛活了过来,隐隐有黑红色的火光在纹路中流转。

  一股远超普通法器的灵力波动,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扩散。

  极品法器!

  薛怡推开秦老的护罩,连滚带爬地冲到铁砧前。

  她甚至顾不上炉子还烫手,直接把脑袋凑到炉口往里看。

  平滑。

  浑然一体。

  炉底和内壁的交界处,连一丝一毫的瑕疵都找不出来。

  更离谱的是,炉底正中央,那些被强行砸进去的黑红地火,竟然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阵纹。

  “聚火阵……”

  薛怡的声音都在发抖,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。

  “极品聚火阵纹!这怎么可能?你连阵法都没刻,它是怎么长出来的?”

  周令玄甩了甩发酸的胳膊,随口答道:“火太大,顺手把它砸进去了。凑合用吧。”

  凑合用?

  薛怡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
  自带极品聚火阵纹的无瑕疵丹炉,放眼整个天剑阁外门,绝对找不出第二尊!这叫凑合用?

  她二话不说,直接扯下腰间的储物袋,把那颗装在玉瓶里的筑基丹塞进周令玄手里。

  “归你了!以后你就是我亲爷爷!”

  “砰!”

  废堂破旧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
  孙执事那张肥腻的脸出现在门口,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灰袍、满脸傲气的老者。

  “薛怡!你私自挪用灵材,还勾结外门杂役破坏地脉,引发地火暴走!今天我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!”

  孙执事扯着嗓子大喊,心里早就乐开了花。

  刚才那声巨响他听得清清楚楚。地脉暴走,那老东西肯定连渣都不剩了。薛怡的材料也绝对毁得一干二净。

  他特意把器堂的陈长老请来,就是为了把这口黑锅彻底扣死在薛怡头上。

  “陈长老,您看,这废堂都被炸成什么样了!那老杂役肯定已经……”

  孙执事的话还没说完,声音就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,戛然而止。

  他瞪大眼睛,看着院子中央。

  周令玄好端端地站在那儿,手里还拿着个玉瓶。

  薛怡正抱着一个暗红色的丹炉又哭又笑。

  哪有半点炸炉的惨状?

  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”

  孙执事指着铁砧上的丹炉,脸上的肥肉疯狂哆嗦。

  “地脉明明暴走了,怎么可能打成丹炉!”

  陈长老原本背着手,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。

  可当他的视线扫过那尊暗红色的丹炉时,整个人猛地僵住了。

  作为器堂的资深长老,他这辈子见过的法器没有一万也有八千。

  那丹炉上流转的灵力波动,那浑然天成的流云纹路……

  陈长老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孙执事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铁砧前。

  “起开!”

  他毫不客气地挤开薛怡,双手颤抖着摸向炉身。

  “极品法器……真的是极品法器!”

  陈长老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他探出神识往炉内一扫,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
  “无死角内壁!天然聚火阵纹!”

  他猛地转过头,死死盯着孙执事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  “孙胖子!你管这叫破坏地脉?你管这叫私自挪用灵材?”

  孙执事吓得双腿一软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
  “长、长老……这肯定是假的!那老东西就是个烧垃圾的杂役,他怎么可能打出极品法器!这丹炉肯定是薛怡从别处偷来的!”

  “放你娘的屁!”

  陈长老反手就是一巴掌,直接把孙执事扇飞出去三丈远。

  “炉身上的火气还没散,连地脉暴走的黑红地火都封在里面了!你当老夫瞎吗!”

  骂完孙执事,陈长老转过身,看向周令玄。

  他那张原本傲气十足的老脸,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,变脸速度之快,连秦老都自叹不如。

  “这位……大师!”

  陈长老搓着手,腰都快弯到地上了。

  “刚才多有得罪。老夫器堂陈百川。敢问大师,这丹炉,真是您亲手打造的?”

  周令玄把装有筑基丹的玉瓶揣进怀里,淡淡回了一句:“废堂就我一个铁匠,不是我打的,难道是你打的?”

  陈长老不仅没生气,反而激动得直拍大腿。

  “好!太好了!大师这手艺,留在废堂简直是暴殄天物啊!”

  他一把抓住周令玄的袖子,语气急切。

  “大师,来我们器堂吧!只要您点头,执事的位置马上给您腾出来!每个月灵石翻十倍,不,二十倍!顶级的炼器材料随便您挑!”

  陈长老越说越激动,甚至开始画大饼。

  “以您的造诣,只要稍加指点,咱们器堂绝对能压过丹堂一头!到时候,您就是器堂的副堂主!”

  躺在远处的孙执事听到这话,直接两眼一翻,气晕了过去。

  薛怡也傻了。

  器堂副堂主?这老头一晚上就从烧垃圾的杂役,变成内门高层了?

  秦老坐在角落里,又摸出一把瓜子,饶有兴致地看着周令玄,想看他怎么选。

  周令玄抽回袖子,拍了拍上面的灰。

  “不去。”

  陈长老愣住了:“为、为什么?条件不满意?咱们还可以再商量……”

  “器堂规矩太多,我这人散漫惯了,受不了约束。”

  周令玄指了指地上的废料堆。

  “再说了,我在这烧垃圾挺好的,清静。”

  陈长老急得直跺脚。

  这么个宝贝疙瘩,怎么就喜欢烧垃圾呢!

  他正要继续劝说,视线突然落在铁砧旁边的一块碎铁屑上。

  那是周令玄刚才锻打时,从丹炉胚体上震落的一块残渣。

  陈长老弯腰捡起那块铁屑,指腹在上面轻轻一抹。

  下一秒,他的脸色骤然大变,猛地抬起头,死死盯着周令玄。

  “大师……您刚才锻造的时候,用的可是剑意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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