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泽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,他有些好奇的看了周天成一眼。

  “太子殿下为什么觉得第二种办法不用考虑了呢?”

  周天成一脸严肃。

  没有人比他更懂火药!

  “诸位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,今日北夏可以借助火药去对付北蛮,那明日,他们能不能借助火药来对付我们大乾啊?”

  “火药的用处,不仅仅是在于炸掉一座城墙,又或者是攻破一座城,它在战场上的杀人效率比天底下任何一样兵器都要厉害。”

  “它的出现,会改变战争的格局!”

  “当然,我不是说火药的配方一定不能泄露,事实上,泄露也只是暂时的,我只是希望大家考虑一个问题。”

  “我们大乾火药才研制了多久?我们大乾都没有做到让所有的军队用上火药装备,现在将火药交给北夏,他们若是研制火药武器反过来超过大乾,那危险的就是我们大乾了!”

  这番话很正常,至少在周天成看来是这样的。

  前世的他没少看过类似的评论。

  华夏五千年,发明了火药,却用来放烟花,别人却用来制作枪械和炮弹。

  周天成不希望大乾步了前世的后尘。

  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,所有人都知道火药可以用于战场,却丝毫没有注意它的危险性。

  双方都在同一条起跑线上,大乾因为有他的缘故,跑得稍微早了那么一点,但这是远远不够的!

  万一北夏的聪明人追上来了呢?

  至少,在火枪批量制造成功之前,周天成是绝对不会允许火药配方流入外族手中的。

  一旁的户部尚书对火药作坊早有不满。

  这玩意,吞银子,可是半点好处看不见,如今太子还要强调火药的重要性,他当然要跳起来反对了。

  “太子殿下,你是不是太看重火药的威力了?”

  “目前整个大乾使用火药的战争也就太子殿下在新石城炸过一堵城墙!”

  “但我们大乾在火药方面的投入已经超过三十万两白银了!”

  “这个投入和获利完全不是对等的!”

  周天成叹了口气。

  他知道言语是很难说服他们了。

  于是他转身对着黄尘开口。

  “黄叔,麻烦你去叫一下刘叔,让他去火药作坊取一支火枪过来。”

  黄尘满脸笑容的答应下来。

  其他人也明白,这是太子要为他们展现火药的威力,一个个也放松下来,丝毫没有当回事。

  周瑞也不小气,挥挥手示意大家坐下来喝茶,不要一直站着。

  这个场景持续到一个太监送来了一支火枪。

  户部尚书看了一眼,顿时嗤笑一声。

  “这东西不就是一根烧火棍吗?它能杀人?”

  “能。”

  周天成无比郑重,挥挥手示意太监带来的匠人做一个示范。

  就在皇宫,就在后花园,匠人让人送来了一个稻草人作为靶子,还贴心的给稻草人穿上了皮甲。

  他在几十步外捣鼓半天,最后换来了轰的一声巨响。

 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。

  而那匠人早就让太监带着靶子过来了。

  只见稻草人身上的皮甲坑坑洼洼,有些地方甚至被穿透了过去,一些铁珠子直接进入稻草人的木头身躯之内,入木三分!

  这一下,所有人笑不出来了。

  这就是火药?

  但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端!

  周天成指了指火枪。

  “如今火枪的进度很慢,但你们有没有想过,如果火枪里面没有那么多铁珠,只有那一颗珠子,会不会威力更大,将整个靶子打穿?”

  “你们又有没有想过,如果这个火枪放大几十倍,几百倍,做成一个小车推着的形式,这要是打出一颗钢珠,那又该是何等的力量?”

  “你们看到的,只是火药爆炸那一瞬间的破坏力,你们看不到的,是火药爆炸瞬间的力量如果利用起来,将会造成多大的杀伤力!”

  “正如我一开始所言,希望在科举上多开一个格物,让格物学的人员享受官方待遇,正是因为,对于火药的利用,我们还不足万分之一!”

  亲眼见识过火药威力的众人,此刻已经没有丝毫的小觑。

  所有人一脸严肃的看着周天成。

  此刻周瑞才郑重开口。

  “新开一门学科科举,仅仅凭借一把火枪可不够。”

  周天成叹了口气,冲着周瑞拱了拱手。

  “父皇,有朝一日,别人会想到如何让火药射出的铁丸更准,更远。”

  “到了那个时候,就不是几十步的问题了。”

  “人家能隔着几百步取人性命!”

  “关键是,防不胜防!”

  你跟周瑞说打仗,没用!

  你得告诉它,这玩意研究好了,能要了周瑞的命,你得让周瑞害怕,他才会想起来将这东西掌控在自己的手里!

  果不其然。

  周瑞的脸色都变了。

  不仅仅是他的脸色变了,其他官员的脸色也全都变了!

  “如此一来,火药必须禁止!”

  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禁止。

  王泽却苦笑起来。

  “现在的问题是没办法禁止了。”

  “太子殿下在新石城用它破城,秦涛用它在山上设伏,想要炸山,火药的方子已经扩散出去了,总会有人研究的。”

  “关键是,我听人说,火药的方子是从烟花中演变而来的,难道天底下那么多做烟花的,也要全都抓起来杀头吗?”

  “这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,以为我们自己听不见,别人也就听不见,这只会危害到大乾。”

  在这里的没有蠢货。

  提出禁止火药的,无非是因为恐惧罢了。

  周瑞也明白,王泽说的是对的。

  但他对火药也有了忌惮的心思。

  好在周天成还有第二套方案。

  他早就在火药部门做出了调整,三十万两银子不是白花的!

  “去演示防弹衣吧。”

  随着他开口,那边的匠人开始了第二次的操作。

  这一次,稻草人身上穿着的不再是皮甲,而是一件怪异的衣服。

  伴随着再度开枪,衣服上破了好几个洞。

  但当衣服被脱下来,稻草人身上却毫发无伤!

  此刻周天成才一脸严肃的看向周瑞。

  “父皇,格物学不仅要研究如何利用火药,也可以研究如何防备火药。”

  “儿臣可以断言,格物学的出现,会改变整个大乾,而不仅仅只是战争和火药!”

  “怕,是人都会怕,但是如果能将里面的道理研究清楚,知道如何去应对,那我们就无需再怕!”

  “这才是儿臣希望格物学开设科举的原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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