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天阳快步登上寨子最高处的平台。

  举起望远镜朝北方的天空望去。

  六架飞机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了。

  三架在北,三架在西,分成两个编队,保持着整齐的队形。

  从外形看,两架是侦察机,另外四架是战斗机。

  战斗机飞在侦察机两侧稍高的位置。

  显然是在执行护航任务。

  “来了!”

  他低声说了一句。

  北侧的土坎后面,四门88炮已经完成了最后的瞄准。

  炮手们蹲在炮位旁边,目光死死盯着天空中越来越近的黑点。

  田国强来到了北侧炮位。

  四门88炮的炮手们已经各就各位了。

  他蹲在指挥位置上,一把抓过炮队镜,朝北方天空扫了一眼。

  三个黑点正在快速逼近,高度大约三千米,速度比昨天那架侦察机快了不少。

  “各炮位注意!”

  田国强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压过了山风的呼啸。

  “目标,北方方向,三架敌机,高度三千米!”

  “测距!”

  “距离四千二百米!”

  “距离三千八百米!”

  “距离三千五百米!”

  炮手们一个接一个地报出不断缩短的距离,声音越来越急促。

  田国强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。

  侦察机的飞行速度大约每小时三百多公里。

  从进入射程到飞到头顶,也就是几十秒的事。

  “各炮位自行瞄准,四门齐射,不要等统一口令!”

  他喊了一声。

  “开火!”

  第一门炮率先响了。

  紧接着第二门、第三门、第四门。

  四门88炮几乎在同一时间喷出火舌。

  炮弹拖着白烟朝北方的天空飞去。

  第一轮齐射之后,田国强举起望远镜快速扫了一眼。

  三架飞机没有被击中,但它们明显被吓到了。

  飞在最前面的那架侦察机猛地偏了一下机头,整个编队开始四散规避。

  “修正弹道!”

  “各炮自行跟踪目标!”

  田国强继续喊着,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了。

  “不要停!持续射击!”

  四门炮的炮手们快速调整方向机和仰角,炮管不停地追踪着那些正在高速移动的黑点。

  装填手从弹药箱里搬出炮弹,一发接一发地塞进炮膛。

  炮声连成了一片。

  第二轮齐射打了出去。

  三架飞机在烟团之间灵活地穿行着,做出各种规避动作。

  但它们没有后退,也没有掉头。

  而是继续朝寨子方向逼近。

  田国强的眉头拧紧了。

  “它们不怕死?”

  他低声骂了一句,然后猛地回头朝身后喊了一声。

  “最高处那四门炮呢?”

  “怎么还不开火?”

  寨子最高处的平台上。

  周天阳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北面的战况。

  他身后的四门88炮已经完成了瞄准,炮手们蹲在炮位旁边,等着命令。

  “师长,北侧那边好像没打中。”

  一个炮手低声说。

  周天阳没有接话。

  他的十字中心一直锁定着最前面的那架侦察机。

  他在等。

  等那架飞机再近一些。

  只要它进入三千米以内,这个距离上88炮的精度会大幅提升,命中率至少能翻一倍。

  “准备。”

  他低声说了一句。

  炮手们同时把手搭在了击发装置上。

  那架侦察机果然没有掉头,它在北侧炮火的缝隙中穿了过去,继续朝寨子方向逼近。

  两千八百米。

  两千五百米。

  周天阳的右手猛地往下一挥。

  “开火!”

  四门炮同时发出了怒吼。

  这一次炮弹集中朝一个方向砸了过去。

  四发炮弹几乎同时在那架侦察机的航线上炸开。

  那架飞机的左翼猛地一震,碎片飞溅。

  紧接着第二发炮弹在机头前方不到十米处爆炸,冲击波直接掀翻了机头。

  飞机瞬间失去了平衡,朝着左侧猛烈翻滚。

  “打中了!”

  平台上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吼声。

  那架侦察机拖着浓黑的烟尾朝地面坠去,在空中翻了两圈之后。

  狠狠地砸在了寨子东北方向的山坡上。

  一团火球从撞击点冲天而起。

  与此同时。

  北侧炮位上,田国强也抓住了机会。

  北面那三架飞机看到领头的侦察机被击落之后,明显慌乱了一瞬。

  其中一架试图掉头返航。

  另一架则继续朝前冲。

  “集中火力打那架掉头的!”

  田国强喊了一声。

  四门炮同时转向,炮弹追着那架正在掉头的飞机飞了过去。

  第一轮炮弹没打中,但第二轮齐射直接覆盖了它的飞行路线。

  一发炮弹在右翼下方炸开,弹片切断了翼肋,整片机翼从中间断裂。

  飞机失控旋转着坠向地面。

  此时,两架侦察机已经全部击落了。

  还有一架战斗机也被击落了。

  还剩三架战斗机。

  田国强的目光快速扫向西侧。

  那里的四门炮正在跟另外三架战斗机缠斗。

  西侧的飞机编队比北面更狡猾,它们没有直冲。

  而是贴着山脊线低空飞行,利用地形遮挡来躲避炮火。

  “西侧那边吃紧,最高处调两门炮过去支援!”

  田国强回头朝平台上喊了一声。

  周天阳听到了喊声,立刻做出了判断。

  “平台上的四门炮,两门转向西侧,支援西侧炮位!”

  “是!”

  两个炮位的炮手们迅速转动炮口,朝着西侧的天空瞄准。

  西侧的战斗已经打了好一会儿了。

  那三架战斗机明显比侦察机灵活得多,它们在山谷之间来回穿梭,时而俯冲,时而拉升。

  始终不给炮手们稳定的瞄准机会。

  其中一架战斗机甚至做了个假动作。

  朝着寨子方向猛冲了一段。

  等炮火追过来的时候,又突然拉升钻进了云层里。

  “稳住!”

  田国强的声音从北侧传了过来。

  “盯着它出来的方向打!”

  西侧的炮手们稳住了心态,不再被战斗机的假动作牵着走。

  而是把炮口对准了那片云层的边缘,等着它出来。

  几秒后,那架战斗机果然从云层另一侧钻了出来。

  四门炮同时开火。

  炮弹在它出来的瞬间就迎了上去。

  那架战斗机来不及反应,直接被一发炮弹击中了机身中部。

  整架飞机在空中炸成了一团火球,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散。

  还剩两架。

  剩下的两架战斗机显然意识到情况不妙了。

  它们不再尝试靠近寨子,而是迅速拉升高度,朝着东北方向脱离。

  “别让它们跑了!”

  田国强喊了一声。

  但战斗机的速度太快了。

  拉升之后很快就脱离了炮火的射程。

  十二门88炮的炮口还在喷吐着火舌。

  但炮弹已经追不上那些正在急速远去的黑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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