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天阳拿起桌上那支铅笔。

  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开始勾画凌晨进攻的部署图。

  不到十分钟。

  院子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
  赵文龙第一个冲了进来。

  紧接着田成军走了进来。

  孙胜利大步跨进院门,邓晨和田国强也在一前一后赶到了。

  五个人围在石桌旁边,目光都落在周天阳手里那张正在快速成型的部署图上。

  周天阳没有抬头,一边画一边开口。

  “明天凌晨四点,新二团、新一团、772团三个团合围日军第69联队。”

  “新二团负责主攻,先用炮火覆盖,然后步兵突进。”

  他把铅笔放下,抬起头来看着五个人。

  “赵文龙,你带一营在最前面,炮击结束后第一个发起冲锋,目标是突破鬼子营地正面防线。”

  “田成军,二营跟在一营后面,负责扩大突破口并向两翼展开。”

  “孙胜利,三营作为预备队,一旦前沿需要增援,你随时顶上去。”

  “邓晨,四营负责警戒侧翼,防止鬼子从侧翼突围。”

  “田国强,炮兵营在明天凌晨四点火炮准备就绪,等我命令开火。”

  五个人几乎同时开口。

  “是!”

  周天阳的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扫过。

  “时间紧迫,各营回去之后立刻准备,凌晨一点在打谷场上集合完毕。”

  五个人转身大步走出了院子。

  周天阳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刚刚画好的部署图上。

  凌晨一点。

  李家峪的打谷场上,新二团两千五百名战士列队完毕。

  四个步兵营的方阵从东到西依次排开。

  炮兵营的二十门迫击炮已经在打谷场西侧完成了最后的检查。

  周天阳走到队伍前面。

  目光从那些面孔上逐一扫过,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。

  “同志们,昨天我们刚打完一场胜仗。”

  “现在,还有另一场胜仗在等着我们。”

  “日军第69联队就在几十里外,三个团合围,新二团打主攻。”

  “等这一仗打完后,鬼子的第31旅团编制,就彻底没了。”

  “出发。”

  两千五百人排成两列纵队,沿着夜色中的山路朝着西南方向快速推进。

  周天阳走在队伍中段。

  他的步伐轻快而稳健,目光始终落在前方的夜色中。

  新二团,正在朝着新的战场前进。

  与此同时。

  772团驻地。

  程世发站在打谷场上临时搭起的一座土台上面,面前站着两千多名战士。

  程世发没有急着开口。

  他的目光从那些面孔上逐一扫过。

  772团这支队伍,跟半年前已经不一样了。

  当初叶团长牺牲之后。

  他接手这个团的时候,全团只剩下不到两千人,士气低落,装备不齐,连战士们的眼神都是散的。

  他从二营营长一路走到团长的位置,每一步都踩得扎扎实实。

  后来旅部把那批从新二团换下来的三八大盖和歪把子机枪分配到了772团。

  他把那些装备分到了最需要的连队。

  又带着战士们打了几场仗,慢慢把士气提了回来。

 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两千多人,是772团的老底子加新补充的兵员混编而成的。

  虽然不如新二团那两千五百人齐装满员。

  也不如新二团那些美式装备先进。

  但在386旅的序列里,772团依然是老牌主力团。

  打过硬仗、见过血、扛过最艰难的时刻。

  程世发清了清嗓子,开口了。

  “同志们,今天凌晨,咱们要和另外两个团一起,合围鬼子的第69联队。”

  他顿了顿,目光从队列中扫过。

  “新二团从正面主攻,新一团从南面包抄,咱们772团从北侧压上去。”

  “三个方向,三把刀,同时捅进鬼子的心脏。”

  “我程世发不会说那些漂亮话,你们都知道,我这个人嘴笨。”

  他的声音依然不高。

  “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,这一仗,咱们不是为了打胜仗而打仗,是为了让鬼子知道。”

  “这一片地盘,不是他们想来就来、想走就走的。”

  他沉默了片刻,接着说道。

  “第107联队已经被新二团打没了。”

  “现在第69联队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,三个团合围他一个,要是还让他跑了,那咱们772团的脸面往哪儿搁?”

  人群中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,很快就消散在夜风里。

  但那声笑让程世发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  “各营按计划进入指定位置。”

  “凌晨四点整,新二团的炮声就是信号。”

  “炮一响,咱们就从北面压上去,把鬼子的退路堵死,一个都不放跑。”

  他的目光重新扫过整支队伍。

  “出发。”

  队伍无声地动了起来。

  两千多人排成两列纵队,沿着夜色中的山路朝北面推进。

  与此同时。

  新一团驻地。

  李云龙的目光落在打谷场上那七百多名战士身上。

  新一团这七百多人,是他一手拉扯起来的。

  从772团出来的时候,他带了一百多个人,后来又招兵买马、换装备、打伏击,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。

  虽然比不上新二团的规模,比不上772团的老底子。

  但这七百多个人,个个都是他李云龙亲手带出来的兵。

  李云龙就那么站在打谷场中央,跟战士们平视着。

  “同志们。”

  “今天凌晨这一仗,老子不跟你们说那些虚的。”

  “我就说一句,新二团刚打完胜仗,全歼了鬼子一个联队。”

  “772团是老牌主力,正面扛鬼子的活儿他们干得多了。”

  “咱们新一团,论历史比不过772团,论装备比不过新二团。”

  “但有一条,咱们不比其他任何一个团差。”

  队伍里依然安静。

  “咱们新一团,现在个个手里有枪,腰里有弹,身上有军装。”

  “这些东西是打出来的,是缴来的,是跟鬼子拼出来的!”

  “新一团的兵,上了战场就不含糊。”

  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从那些面孔上扫过,声音拔高了几分。

  “出发!”

  七百多人无声地动了起来,沿着夜色中的山路朝南面快速穿插。

  李云龙走在队伍最前面,步子又大又快。

  他身后那些战士们紧紧跟着。

  三个方向,三支队伍,正在夜色中朝着同一个目标快速推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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