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单地用一些外伤药物在孟辛看似恐怖,实则只是皮外伤的伤口上撒了些后,众人便坐上马车往孟府而去。

  只是,来时的马车尚且宽敞,但回去的时候,却显得狭促了些许。

  为何?

  自然是因为马车里多出了岳山这个壮汉。

  尤其是这个汉子自打上了马车之后,一双眸子便直勾勾地望着空念,望眼欲穿啊!

  “这位施主,你……你怎么这样盯着小僧?”空念被岳山盯得有些发毛,忍不住问道。

  问完之后,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孟辛身后缩。

  没办法,谁让孟辛这个伤员占的空间最多,最好躲呢?

  岳山支支吾吾地,却也明白自己有些冒昧,想要说些什么,但最终却又什么都没说出口,只能悻悻地坐回去,不安分地扭动躯体。

  孟辛瞧出了他心中的想法,回首看了眼旁侧的小和尚,道:“他没什么意思,就是一直修习的梵门金刚法门,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你这个梵门正宗,昨日是要上来问候一二的。”

  梵门金刚法?

  护教金刚?

  空念愣了一下,探出脑袋望着岳山,上下打量了其数眼,伸手在那看似肥胖,实则健硕的肉体上又摸又戳,好半天才暗暗点头。

  “确实是我梵门金刚的路子。但你修的应该只是残法,并非完整的法门。”空念收回手指,淡淡道。

  声音落下的时候,岳山双目忽得亮了,猛地点头,言道:“还请大师赐弟子修行之法!”

  要不是车厢内空间太小,施展不开的话,他都得直接跪下去。

  不管三七二十一,先跪再说。

  “这……”空念迟疑了一秒,转而看向孟辛。

  孟辛靠在车厢边上,摆了摆手:“别看我,你们大乘佛教自己的事情,自己决断就好,我一个外人,说不上什么话。”

  大乘佛教?

  护教金刚!

  是了,老师是在提醒我,该收了他。

  空念眼珠一转,宝相庄严地看向岳山:“修行之法,贫僧可以传你,可你是否愿意受戒之后为我大乘佛法之护教金刚?”

  “无需日夜守护,一切行动自由,唯有贫僧需要你,传讯于你时,不论你在何时何地,皆需赴约,为我教护法!”

  “你,可愿?”

  岳山只是迟疑了零点一秒,随后猛地点头,半躬着身子,应道:“弟子愿意!”

  原本他是想要跪下,以表示自己心中敬意的。

  可人还没跪得下去,就被一旁的孟守仁抬手托住。

  “岳兄,有那个心意就行了,这些俗礼咱们能免则免。还有,你这体格真要是跪下去,怕是车厢都得被你撞破。”孟守仁调侃道。

  岳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看向空念。

  空念微微颔首,口中默念佛经,抬手向前一指,点在岳山眉心处。

  刹那间,指尖触及眉心之时金光迸发,一阵柔和的光韵在小和尚背后成型。

  “阿弥陀佛,我佛慈悲……”

  片刻后,空念方才收回手指,伸手抹去额头的细汗,坐回原位。

  至于岳山?

  直接原地盘膝而坐,五心向天,打坐修行。

  传授修习法门只是回家路上的小插曲,没过多久,便到了孟府。

  孟辛和孟守仁下车,招来下人安顿郑立和岳山两人。

  至于小和尚?

  两人倒是没打算安置,只是对着吴九拱了拱手:“吴叔,麻烦送大师出城,回到梵国使团。”

  “使团内天魔余念未散,若是大师回去,必能坐镇使团,倾挽颓势。”

  空念看了眼孟辛,眉头微挑,颇为意外:“看来老师已经和梵国王子殿下见过面了。老师不愧是老师,一眼便看出那位殿下的根脚。”

  “非是看出来,而是那位殿下主动相告。他与你一样,处境尴尬,想要借大乘佛法求生。”孟辛答道。

  求生?

  空念眼珠一转,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:“原来如此,小僧本以为我与他会是对头,是道敌。不曾想,有朝一日,我二人竟还能成为盟友。”

  “老师觉得,此人可能做我大乘佛法的护教法王?”

  孟辛伸了个懒腰,看了眼胸口处已经结痂的伤口,道:“护教法王,既是法王,自当战力无双。文论败给了法家三子,却不知武论是否还会败?”

  “如今百家之争迫在眉睫,不知大师是否愿意当条鲶鱼,将池子里的这潭子水搅浑?”

  “既是法王,此事成后,自当有法可修,有法可护才是。”

  话音落下,空念双目放光,双手合十,躬身行礼,拜道:“是!弟子谨遵法旨。”

  说罢,转身看向吴九,恭敬道:“有劳前辈。”

  吴九不应,只是瞟了眼孟辛,自顾自地驾着马车往城外而去。

  “你这伤……”

  等到吴九载着小和尚远去后,四周没有外人时,孟守仁方才满脸关切地看向孟辛。

  孟辛随手在胸口拍了拍,摆手道:“放心吧,大哥。我这儿没事。”

  “本来就是演戏,我自己都能把控,能受多重的伤?”

  “二哥那边问题应该也不大。罗网的人自会照顾他的。”

  “至于那名女子与法家人的婚约,问题也不大,大不了破财免灾,依照大周律法,多花些钱,总是能将婚书取消的。”

  “但大哥你知道的,我担心的不是取消婚书,而是另一件事。”

  孟辛眉头微蹙,看向孟守仁,眉宇间带着少许担忧。

  “老二和那女人的婚事?老二本是寻欢作乐之人,风月场所逢场作戏本是常态,万一这是局中局,那女子以此胁迫老二娶了她,怕是老二也会屈从的。”孟守仁淡淡道。

  孟辛担忧的事情,他都清楚。

  解决法家人,不难。

  难的是之后如何安顿那女子。

  本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二人两情相悦,若是等到事情一结束,孟言泽脱身之后,便立刻将那女子甩掉,难免会落人口实,让天下人戳孟家的脊梁骨。

  若是强行成亲?

  孟言泽是什么浪荡性子,旁人不清楚,他们二人还能不清楚吗?

  本就是风月场的老手,是上京都出了名的浪荡子。

  昔年他在家的时候就没少挨孟子平的打。

  为何?

  还不是因为他喜欢在风月场所胡闹,老登生怕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带着一大堆来历不明的孙子孙女回来。

  “大哥,你看咱们孟家人丁单薄,日后总是需要有人开枝散叶的。我觉得吧,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二哥正合适!”

  孟守仁眨了眨眼,说出一个让孟辛窒息的反问:“不是你更合适?”

  “老二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,但你已经享齐人之福了。”

  “之后再努把力,一年生俩,两年生四,四年生八,一定要把孟家这棵树养得茂盛葱茏!”

  孟辛:(ΩДΩ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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