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明渊望着屠狗眉头紧皱。

  “你究竟是什么,想做什么?”

  屠狗没有回答。

  它只是轻轻一震。

  轰!

  一股无法形容的法则力量,瞬间注入张明渊体内。

  张明渊瞳孔骤缩。

  他身后的青云大道在这一刻剧烈震颤。

  那条青云万里、剑开天门的法则之路,原本已然成形。

  可在屠狗剑的力量灌入之后,竟像是遇到了更古老、更霸道、更无法违逆的东西。

  青云翻涌。

  剑意崩散。

  法则被吞噬。

  不,不是简单吞噬。

  而是被重铸。

  张明渊周身爆发出璀璨青光,可青光之中,很快渗出暗红。

  青的似水,红的似电。

  最终这两种存在交织在一起,成为了一种无上、无暇、无极的黑与白混沌交融的状态。

  它深沉、沉默、冰冷,带着一种万事万物终将归于寂灭的绝对意味。

  青云大道消失了。

  取而代之的,是一条从虚无中延伸出来的路。

  路的尽头,没有仙宫,没有瑞霞,没有金莲。

  只有无边无际的寂灭星海。

  枯死的世界,熄灭的太阳,断裂的大道,漂浮在其中。

  张明渊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变了。

  不再只是青云天圣主。

  也不再只是人间大乘。

  他像是站在万法尽头,手持一剑,要把所有东西,尽数斩成尘埃的存在。

  张明渊咬牙低骂:“你大爷的,渡个劫还给我临时换个职业是吧?”

  屠狗轻轻一颤。

  像是在笑。

  下一刻。

  天穹之上,忽然有另一股气息凝聚。

  不是仙劫。

  而是一种更加阴沉、更加诡异的天劫。

  青云天上空,红光之上,乌云压落。

  云中有漆黑雷霆游走,雷光之中隐隐浮现出一只只冰冷的眼睛,像是在审视某个不该出现在世间的东西。

  所有人抬头,只看一眼,便觉神魂发寒。

  “这是……入魔天劫?”

  “不对,比入魔天劫更可怕!”

  “圣主走火入魔了?”

  青云天众人瞬间慌乱。

  苏烬雪眼神一冷,霜雪大道几乎本能地在身后浮现。

  可下一刻,她感应到了什么,动作微微一顿。

  圣主峰中,张明渊的气息虽然诡异,却清醒。

  没有疯狂。

  没有失控。

  没有堕魔。

  他的神魂依旧稳如磐石。

  天穹上的那片劫云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。

  黑色雷霆翻滚了许久。

  像是犹豫。

  又像是在认真辨认下面那人到底是不是出了问题。

  片刻后。

  劫云微微一滞。

  然后竟然缓缓散开了。

  散得很快。

  快到像是松了口气。

  青云天众人:“?”

  苏烬雪也怔了一瞬。

  她原以为张明渊要渡天与仙双劫。

  若真如此,即便是她,也无法不担忧。

  可眼下那天道雷劫竟自行退去...

  苏烬雪轻轻吐出一口气,指尖缓缓放松。

  “没事就好。”

  然而,她这口气还未彻底落下。

  轰隆!

  真正的仙劫,降临了。

  这一刻,天地骤暗。

  不是黑夜降临。

  而是整片苍穹像是被某只无形大手剥去了颜色。

  青天消失。

  云海消失。

  只剩下一片浩瀚无边的劫域,倒悬在青云天上方。

  劫域之中,有九重雷海层层铺开。

  第一重雷海为紫金色,雷霆如龙,咆哮盘旋。

  第二重雷海为苍白色,每一道雷光都带着斩灭神魂的气息。

  第三重雷海漆黑如墨,雷声不响,却让所有修士心脏骤停,仿佛连生机都要被吞没......

  再往上,星辰坠落,仙宫崩塌,古老神魔的虚影在劫云中浮现。

  有无头巨人踏碎山河。

  有白骨仙人端坐雷莲。

  有万千兵刃从虚空中垂落,每一柄都带着足以斩断大乘修士道基的锋芒。

  最恐怖的是劫域最深处。

  那里仿佛有一只竖瞳缓缓睁开。

  竖瞳之中,不带情绪,不含杀意。

  只有审判。

  审判一切妄图从凡尘跃入仙道之人。

  青云天所有弟子脸色惨白。

  修为低些的,甚至直接跪倒在地,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。

  “这……这是仙劫?”

  “为何会如此可怕?”

  “圣主到底证的是什么道?!”

  远处,楚惊鸿带着白瑶赶来。

  他如今已是炼虚,可站在这劫威之下,仍然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。

  白瑶握紧赤霞剑,指节发白。

  “师兄,师君会赢吗?”

  楚惊鸿本想毫不犹豫地说当然会。

  可他望着那遮天蔽日的仙劫,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瞬。

  下一刻,他咬牙道:“会。”

  “那可是我师父!”

  苏烬雪站在最前方,红衣在劫风中翻飞。

  她的神情第一次变了。

  当年她渡仙劫时,已是万古罕见的可怕异象。

  可张明渊这一次,比她当年还要猛烈。

  苏烬雪袖中手指缓缓攥紧。

  这是张明渊的仙劫。

  她不能插手。

  一旦插手,仙劫只会更强,甚至会连她一起卷进去。

  可看着那近乎灭世的劫威,她心中仍旧生出一丝无法压下的不安。

  “张明渊……”

  圣主峰洞天轰然炸开。

  一道身影从崩碎的山石与暗红光芒中缓缓站起。

  张明渊抬头望向天穹。

  他身上衣袍猎猎,发丝如墨,瞳孔深处青色神光与暗红光芒交织。

  屠狗剑悬在他身侧。

  剑身轻颤,像是在兴奋。

  张明渊感受着体内那条陌生而恐怖的法则之路,脸色却渐渐平静下来。

  青云大道也好。

  寂灭大道也罢。

  路变了。

  人没变。

  他还是张明渊。

  他还要回万雪宫。

  还要救苏烬雪。

  还要告诉那个傲娇女人,区区仙劫,不过如此。

  他缓缓抬手,握住屠狗剑。

  轰!

  暗红色剑气冲霄而起,竟硬生生将九重雷海撕开一道裂缝。

  天穹之上的竖瞳似乎微微一凝。

  无数雷霆同时暴动。

  张明渊踏空而上。

  一步。

  两步。

  三步。

  每一步落下,虚空都在震颤。

  他来到青云天之上,站在无尽仙劫之前。

  身后是青云天。

  更远处,是万雪宫。

  也是苏烬雪。

  张明渊忽然回头,看了苏烬雪一眼。

  隔着漫天雷海与红芒,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。

  苏烬雪红瞳微颤。

  张明渊冲她咧嘴一笑。

  那笑容依旧欠揍。

  依旧张扬。

  依旧像五千年来每一次挑衅她时那样,不知天高地厚。

  然后,他转过身,面对那几乎要压塌整片天地的仙劫。

  沉寂多年的战意,在他胸膛中轰然燃烧。

  他抬起屠狗剑,剑锋直指苍穹。

  九重雷海咆哮。

  神魔虚影怒吼。

  万兵齐鸣。

  天地像是在这一刻,要将这个胆敢踏入仙门的修士彻底湮灭。

  张明渊却只是仰头大笑,携剑遁入天穹。

  “战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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