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的小吃店,只有江云宁和江澈两人开门,好在临近过年,都忙着置办年货,来买酸辣粉的人不多。

  糖炒栗子这种耐储存的倒是卖了四五锅。

  “掌柜,三十儿上午开门不?”有人进来问了一声。

  江云宁抬头:“开。开到中午。”

  “那我要两份炸鸡,两份辣鸡子。再来五份糖炒栗子。年三十上午来取成不?”

  江云宁怕自己忘记,拿了账簿翻开一张新的:“成,我给你记上。”

  等人走后,江云宁立刻拿出一张红色的纸,展开放到桌面:“江澈,你快来。我说你写。”

  江澈洗了手,问也不要问拿起笔。

  江云宁稍稍思索了片刻,开口:“本店营业到年三十上午。今日交钱预定,满一百文送糖炒栗子一份。年三十上午直接取走无需等待。

  红纸刚贴上,便有不少人进来交钱预定,几乎每个人都要了炸鸡和辣子鸡。

  江云宁数钱数的手都要抽筋。

  这一天的预定,炸鸡接了一百二十单。辣子鸡五十单。糖炒栗子更是多的需要按锅论。

  “发财了发财了!江澈发财了!”她眼睛亮亮的,激动地抓住江澈的手。“等过了年,我们一家子都去县城搓一顿!再去首饰店,给娘和大嫂打工金镯子!还有小侄女,打个小金锁。”

  看着她开心的模样,江澈的唇角也止不住的上扬:“还有你,你也要有金镯子。”

  下午,两人早早地把门关上回家。

  而此时,来买年货的江满仓却刚从窑子里出来。

  急匆匆地往江有才家里走去。

  “二叔!”他急切地拍门儿,江秋生有些不悦地喊了一声:“敲什么?粗鲁。”

  江满仓本来就觉得江秋生这人一直都瞧不起自己,顿时狠狠踹了一脚:“呸!狗东西,真把自己当回事了?要不是江杏儿托我带信儿,我才懒得来。”

  说完转身就走。

  院子里,刚出来的江有才和周玉兰只听到“江杏儿”三个字,立刻开口:“满仓!满仓别走!”

  江秋生被挤到一边,江有才急切地把门打开:“满仓,你看到杏儿了?她在哪里?”

  他眼里满是急切,恨不得立刻跑到江杏儿面前。

  江满仓哼了一声,似乎是故意的一样:“江杏儿被卖到窑子里去了,就在镇子西面那个小胡同里,最便宜的窑子。”

  “什么!”周玉兰双眼瞪得浑圆,满是不敢置信。“怎么...怎么会?”

  “你胡说!”江秋生怒了:“我姐姐好歹是个员外的妾室,怎么可能被卖到...卖到那种地方。”

  江满仓鄙夷地扫了他一眼:“你也知道是个妾,妾和丫鬟有什么区别。丫鬟还能赎身呢,妾可不行。”

  只顾着争吵的两人,丝毫没有注意江有才僵直的眼神。

  他像是被抽走魂魄一样,噗的喷出一口鲜血,接着整个人都往后倒去。

  “爹!”江秋生回头,便看到江有才灰白的脸和紧闭的双眼。

  “当家的!”周玉兰伸手去扶,可还是晚了,江有才已经一头栽倒在地上。

  江满仓一看事儿不妙,立刻转身就跑。跑出老远又回过神来,这跟他有什么关系?他只是看在亲戚一场的面子上,传个话而已。

  想着,便放慢了速度,慢悠悠地往家走去。

  而此时的江有才一家子,急急忙忙地把人送去医馆,周玉兰当掉自己最后的一只嫁妆簪子,换了二两银子。

  可刚回家,又被房主催着交租金。

  “明儿就是过年了,欠了我半个月的租金可不能拖到年后。”房主已经有些后悔把房子租给他们了。

  原本看着这一家子,两个学子,一个掌柜,都是体面人。

  可现在,谁不知道江有才被醉仙楼开除,还卖毒香皂害人。

  周玉兰无奈,付了租金。

  “明年还租吗?还租的话要涨价,再涨五百文。”房主收了银子,脸色依旧没怎么缓和:“不租的话,年前离开。”

  周玉兰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摇摇头:“不租了。”

  房主看了她一眼:“那就赶紧搬吧,后天就过年了。”

  周玉兰点点头,回屋喊江秋生和江秋宇收拾行李,快速地租了个牛车,拉着一车行头回了江家村。

  进了村已经傍晚,村子里的人却依旧不少。

  好事儿的人看着牛车上的行李,顿时来了兴趣:“哎呦,老二家的,这咋了?回家过年啊?”

  周玉兰尴尬地扯出笑:“嗯,回家过年。”

  “今年这是发财了?带了这么多东西啊?”李婆子嚷嚷着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车上的包裹。恨不得直接上手去摸摸里面都是什么。

  江有才还在昏迷,江秋生是个性子急的,一开口就冲。江秋宇又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。周玉兰顿时觉得,有些累。

  索性直接闭了嘴,让赶车的速度再快些。

  进了老宅,江有富问也没问,杨玉芝更不会管。

  倒是刚回来的江满仓有些疑惑,得知几人以后都要住在这里时,有些不满:“凭什么?这是我家!你们凭什么住进来?”

  江秋生气呼呼地骂他:“什么你家?这是奶奶家。奶奶的家,当然有我们二房一份。”

  江满仓啐了一口:“呸!还奶奶家,你还知道自己有个奶奶?这么多年,奶奶吃过你家一口饭吗?好意思腆着个脸回来吗?”

  争吵的声音让周围的邻居越来越多,就连江云宁都忍不住出来看热闹。

  “要你管!”江秋生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,转头看着颤颤巍巍走出来的江柳氏:“奶奶!你说,我们能不能在这里住?”

  江柳氏只看到了牛车上躺着的江有才,根本无暇顾及两人的争吵。

  “有才啊!这是咋了啊娘的有才!”她伸手哆哆嗦嗦地摸了摸江有才的脸,还是热的,这才松了口气儿。

  江满仓哼了一声:“你的好儿子,知道江杏儿被卖去窑子做窑姐儿,气得吐血了!”

  “什么!”

  “哎呦喂。”

  “天呐,江杏儿进窑子了?”

  “这这这,不是去县城给有钱员外做妾了吗?”

  “那江满仓咋知道的?不会是去窑子碰到了吧?这可是他堂姐,难不成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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