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正道:

  “神灵要降临人间,需要香火作为力量,信徒作为虚空标记;亦或者是利用香火,在人间孕育一个契合自己的法身,将法身作为引导意志降临的标记。”

  “祂这次失手了,我们也知道了祂是谁,信徒与神庙在何处,我们可以让他的信仰再也聚不起来!”

  赵赟点头:

  “朕明日便宣旨,全境之内,除了官方敕封的神灵神庙,其他神庙全部归为淫祀,一概毁掉庙宇打碎塑身,驱赶信徒不准供奉!”

  “陛下英明,如此一来,的确可以让许多不正规的神灵,无法通过这种方式降世。”

  “这种方式?”

  赵赟瞪着监正:“先生别告诉朕,还有别的方法,可以让这些神灵降世?”

  “自然有……”

  “若有一日,神灵所在之地,与人间的规则趋于一致,两个世界就可以互通,祂们自然就可以来人间了。”

  “难道真要重新毁灭天地?”赵赟不愿走到那一步,若是那样做了,即便人间可以继续隔开神灵,却会倒退到部落时期。

  还会死无数生灵,尤其是人族。

  这招天地同寿,没有人愿意用。

  “做不到了。”

  监正却摇头,道:

  “上一次人间大战,人族能掀桌子,是因为能轻易改变人间的格局,而我们现在做不到。”

  “没有那种恐怖的神器了,动辄移山填海,修行者也被极大压制,在神灵彻底降临之前我们没有再次掀桌的力量了……”

  他的语气很遗憾。

  夹着一丝绝望。

  因为监正的天眼,看到的天命告诉他,这个世界正在逐渐走向神灵复兴。

  无法扭转。

  等回到了神魔时代,人族将再度沦为香火与血食。

  人族的修行者,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修行了,来不及的。

  真正的神灵,不被人间规则压制的神灵,这个时代的人间奈何不得祂们。

  “总有办法!”

  赵赟却有不同的看法,语气坚定道:

  “人定胜天!”

  “我人族亘古以来,从未甘愿跪着,世道再变,那些邪祟与神灵都别想得逞!”

  “朕定能重塑天地,还人族一个朗朗乾坤!”

  监正出神地望着乾帝赵赟。

  他当初被这位陛下请出山来,就是看重他身上这股,不服输的气度。

  以及,永远不可能向神灵或是妖魔俯首的骨气。

  有这股劲儿,人族才或许有一丝希望。

  “若是我人族,也能诞生神灵,那就有生机了……”监正道出,他能想到的,唯一一条出路。

  赵赟深吸了口气:“人也能成神?”

  “那需要巨大的机缘,以及天地认可,甚至还需要有神灵的位格……连我都不知道,从哪儿去取得。”

  监正坦诚道:“百年前,最早接触修行,还活到现在的人,我们都在寻找成神的可能……至今没有人成功。”

  赵赟突发奇想:

  “神灵能利用香火与信仰,人族修行者是否可以效仿?”

  “自然可以,道家与佛门,皆是这条路的前行者。”

  “能走这条路成神吗?”

  “是成了神,才能走这条路,继续强大。”

  监正摇头,他遗憾地告诉赵赟,成神没有偏门的路可走。

  要么足够走运,生来就时来天地皆同力,恰好得到一个神灵位格,拥有成神的潜质。

  要么,就只能等到神灵陨落,才有机会取而代之。

  简单的弑神,也不能成神,况且如今神灵被压制,人才有机会弑神。

  可就算杀了神灵,你能夺取到神灵的位格,还是神灵的权柄?

  都没有,你成个什么神?

  ……

  城东。

  大榕树下,破石庙外。

  悬剑司与司天监的人,已经将方圆数百丈,围得水泄不通。

  天刚拂晓,便又都散去,未曾让附近的百姓知晓什么。

  只是,天亮之后,有人去石庙上香祈福,却发现石庙连同庙里的石像,都消失无踪。

  司天监留下了一道监正的法旨,公告众人,这是邪神淫祀。

  已经铲除。

  除了个别,已经亲眼见过“神迹”的香客信徒之外,平日里供奉香火的百姓吓得纷纷回家。

  将曾经求来的符箓、符水、平安信物等,全都丢弃,或是付之一炬。

  根本不敢对人说,曾参与过祭祀,更不必说扩散信仰了。

  祭祀邪神,搞淫祀,这是朝廷法度明文规定不允许的,擅自“封神”

  是大罪!

  可也不是没有魔怔人,看不清形势,那几个曾见过石人开口、眨眼的人,觉得司天监错了。

  然后,没等他们多说几句,就被京兆府尹的便衣捕快,抓了下狱。

  京中之人,知晓此事也压根儿没当回事,前几日还想去祭拜的人,都纷纷掐灭了念头。

  大部分人,其实是不信神灵的,世上有神哪里还有什么人间疾苦?

  若是有神能对众生疾苦,熟视无睹,那祂算什么神?

  自然更不以为意。

  唯有京畿的修行者,达到通玄境以上的,昨夜都感应到了一种大恐怖。

  尤其是天命境之上的存在,每个都战战兢兢了片刻。

  那场雨,更是令他们感受到,自身的渺小。

  可是没想到,暴雨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,就逐渐停息了。

  而路过城东的一个修行者,散出了一个震惊修行界的消息:

  “城东的石庙,那个石头人已经快化形了,已经孕育出血肉了……昨夜被人斩了!”

  “我也看到了,有一刹那的灵力爆发,灵压很强,可能是天命境强者所为。”

  “那石头快修成石灵了,谁知道它在孕育血肉,故意杀了它?”

  “谁知道呢……我感觉,或许与昨晚那场雨有关系。”

  除了监正与赵赟,其他的人都没有将两件事,彻底绑定在一起。

  因为想象不到,所谓的神灵,居然那么孱弱。

  “人间对修行者的压制,好像弱了一些……”有人察觉了。

  很难不察觉,修行者在日常修行的时候,发现自己变强了一丝,打出的术法特效也变绚烂了。

  还以为自己突破了。

  结果修为一点儿没变。

 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,人间对修行者的压制松动了!

  有人释放微弱的念力:“灵气提升了,京畿附近的灵气浓了些,奇怪,哪里来的灵气?”

  灵气不会凭空产生,它必然是有来处的。

  可京都附近,没有什么灵脉,也没有哪个大修行者死了,体内的灵力反哺天地。

  怎么会灵气增强呢?

  “我也察觉了,我的灵力与灵压,都增强了少许……”

  “太好了,压制减弱,我们修行会更容易!”

  “别高兴得太早,你修行变容易了,那些邪祟妖魔,也更容易变强了。”

  “这……”

  司天监中。

  被招揽的修行者,齐聚一堂,对昨夜的突变,探讨着。

  有人想去问监正,却被告知监正与陛下,正在见面。

  暗香这个亲传弟子不在,其他人也更联系不上监正,只好继续推测闲聊着。

  ……

  莫宅。

  眯了半夜,莫不为神清气爽。

  去了药房一趟,查看赵元儿的情况,伤口恢复得不错。

  略有发炎,但不严重,毕竟云绮宫主府与靖王府,都有上好的消炎类药物。

  消炎不难,难的是没有抗生素,一旦感染什么难缠的病毒,常规的药就不起作用了。

  莫不为略懂一些,传统制取抗生素的操作,但他不打算立刻拿出来。

  因为他已经怀疑,这个世界的人,身上的病毒比他穿越过来时还狠。

  他们对环境的抵抗力,强得一匹。

  “先生,元儿她?”赵云绮一直没睡死。

  莫不为来查看赵元儿的时候,她就已经醒来了。

  “没事的,元儿体质不差,她恢复得很好。”莫不为安慰道。

  暗香也从打坐中苏醒,进入小隔间来,查看了一下赵元儿的伤口。

  见已经开始愈合,她也有些欣喜:

  “莫道友,缝合得如此完美,真的可以长好,此法能救多少人的性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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