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雨山主峰广场。

  数千弟子齐望向白沉霜,没人出声。

  “云雨宫……降。”

  白沉霜牙关咬得几乎碎裂,双膝重砸在苍松脚前的青石地面上,闷响传遍四方。

  她必须拖住时间。

  “……”

  苍松仰头大笑,声如洪钟震荡山野。

  “好!从今日起,世间再无云雨宫,只剩苍龙宗云雨堂!”

  笑声翻过一座座山峰,直落脚下的云霞镇。

  无数修士听见,全愣在了原地。

  ……

  残丹谷。

  秦墨正把最后一批废丹往储物空间里装。

  苍松那嗓门太大了,一字不落全传进了他耳朵里。

  “降了就好。”

  他手上动作没停,把壁柜关严,“白堂主还真是能屈能伸。”

  改名云雨堂,听着膈应。

  但只要宫里的人没被屠干净,他就不用急着跑路。

  残丹阁照看,废丹照收,传送阵留着以防万一。

  秦墨拍了拍手上的灰,继续归拢架子上散落的丹瓶。

  ……

  “白堂主,起来吧。”

  苍松大摇大摆走进云雨大殿,一屁股坐上主位,翘起腿来拍了扶手。

  “三日之期。一百名内门女弟子,五百株上品灵药,三千株中品灵药,外加八万上品灵石,少一样,云雨堂就地除名。”

  “三日?”

  白沉霜攥紧指节,“大长老,宫中灵药灵石早被战事消耗大半,一时凑不齐这个数。”

  “凑不齐是你的事。”

  苍松斜眼看她。

  “唐长老。”

  白沉霜咬牙转向唐媚,“你在宗门管了二十年灵药库,该知道库中存货几何。”

  唐媚避开她目光,朝苍松欠了欠身:“大长老,确实紧缺,能否再宽限些时日?”

  苍松嗤了一声:“三天,一天不多。”

  “三天根本不够筹措……”

  白沉霜上前半步。

  “够不够那是你的问题。”

  苍松翻了翻手指甲,“三天凑不齐,老夫就在你这殿里坐着,等到你凑齐为止。当然,等到我不耐烦了……”

  他拍了拍身下的宗主宝座,笑出了声。

  “这把椅子,坐着还挺舒服。”

  白沉霜盯着坐在宝座上的苍松,指甲嵌入掌心。

  转身的刹那,她以神念锁住顾映雪。

  “师叔,走暗道下山,去找那位前辈。”

  顾映雪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
  这是她们仅剩的牌了。

  ……

  “云雨宫没了?”

  “听说元婴老祖早死了,苍龙宗才敢动手。”

  “可怜啊,从此只剩个云雨堂……”

  消息一夜之间传遍方圆数百里修士圈子。

  云霞镇各处茶馆酒肆,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
  醉花楼,天字一号房。

  秦墨从传送阵台上踏出来,换上玄铁脸谱。

  “花媚娘。”

  “主人。”

  花媚娘几息之内赶到,眼底又惊又喜,“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

  “外头什么情况,说清楚。”

  秦墨坐下。

  花媚娘不敢怠慢,将苍龙宗逼降云雨宫,改名云雨堂,三天内交人交物的事,一五一十说了个干净。

  “苍龙宗还要带走大比前一百名的内门弟子,送去给苍龙宗弟子做道侣。”

  花媚娘压低声音。

  秦墨手指攥紧茶盏。

  “还有,苍龙宗圣子点名要了圣女苏清漪去做暖床丫鬟。”

  “……秦墨额角青筋跳了一下。

  苍龙宗圣子?

  要他的前未婚妻去暖床?

  他深吸一口气。

  苍龙宗这一手太毒了。

  以他眼下的修为,正面跟苍龙宗硬碰,纯属送死。

  但秦墨心里另一根弦被拨动了。

  凝婴丹。

  他手上有三颗凝婴丹废丹。

  只要攒够六百道乾坤气,就能重塑出成品。

  一旦云雨宫有人突破元婴境,苍龙宗的如意算盘就全打了水漂。”

  “灵药集齐了没有?”

  秦墨开口。

  “奴婢已按主人吩咐,将凝婴丹所需的灵药全数凑齐了。”

  花媚娘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,双手呈上。

  秦墨收好储物袋。

  “放消息出去,就说丹王出关了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花媚娘领命。

  不到半个时辰,消息散开。

  那些苦等已久的求丹者蜂拥涌向醉花楼。”

  主人,沈若烟求见。

  “郑洪在门外通报。”

  让她进来。

  门推开,沈若烟跌撞撞跨进来,衣裙凌乱,面色惨白。

  噗通一声,她直接跪在了秦墨脚前,额头磕在地板上。”

  “求前辈救我云雨宫……沈若烟愿为奴为婢……”

  秦墨低头看着这个曾经高在上的云雨宫大师姐趴在自己面前,嘴角动了动。

  “我修的是红尘道,不愿沾太多因果。”

  “前辈与属下早已有了牵连,难道前辈忍心看着属下被苍龙宗的人作践?”

  沈若烟抬头,满眼血丝。

  “……”

  秦墨确实无话可说。

  他要是有灭苍龙宗的本事,早动手了。

  “前辈,只剩三天,三天后苍松就要把我们带走……”

  “知道了。”

  秦墨顿了顿,“你先下去,容我想想。”

  沈若烟拜别退出。

  她前脚刚走,后脚郑洪又来敲门。

  “主人,有位白衣女子求见,说是要定制凝婴丹,十万火急。”

  秦墨心头一震。

  “带进来。”

  房门再次打开,一袭白裙的身影走了进来,面上蒙着薄纱。

  “前辈,你能不能炼出凝婴丹?”

  白衣女子一开口就直奔主题。

  “你说什么?”

  秦墨故作讶异。

  “凝婴丹!”

  “我需要凝婴丹。”

  白衣女子语速极快,“火烧眉毛了,求前辈相助。”

  秦墨嘴角微翘起。

  他早就知道云雨宫会派人来找他,但没想到会是她亲自出马。

  “你到底是谁?”

  白衣女子沉默两息,摘下薄纱露出清丽面容。

  “晚辈顾映雪,云雨宫太上长老。”

  秦墨眼皮跳了一下。

  他装作从容地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。

  “你该清楚我的规矩。”

  “知道。”

  顾映雪顿了顿,声音压得很低,“是……双修。”

  “既然清楚,那就先把炼制凝婴丹的灵药备齐,而后再来找我。”

  “双修过后,丹药自会奉上。”

  秦墨目光落在顾映雪身上。

  “灵药我已经凑齐了。”

  顾映雪右手一翻,一只储物戒托在掌心。

  她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急切。

  这位前辈果真能炼凝婴丹。

  她赌对了。

  这是云雨宫最后的活路。

  “把面纱摘干净。”

  秦墨声音平静,胸腔里心跳却快了三分。

  顾映雪抬手,将薄纱彻底揭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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