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墨,带着火种来玄天仙宗。”

  萧玄策的声音沿着船身传开,木板一层层震动,数十名伤员捂住耳朵,耳角渗出细血。

  秦墨按在炉盖上的右手裂开,白光夹着黑金火芒冲向船顶。

  他咬住牙,左脚横跨半步,脚下甲板裂开,双手合抱主舵,五色金丹逆向转动。

  船头偏向玄天仙宗。

  秦墨肩背绷紧,双臂肌肉撑起,硬把主舵掰向西北。

  主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船身跟着倾斜,几名伤员从木板上滚了下去。

  苏清漪抓住一名老修士的衣领,将人拖回舱壁旁。

  “都趴下,别离开船板。”

  她把断剑插进地面,压住继续倾斜的船舱。

  秦墨胸口的五色金光暗了暗,丹田里的黑纹顺着经脉爬上胸骨。

  主舵终于转过半圈。

  飞舟脱开玄天镜牵引,朝西北冲去。

  云层被白光撕开,百丈宽的裂口横在上方,半面玄天镜悬在裂口后方。

  第二道镜光落下,擦过飞舟尾部。

  右舷龙骨被白光削断,三间下层木舱同时露出缺口,罡风卷走七名伤员。

  花媚娘抬手按住胸口,残余魂火从她掌中抽出,结成一条暗红长索。

  长索缠住七人的腰,将他们拖回船舱。

  其中一人撞上断木,肋骨发出闷响,花媚娘的脸色也跟着白了几分。

  苍无月扑到另一侧,把苍龙祖师令插进断裂的船板。

  令牌刚入木中,整艘飞舟又向右倾斜。

  她双手压住令牌,嘴角流出黑血。

  “船身快断了。”

  司空霁单膝跪在船板上,手指指向前方。

  “前面是雷泽天堑和兽皇谷十万莽山的夹缝,那里能挡住神识。”

  秦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

  两片山脉之间,有一道漆黑裂谷,地面灵力互相冲撞,连玄天镜的白光都被扭曲。

  乾坤化生炉的白色裂纹已经爬到炉足,炉内半枚火种跟着镜光震动。

  再挨一击,火种会自爆。

  萧青凰按住剑匣,七柄本命飞剑只剩微弱剑元。

  “我去斩断后面的牵引。”

  秦墨抬臂挡住她。

  “你的剑元空了大半,去了也是送命。”

  萧青凰的手指停在剑柄上。

  “你还有别的办法?”

  秦墨转身看向阵心。

  那截黑甲战傀残臂嵌在船腹,胸口的玄天镜碎片不断闪动,每次闪动,天上的主镜都会回应。

  秦墨蹲下,将三枚爆炎砂取出。

  爆炎砂表面布满黑色杂质,丹毒顺着缝隙往外冒。

  他捏住第一枚,塞进战傀残臂的灵脉缝里。

  残臂内部传出震动,爆炎砂卡在半途,没有继续下沉。

  秦墨用弑神锥的尾端敲了三下,爆炎砂才挤进灵脉深处。

  第二枚落下时,战傀残臂突然收紧,甲片夹住他的手指。

  秦墨抽手不及,指腹被割开,血滴在镜片上。

  他用另一只手扣住甲片,向外一掰,卡死的灵脉随之裂开。

  第三枚顺着裂缝滑入胸腔。

  秦墨又抽出一缕五行气血,压进三枚爆炎砂中。

  战傀残臂的镜光立刻变强。

  天上的玄天镜重新锁住了飞舟。

  萧青凰看着阵心,手掌按上剑匣。

  “你要拿它引走玄天镜?”

  “它本来就是追踪信标。”

  秦墨抬起双手,扣住战傀残躯两侧。

  逆界阵纹缠上他的手臂,皮肤被割开三道口子,血沿着手腕流下。

  他向后一扯,战傀残臂纹丝不动。

  飞舟阵心发出震鸣,船身下方又裂开一片。

  秦墨腰背压低,五行金身全部发力。

  阵纹被拉得发亮,战傀残臂终于松动,可船腹也被带出一大片碎木。

  第二次拉扯时,秦墨胸前裂开三道血槽,玉骨的光泽跟着暗下去。

  花媚娘看着他,手指收紧。

  “秦墨,别再拉了。”

  秦墨没有回头。

  第三次发力,战傀残臂从阵心脱出。

  逆界飞舟的主阵当场缺了一角,所有舱门同时闭合,船速降了半截。

  秦墨将战傀残臂抱起,塞满爆炎砂的胸腔正对天上裂缝。

  他咽下涌到嘴边的血沫,把最后一缕五行气血拍进傀儡体内。

  “都抓稳。”

  秦墨抬脚踩住船头,双臂向上抡动。

  战傀残臂冲入高空。

  玄天镜白光收拢,将黑甲残躯包在中间,白光越压越紧,甲片一块块碎开。

  三枚爆炎砂同时裂开。

  黑烟从镜光内部冲出,夹着浓重丹毒,十里云层被染成一片黑色。

  镜光受到冲击,锁定飞舟的力量偏开。

  失去动力的逆界飞舟顺势下坠,船首擦过黑石峭壁,火星贴着船身一路飞散。

  秦墨抓住主舵,手臂被惯性扯得发麻。

  船底撞上第一块黑岩,整块岩石碎成粉末。

  第二块黑岩撞进船腹,苏清漪挥剑劈开碎石,护住舱内伤员。

  第三块,第四块。

  飞舟拖出百丈深沟,撞碎七座黑岩,船首斜插进黑石峡谷底部。

  巨大冲力将秦墨掀出去。

  他抓住船头断梁,五指扣进木头,手臂肌肉绷到发痛。

  飞舟滑出最后一段距离,横在干涸河床上。

  玄天镜白光悬在峡谷上方,来回扫了数次。

  战傀残臂已经化成黑灰,镜光失去信标,白色裂缝缓缓闭合。

  船舱里没人出声。

  几息后,压住的喘息声才接连响起。

  苏清漪扶着断腿老修士走出舱门,抬头看向满身血污的秦墨。

  萧青凰垂下长剑,握剑的手松开了一些。

  司空霁靠住紫电长弓,脸色苍白。

  “地磁乱流封住了这里,玄天镜暂时照不进来。”

  秦墨从船头跳下,脚掌踩碎一截枯骨。

  他按住丹田,压下炉内还在震动的半枚火种。

  “先救人,再修船。”

  苏清漪转身回舱,开始清点伤员。

  花媚娘收回魂火,扶住两名昏迷修士。

  苍无月拔出祖师令,靠着船壁喘了几口气。

  秦墨抬头看向两侧山壁。

  密集的雷纹在左侧岩石后亮起,数架引雷弩缓缓抬高,紫电沿着弩锋跳动。

  右侧林海传出兽吼。

  数十头黑鳞穿山兽从岩缝里钻出,兽背上的蛮修抽出弯刀,刀锋齐齐对准飞舟。

  一滴腥臭涎水落在残破船标上。

  左侧巨石后,紫甲统领跃下。

  右侧山壁下,黑袍驭兽师同时落地。

  两柄战刃一左一右,架向秦墨咽喉。

  紫甲统领盯着秦墨手上的血,眉头压紧。

  “何方宵小,敢驾魔舟硬闯两界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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