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底裂口被秦墨一拳轰开,众人刚刚落下,数百条灰白锁链便从前方探出,封死了通往第九环的路。

  锁链后方,一座白玉大殿挡在众人面前。

  秦墨开启乾坤法眼,发现殿墙、立柱和大门全由锁链交叠而成,每一条锁链里面,都封着一段记忆。

  最近的一条锁链亮起白光。

  画面中,秦墨穿着洗得发白的杂役灰袍,站在后山小院外,脚边扔着一个装有下品灵石的锦袋。

  苏清漪站在殿门前。

  她让秦墨下山,还亲口斩断了两人的婚约。

  紧接着,第二条锁链亮起,苏清漪独自盘坐在密室中,一遍遍运转忘心诀,将与秦墨有关的记忆斩去。

  画面传向四周。

  花媚娘脸色沉了下去,苍无月捏紧祖师令,沈若烟也转头看向苏清漪。

  苏清漪没有躲。

  她盯着画面中的自己,指尖缓缓压上眉心,原本止住的伤口又渗出血。

  大殿深处传出阵灵的声音。

  “斩断婚约,毁他七年,还要他为你拼命,苏清漪,你也配站在他身边?”

  苏清漪肩头轻颤,忘心剑意自行从体内冲出,直接斩向锁链中的画面。

  剑光落下,锁链没有断。

  整座大殿反而跟着收紧,数十条魂火锁链同时缠向众人,苏清漪的神魂被压得向下一沉。

  萧青凰横剑挡住一条锁链,脸色沉下去。

  “秦墨,你早就知道她修炼忘心诀,还一次次把她留在身边,到底是想救她,还是想利用她?”

  她说话时,太初归元剑已经偏向秦墨。

  花媚娘抬手挡在秦墨面前,三根血针从指间探出。

  “先把剑收回去,阵灵就是想让我们内斗,你现在动手,萧无厄就赢了。”

  萧青凰手背绷紧,剑锋却没有继续向前。

  秦墨没有解释旧事。

  他盯着苏清漪眉心扩散的白纹,乾坤法眼已经看见,那些锁链正在顺着忘心诀钻进她的神窍。

  “它在借忘心诀控制你。”

  秦墨扣住第七环,语气压低,“别再斩那些画面,越斩锁链越紧。”

  苏清漪抹去眉心的血。

  “让我进去。”

  她抬眼看着秦墨,握剑的手不再发颤,“这是我的旧账,我自己解决。”

  秦墨看见她魂火已经出现裂纹,手掌直接按向她肩头,想用第七环隔断锁链。

  苏清漪却先一步踏进白光。

  锁链立刻缠住她的四肢,将她拖入大殿投出的旧日幻境,秦墨伸手抓去,只碰到了散开的剑光。

  幻境内,后山小院重新出现。

  当年的秦墨站在院门外,苏清漪手中的锦袋落到他脚边,几块下品灵石从袋口滚了出来。

  那句话也再次响起。

  从今日起,两人再无关系。

  苏清漪看着眼前的秦墨转身离开,喉咙动了几下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
  忘心剑意再次失控。

  一道道剑光从她神窍中冲出,将院门、锦袋和那件灰袍全部斩碎,可每斩碎一段记忆,缠住她的锁链就会增加一层。

  她眉心裂开。

  神魂之血顺着脸侧滴下,魂火也快速缩小。

  秦墨抬起第七环,五色气血已经压向白玉大殿,只要这一击落下,苏清漪会被强行拖出幻境,可她的忘心诀也会被阵灵彻底锁死。

  苏清漪察觉到了外面的力量。

  她转过身,隔着幻境看向秦墨,右手死死握住本命断剑。

  “别救我。”

  她压住喉间的血,目光没有退开,“这一剑,我必须自己斩。”

  秦墨的拳头停在半空。

  锁链趁机勒进苏清漪的神魂,画面中的灰袍秦墨也再次开口,质问她当年为何把婚约踩进泥里。

  苏清漪没有辩解。

  她承认自己怕秦墨拖累修行,也承认自己借双修斩情,更承认自己将几块灵石扔给秦墨时,根本没有顾过他的脸面。

  阵灵想要的,就是她逃避。

  苏清漪却把那些旧事一件件认了下来。

  她慢慢抬起断剑,将所有散乱的忘心剑意收回神窍,最后全部压向记忆中那个名字。

  秦墨。

  断剑落下。

  这一剑没有斩向旧日画面,而是斩进控制记忆的灰白阵纹,藏在幻境最深处的魂火锁链当场断裂。

  白玉大殿剧烈震动。

  正门中间裂开一道缝隙,地底阵台的气息从里面冲了出来,秦墨的乾坤法眼也顺着缺口,看见了藏在锁链后方的真正入口。

  苏清漪从白光中跌出。

  秦墨一步上前接住她,将乾坤气送入她的神窍,稳住了那团快要散开的魂火。

  苏清漪靠在他手臂上,睫毛连着颤了几下,却没有再提婚约,也没有向秦墨讨一句原谅。

  大殿内传出阵灵的怒喝。

  上百具白玉仙将从裂开的正门冲出,长戟同时落下,仙光封住缺口,刚被斩断的锁链也在快速恢复。

  萧青凰一步挡到最前方。

  无相剑胎从她体内升起,七道太初剑意同时展开,将最前方的十几具白玉仙将全部拦下。

  剑意连续撞上长戟。

  萧青凰肩头很快裂开血口,无相剑胎也被仙光压得不断震动,可她始终没有向秦墨讨回七柄本命飞剑。

  “进去。”

  萧青凰挡住统领劈下的长戟,脸上失了血色,“这里交给我,七剑的账出去再算。”

  秦墨将苏清漪交给沈若烟。

  他没有停留,带着花媚娘、苍无月和司空霁冲进缺口,九枚逆魂钉也被他接连打进沿途节点。

  混乱的魂火重新稳住。

  仙髓殿传来的震动慢慢减弱,秦墨沿着逆魂钉打开的路线一路向下,很快看见一座压在黑色反噬库上方的巨大阵环。

  第九环就在眼前。

  阵环下方挤满了被抽走的魂火与灵气,一旦强行取环,反噬库中的力量就会冲出,整座仙城都会被掀翻。

  阵台中央,萧无厄只剩右半边元婴。

  他的残婴已经融入阵纹,裂开的天胎婴果被按在环心,大量金色果力正在修补破损的元婴。

  第一缕灵脉本源从东洲方向被强行扯来,顺着仙城根部灌进第九环。

  萧无厄抬起苍白的脸。

  秦墨看着地底阵台,五行金丹缓缓转动。

  “萧无厄,今天你必须把环留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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