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墨盘膝坐在石地上,乾坤气沿着经脉来回冲刷。

  可那股灰白雾气已经钻入骨血,连化生炉都压不住。

  水蛟先动了。

  湖水冲上半空,粗大的蛟尾横着扫来。

  另一边,火蛟张口吐出火柱,赤红火光填满了半座溶洞。

  两头凶蛟放弃了秦墨,攻势全落在萧青凰身上。

  萧青凰抬剑迎击,脚下剑域刚铺开,身体便晃了一下。

  药力牵动气血,她的剑势出现了短暂的停顿。

  水尾撞碎剑光,火爪紧跟着拍向她的肩头。

  秦墨骂了一声,五色气血从体内冲出。

  “滚回湖里。”

  他踏碎脚下岩石,一拳轰向水蛟头颅。

  水浪被拳罡打穿,水蛟的脑袋偏向一旁。

  秦墨顺势转身,肩膀撞进火蛟胸腹,将那头凶兽顶得连退数步。

  两拳接连落下。

  水蛟撞穿石壁,火蛟翻滚着砸进湖面。

  湖水掀起高浪,阴阳合欢莲也跟着剧烈摇晃。

  两头凶蛟露出半截身子,冲着秦墨发出低吼。

  秦墨抬手又要追击,湖底忽然传出沉闷的水流声。

  两头凶蛟拖着伤体沉入深处,转眼只剩大片水纹。

  它们躲起来了。

  秦墨没有追。

  萧青凰的剑元已经彻底乱了。

  她站在原地,太初归元剑还握在手中,剑气却沿着石壁四处乱窜。

  下一刻,剑锋调转,直接刺向秦墨。

  秦墨侧身避开,抬手召出乾坤化生炉。

  炉身升起五色光纹,炉口对准萧青凰。

  她体外散出的剑元被强行牵走,连带着元婴法力也被压回丹田。

  萧青凰脸色一沉,第二剑还没出手,周身气息已经跌了下去。

  秦墨抬掌按在炉盖上。

  “你现在动不了修为。”

  萧青凰握剑的手停住,眼神落到他身上。

  “你封了我?”

  “只是压住一会儿。”

  秦墨收起化生炉,“再闹下去,谁都走不了。”

  他转身走向苏清漪。

  苏清漪扶着石壁,白衣沾满泥水。

  她的断剑已经垂到地面,呼吸比先前更重,雪白的脸上染着红意。

  秦墨伸手想扶她,苏清漪却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衣襟。

  那只手用力收紧,没给他挣开的机会。

  “秦墨,我难受。”

  她声音很轻,眼神却已经失了清明。

  秦墨喉结动了一下,强行把视线移开。

  “撑住,离开这里就好了。”

  苏清漪没有松手,反而将人拉近了些。

  “你以前也这么说。”

  秦墨脚下顿住。

  这句话落下,旁边传来剑锋划过石面的声音。

  萧青凰扶着岩壁站了起来。

  她的修为还被化生炉压着,药力却越来越重。

  那双平日凌厉的眼睛,此刻也蒙上了水汽。

  她盯着秦墨和苏清漪,声音发紧。

  “你们早就认识?”

  秦墨转过身,想把苏清漪拉开。

  萧青凰却先到了面前,一把扣住他的手腕。

  “你要带她走?”

  “我得先救人。”

  秦墨试着挣开,两个女人却一左一右缠住了他。

  苏清漪抓着他的衣襟,萧青凰扣着他的手腕,谁也没有退让。

  药雾贴着地面继续蔓延。

  乾坤化生炉连续震动,炉中乾坤气一股接一股涌出,却只能压下短短片刻。

  那股药力专门放大修士的欲念,越是修为高,反应越重。

  秦墨额头渗出汗水。

  “都松手。”

  没人听。

  萧青凰靠近半步,呼吸落在他耳侧。

  “你还想装清醒?”

  秦墨闭了闭眼。

  这一刻,他终于明白,单凭化生炉已经救不了三个人。

  苏清漪将脸埋到他肩旁,手臂越收越紧。

  萧青凰的剑掉在地上,另一只手也搭了过来。

  秦墨想推开她们,气血却被药力牵动。

  体内五色金丹急速转动,连神魂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。

  他最后能做的,只是把乾坤化生炉收回丹田。

  之后发生的一切,被浓重雾气遮住。

  石壁上的水珠不断落下,阴阳合欢莲一开一合,洞中衣料摩擦声断断续续。

  三道气息纠缠在一起,直到药雾散去,整座溶洞才重新安静下来。

  不知过了多久。

  秦墨先醒了。

  他刚睁开眼,便感觉到咽喉处贴着剑锋。

  那股剑气钻入皮肤,带来清晰的刺痛。

  萧青凰坐在对面,衣襟重新拢好,长发散在肩后。

  她脸色难看,手里的太初归元剑稳稳指着秦墨。

  秦墨低头看了眼自己,又看向旁边。

  苏清漪还在昏睡,白衣凌乱,断剑落在数丈外。

  秦墨的脸色变了。

  萧青凰咬紧牙关,手中长剑向前压了压。

  “你毁了我的清白。”

  秦墨没有立刻回答。

  萧青凰的剑意正在恢复,化生炉压住的修为也开始松动。

  再拖下去,他未必挡得住这一剑。

  “那团雾气有问题。”

  秦墨抬手想拨开剑锋。

  萧青凰手腕一转,剑尖贴得更紧。

  “少找借口。”

  她起身,剑光在洞中凝聚。

  苏清漪被动静惊醒,睫毛颤了几下,抬眼便看到了这一幕。

  她撑着石地坐起,声音还有些沙哑。

  “萧青凰,住手。”

  萧青凰没有回头。

  “你也有份。”

  苏清漪的手停在半空,脸色更差。

  萧青凰抬剑刺下。

  一道血光从洞顶垂落,正好撞在剑身上。

  长剑偏向一侧,剑气擦着秦墨肩旁掠过,将后方石壁劈开一道长口。

  血雾中,一名女子踏着红光落地。

  她穿着血色长裙,手中提着一盏黑红魔灯。

  灯火照亮她的脸,也照亮了散落一地的衣物。

  “才醒就要杀人。”

  玉玲珑扫了秦墨一眼,眼中带着笑意。

  “你们三个,动静闹得够大。”

  萧青凰提剑挡在秦墨前方。

  “滚开。”

  玉玲珑抬灯一照。

  魔火压住剑光,萧青凰连退三步,脚下石板片片裂开。

  她握剑的手不停发抖,元婴法力竟被那盏灯压了回去。

  秦墨抬头看着玉玲珑,喉咙发干。

  元婴巅峰。

  玉玲珑的修为,已经到了这个层次。

  “你突破了?”

  玉玲珑侧过脸。

  “现在才认出来?”

  秦墨盯着她,脑中迅速掠过雷泽、万魔殿和刚才的仙魔交锋。

  玉玲珑没有解释,只把魔灯收回袖中。

  “秦墨,跟我走。”

  “去哪?”

  秦墨撑地站起,腿还有些发软。

  玉玲珑抬手抓住他的手腕。

  “去见老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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