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且慢。”

  赵刚踏上天骄台,转头看向接引使。

  “普通挑战打得束手束脚,没什么意思。我要改签生死契。”

  广场上的议论顿时停了。

  接引使皱起眉。

  “生死台不论伤亡。契书落印后,任何人都无权插手。你想清楚了?”

  “一个练气五层,也值得我多想?”

  赵刚扛起重剑,冲秦墨抬了抬下巴。

  “敢不敢?”

  苍无极站在人群前,声音压得很低。

  “赵刚,既然签了生死契,就别给他走下台的机会。”

  赵刚侧过头。

  “宗主放心,弟子会先断他的手脚,再废掉丹田。”

  沈若烟手腕一转,短刃已经滑入掌中。

  “苍无极,你当我们云雨宫的人都聋了?”

  苍无极扫了她一眼。

  “上台比试,各凭本事。若怕了,现在带着他滚回云雨宫。”

  顾映雪看向秦墨。

  “普通天骄挑战,败了只会失去名额。生死台上,护身符和替命法器全部禁用。”

  “弟子明白。”

  “赵刚修炼过苍龙炼体诀,力量远胜寻常筑基。那柄重剑也是上品灵器。”

  秦墨迎上她的目光,点了下头。

  “您在下面看着便是。”

  秦墨又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只够她听清。

  “他连让我动用灵力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
  顾映雪握着袖口的手松开了。

  “去吧。”

  秦墨越过人群,将金令放到接引使面前。

  “改生死斗。”

  接引使盯着他看了两息。

  “你可明白自己与赵刚差了多少?”

  “练气五层,筑基巅峰。”

  秦墨在契书上按下掌印。

  “牌子上写得清楚,不用再念一遍。”

  四周响起一阵哄笑。

  “这人真不要命了。”

  “隔着一个大境界还签生死契,云雨宫也不拦着?”

  “赵刚那柄镇岳剑重达八千斤,上个月才劈死过一头筑基后期的铁甲犀。”

  “秦墨能扛住一剑,我把广场的石砖吃了。”

  赵刚听得咧开了嘴。

  他也按下掌印,两道血色纹路从契书中升起,分别落入二人的金令。

  接引使收起契书。

  “生死契成。半刻钟后开台。”

  秦墨没动:“只赌命,少了点意思。”

  他看向苍龙宗众人。

  “再添个条件。谁输了,跪在广场上磕三个响头,再学三声狗叫。”

  赵刚将重剑砸在地上,白玉地面裂开数条细纹。

  “都死在台上了,还怎么磕头?”

  “那就先磕完,再死。”

  秦墨拍了拍衣袖。

  “怎么,筑基巅峰对上练气五层,还怕丢脸?”

  赵刚脸上的横肉动了动。

  “好,我应下了。”

  苍无极开口道:“空口无凭,写进契书。”

  接引使脸色沉了几分。

  “你们将论道大会当成什么地方了?”

  苍无极取出一块上品灵石,弹到长案上。

  “天骄台允许双方另立赌约。玄天城的规矩,本宗主没记错吧?”

  接引使收起灵石,重新展开契书。

  “双方自愿,我不多管。输了不履约,金令会被当场收走,宗门也会记入失信名册。”

  秦墨按下第二道掌印。

  赵刚紧跟着落印。

  消息很快传遍广场。

  原本准备入城的各宗弟子纷折返。

  生死台四周挤满了人,连附近几座阁楼的窗户也全开了。

  观星阁二层,上官月放下茶盏。

  坐在她对面的女子戴着青纱,桌边摆着一方刻满星纹的罗盘。

  “这就是你提过的秦墨?”

  上官月靠着椅背。

  “洛神女何时也关心起旁人的闲事了?”

  洛知微拨了下罗盘。

  “练气五层敢签生死契,这份热闹不常见。”

  她隔窗看向生死台。

  “赵刚气血浑厚,右臂藏着龙纹。三十招之内,秦墨必败。”

  “天机阁算得出命数,算不准他的拳头。”

  “你押他赢?”

  上官月抬手取出一只玉匣,推到桌子中央。

  匣盖开启,九片紫色草叶舒展开来,叶面上的灵纹顺着根茎流动。

  洛知微拨动罗盘的手停住了。

  “九转养魂草?”

  “前些日子从太虚遗府得来的。”

  “元婴受损都能用它续住神魂,你拿这东西赌一个练气修士?”

  上官月端起茶杯。

  “你若不敢,匣子还我。”

  洛知微抬手压住玉匣。

  “送到面前的东西,哪有退回去的道理。”

  她取出一只琉璃瓶。

  瓶内悬着一滴金色灵液,瓶塞刚打开,桌边的星纹罗盘便自行转动。

  上官月坐直了些。

  “造化玉髓,你倒舍得。”

  “九转养魂草都摆出来了,我总得拿出对等的东西。”

  洛知微将琉璃瓶放到桌上。

  “秦墨若赢,玉髓归你。赵刚若赢,养魂草归我。”

  “成交。”

  上官月合上玉匣,目光落回生死台。

  她亲手查过秦墨的筋骨,也与他运转过四十八个大周天。

  赵刚那点炼体修为,连给秦墨松筋骨都不够。

  台下,三声铜钟传开。

  生死台四周升起赤色阵幕。

  赵刚双手握住镇岳剑,筑基巅峰的灵力沿着剑身涌出,台面被压出大片裂痕。

  “秦墨,跪下磕头。”

  “我可以让你少断两根骨头。”

  秦墨站在原地,连袖口都没挽。

  “你的废话,比你的剑重。”

  赵刚牙关一压,脚下石砖当场塌陷。

  重剑卷起狂风,朝秦墨头顶劈落。

  台下有人已经闭上眼。

  秦墨却连一步都没退。

  他抬起右手,五根手指迎着剑锋合拢。

  铛!

  金铁撞击声传遍广场。

  镇岳剑停在秦墨掌中。

  剑锋距离他的额头只剩半尺,再也压不下去。

  赵刚双臂绷紧,胳膊上的青筋接连鼓起。

  八千斤重剑,加上筑基巅峰的灵力,竟被秦墨单手接住了。

  “这不可能!”

  他踩碎脚下石砖,丹田灵力全数灌入剑身。

  秦墨五指扣住剑锋,手腕纹丝不动。

  台下的议论全没了。

  刚才扬言要吃石砖的修士张着嘴,喉结上下滚了几次,半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
  苍无极脸上的讥笑僵住。

  顾映雪端起茶盏,遮住了嘴边的笑意。

  观星阁内,洛知微拨动罗盘的手也停了。

  她低头看向罗盘。

  代表赵刚的星纹正在乱转,秦墨那一处却毫无反应,连天机都探不进去。

  “你早就清楚他的底细?”

  上官月喝了口茶。

  “现在问,晚了。”

  生死台上,秦墨抬起眼。

  “就这点力气?”

  赵刚喉间挤出一声低吼,双手握剑往回抽。

  剑身纹丝不动。

  秦墨手掌一拧。

  咔嚓!

  镇岳剑从中断开。

  半截剑锋落地,在石台上砸出一个深坑。

  赵刚握着余下半截剑柄,脚下连退数步。

  他胸口起伏,额头渗出汗珠,先前的狞笑早已没了。

  秦墨随手丢掉断刃,朝他走去。

  “跪下。”

  “你还能少断两根骨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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