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舟穿过云层,舟尾拖出的灵光被山风扯散。

  秦墨将阵盘交给余策。

  “照这个方向走,天亮前赶到云霞镇。”

  余策接过阵盘,低声问道:“主人,天魔教主会不会追来?”

  “他正和玄天仙宗的人交手,顾不上我们。”

  冷清秋靠在船舱一侧,脸色仍旧不太好看。

  “化神修士隔空交锋,百里之内都可能被牵连。你还敢停在这里?”

  秦墨没有回答。

  五枚金丹已经摆在他面前。

  金、木两枚来自先前收走的战利品。

  周管家的水丹,方傲云的土丹,苍绝星的火丹,正好补齐五行。

  苍无月认出那枚赤红金丹,喉咙动了一下。

  “苍绝星的?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你准备拿它修炼?”

  “死人留下的东西,总要派上用场。”

  秦墨抬手祭出乾坤化生炉。

  炉盖开启,五枚金丹受到牵引,同时飞入炉内。

  冷清秋盯着铜炉看了几眼。

  “你这法器能洗掉金丹里的残念?”

  “冷圣女,知道太多容易惹事。”

  “我已经被你拖进这么多麻烦,还怕多一件?”

  “那你坐远点。”

  炉中传来低沉震动。

  五种灵力彼此冲撞,船舱里的桌椅跟着晃动。

  余策急忙催动防护阵,才没让飞舟偏离方向。

  秦墨运转《混元吞天诀》。

  金丹逐一化开。

  五股灵力冲入四肢百骸,筋骨间传出密集脆响。

  先前由元婴真元淬炼出的铁骨,此刻被五色灵力反复冲刷。

  第一轮运转尚未结束,秦墨身上的衣袍便被汗水浸透。

  苍无月撑着船壁站起。

  “主人,要不要停下?”

  “坐回去。”

  “这五枚金丹属性相克,再炼下去,经脉会撑不住。”

  秦墨咬紧牙关,掌心压在炉盖上。

  “我的经脉,轮不到它们说了算。”

  乾坤化生炉加快转动。

  相互排斥的灵力被炉火压碎,重新汇入秦墨体内。

  金气入肺,木气入肝,水火分行,土气沉入脾脏。

  五行循环终于成形。

  秦墨背后的衣料裂开数道口子,皮肤下有五色纹路来回游走。

  每走一圈,骨骼便沉重几分。

  铁骨境中期的壁障撑了不到十息。

  咔嚓!

  秦墨体内传出一声闷响。

  盘踞在骨骼中的五行灵力随之稳定,原本灰黑的铁骨多出五种光泽,彼此衔接,贯通全身。

  铁骨境后期。

  五行真骨,也算有了雏形。

  秦墨收功时,船舱地板已经被压出两个脚印。

  冷清秋低头看了看,眼皮跳了几下。

  “你真是练气五层?”

  “快六层了。”

  “我问的是这个吗?”

  “那你想问什么?”

  冷清秋被堵得半天没出声。

  苍无月看向那两个脚印,握剑的手紧了紧。

  她原以为自己恢复金丹修为,多少能帮上秦墨。

  眼下看来,真打起来,她恐怕连秦墨一拳都接不住。

  天色放亮时,飞舟落在云霞镇外。

  秦墨让余策将赵氏送往醉花楼,又留下两瓶疗伤丹。

  苍无月抱拳道:“主人,我安顿好母亲便去找你。”

  “先把修为稳住。苍龙宗刚被天魔教攻破,逃出来的人不会少。你这张脸露出去,麻烦会自己找上门。”

  “那苍无极……”

  “只要他还活着,这笔账就跑不了。”

  冷清秋也准备离开。

  她走出几步,又转过身。

  “秦墨,我的本命飞剑和储物镯,还在那个蒙面人手里。”

  “那你找他去。”

  “我早晚会查出他是谁。”

  秦墨掸了掸衣袖。

  “查到了记得告诉我,我也想见见。”

  冷清秋盯着他看了一阵,御剑升空。

  秦墨等她走远,才从化生炉空间里取出云雨宫内门腰牌。

  这次回山,他没戴玄铁面具。

  他沿着山道来到云雨宫山门前,守门的两名女弟子起初还没在意。

  直到看清他腰间的内门令,其中一人手里的名册掉在地上。

  “秦墨?”

  另一人快步凑近。

  “真是秦师弟!”

  声音传上石阶。

  附近几座偏殿陆续有人推门出来。

  没过多久,山门前便围满了云雨宫弟子。

  “他不是失踪了吗?”

  “顾太上找了他好多天,连残丹谷都翻过了。”

  “秦师弟,你去哪了?”

  “先让开,我跟秦师弟有话说。”

  “你上个月还骂他是杂役,这会儿有什么话?”

  几名女修挤到秦墨身边,香粉气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
  有人递灵果,有人送丹药,还有人已经伸手去拉他的袖口。

  “秦师弟,我洞府里新添了一座聚灵阵,要不要过去看看?”

  “看聚灵阵需要关门?”

  “与你有什么关系?”

  秦墨抬手护住腰带,硬从人群里挤出一条路。

  “各位师姐,我先去见宗主。等正事办完再聊。”

  后面立刻有人喊道:“什么时候办完?”

  “今晚有空吗?”

  “秦师弟,我给你留门!”

  秦墨脚下更快了。

  云雨大殿内,十余名长老分坐两旁。

  白沉霜握着一枚传讯玉符,眉头迟迟没有松开。

  “苍龙宗那边刚经历大战,秦墨的气息也在那里消失。继续派人找。”

  顾映雪手边的茶早已凉透。

  “我亲自去。”

  “你伤势还没恢复。”

  “再等下去,活人也要等成尸体。”

  殿外传来守门弟子的声音。

  “宗主,秦墨求见。”

  顾映雪已经站了起来。

  殿门推开,秦墨跨过门槛,十几道目光一齐落到他身上。

  白沉霜放下玉符。

  “你还知道回来?”

  顾映雪走下台阶,抬手扣住他的手腕。

  “气血稳固,骨力又涨了。你跑哪去了?”

  “我一直在闭关。”

  白沉霜盯着他沾满尘土的衣袍。

  “闭关能闭到苍龙宗地界?”

  秦墨清了清嗓子。

  “残丹谷后山有座废弃传送阵。我进去找地方闭关,不小心碰到了阵眼。等我醒来,人已经在荒山里了。”

  一名长老皱眉问道:“那你为何不传讯?”

  “储物袋掉进山沟,传讯符也丢了。”

  顾映雪抬了抬眼。

  “什么山沟能困住铁骨境体修?”

  秦墨停了一下。

  “路不熟。”

  “迷路了?”

  “差不多。”

  殿内几名长老互相看了看。

  白沉霜手掌压住桌面。

  “秦墨,你最好重新编一个。”

  殿后传来一声冷笑。

  “让他编,这故事还没说圆呢。”

  一道白衣身影绕过屏风。

  秦墨看清来人,呼吸顿了半拍。

  白如玉。

  上官月走到大殿中央,抬手指向秦墨。

  “别装了,隐世丹王,或者我该叫你,秦墨?”

  顾映雪扣在秦墨腕上的手停住。

  白沉霜面前的茶盏翻倒在桌上。

  满殿长老齐齐转头,再没人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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