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风院的窗纸被火光映得通红。

  苍无月站在窗前,手里攥着传讯玉符。

  西峰妖吼不断,山门方向还有法宝碰撞的轰鸣,地面隔一阵便晃一下。

  院门被人推开。

  余策快步进来,衣袍下摆沾满灰土。

  “少主,天魔教打进来了。苍无极带着人守在山门,刑堂那边调走了大半守卫。”

  苍无月转过身。

  “我娘呢?”

  余策压低声音:“属下截到一张刑堂调令。夫人被关在黑狱第三层,苍无极派了两名筑基看守,还留了一队刑堂弟子。”

  苍无月抓起桌上的斗篷。

  “带路。”

  余策拦在门前:“少主,您现在伤势未愈,黑狱里全是苍无极的人。要不等方公子回来,再想办法?”

  “等他回来,我娘还不知道能剩几口气。”

  苍无月将斗篷扣上,越过余策。

  “你去找镇山卫,替我把黑狱外的人引开。”

  “少主!”

  “这是命令。”

  余策咬住牙,朝她抱拳。

  “属下明白。”

  苍龙宗乱成一团。

  山道上全是提着兵器奔走的弟子。

  有人赶往西峰,有人朝山门支援。

  血色光芒压在半空,天魔教的魔修已经杀进外门,喊杀声顺着山风传到后山。

  苍无月贴着石墙穿过两条偏僻小路,来到刑堂后方。

  黑狱入口藏在一座废弃石殿下方。

  两名筑基弟子守着石门,正盯着远处的火光议论。

  “外面都快守不住了,长老还让咱们守个废人。”

  “少说几句。那女人是前宗主夫人,宗主亲自下的令,谁敢放她出来?”

  苍无月从阴影里走出。

  两人回头,刚要拔剑,苍无月抬手甩出两张火符。

  火光贴着石阶卷过去。

  其中一人被火符逼退,另一个刚摸到传讯玉符,苍无月已经冲到近前,一掌拍在他胸口。

  那人撞上石门,口中吐出血沫,软倒下去。

  苍无月喘了口气,推开石门。

  石阶一路往下。

  牢中传来女人压抑的喘息。

  苍无月脚步停住,手掌扣住墙角。

  “谁在里面?”

  一名刑堂弟子回头,脸上露出不耐。

  “滚远点,这里是黑狱,闲人不得靠近。”

  苍无月摘下兜帽。

  那弟子拔出刀,“宗主说了,见到你,直接拿下!”

  苍无月没有再开口。

  她抓起地上的铁链,朝前甩去。

  铁链缠住那人的脖子,将人拖到栏杆上。

  其余几人急忙祭出灵器,狭窄的过道里顿时乱成一团。

  苍无月肩头挨了一剑,衣料裂开,血顺着手臂流下。

  她咬住牙,捡起落地的长刀,劈断一人的手腕,又抬腿踹翻另一人。

  最后一名弟子转身就跑。

  苍无月将长刀掷出,刀身钉进他的后背。

  过道里安静下来。

  苍无月捡起钥匙,手腕抖得厉害,插了两次才打开牢门。

  “娘。”

  赵氏被锁在石柱上,头发散乱,衣袍沾满血迹。

  她抬起头,盯着门口的人看了许久,嘴唇动了动。

  “月儿?”

  苍无月跪到她面前,手忙脚乱地去拆锁链。

  “我来晚了。”

  “傻孩子。”

  赵氏的声音发干,“他留着娘,就是想把你逼出来。你带着我,走不远。”

  苍无月砍断最后一条锁链,将赵氏背到背上。

  “走不远也得走。”

  赵氏伏在她肩上,眼眶发红。

  黑狱出口外,地上横着几具尸体。

  苍绝星被两名护卫从树上放下来,丢在石阶旁。

  他丹田被废,双手也被捆着,脸上全是泥土。

  刑堂长老苍岳站在他身前,手里提着一柄黑色长枪。

  苍岳盯住苍无月背上的赵氏,脸色沉了下去。

  “老夫还在想,谁敢闯黑狱。原来是你这条漏网的鱼。”

  苍绝星抬起头,看清苍无月后,喉咙里挤出一声。

  “堂姐,救我!秦墨废了我的修为,还把我挂在树上。你先带我走!”

  苍无月没有理他。

  苍岳横枪拦住去路。

  “苍无月,把夫人放下。宗主念在血脉情分上,还能留你一具全尸。”

  “苍岳,我父亲在位时,待你不薄。”

  “宗主已死多年。”

  苍岳抬起枪尖,“如今苍龙宗姓苍无极。你娘俩活着,宗门便不会安稳。”

  苍无月将赵氏放到墙边。

  苍岳一步踏出,枪芒直取她咽喉。

  苍无月抬刀挡住,手臂被震得发麻,脚下连退数步。

  她的丹田仍有裂痕,灵力运转到一半就散开。

  苍岳提枪逼近。

  “废了修为,还敢学人救母?你们母女今日都得死在这里。”

  苍无月从怀中取出玉盒。

  盒盖掀开,一株紫色灵芝躺在里面,药香很快散开。

  苍岳脚步一顿。

  “万年紫灵芝?”

  苍无月将灵芝吞入口中。

  药力冲入丹田,碎裂的气海重新聚拢。

  堵塞多日的经脉被灵气冲开,伤口处的血迹止住,衣袍下的气息节节攀升。

  苍岳握紧长枪,转身就要退。

  苍无月双手结印。

  “风雷印。”

  风声卷过石殿。

  雷光从她掌前压下,砸在苍岳头顶。

  苍岳的护体灵罩碎开,黑枪脱手飞出,他整个人砸进石墙,墙面裂开大片纹路。

  苍岳挣扎着撑起身子。

  苍无月走到他面前,又是一掌按下。

  雷光贯入胸口。

  苍岳抖了几下,手掌垂落在地。

  苍绝星看着这一幕,身体往后缩。

  “堂姐,我没有害过你。”

  苍无月转过身。

  “你在祭天广场,要掀我的斗篷。你在药园外,要把我送进你的房里。这些话,你当我没听到?”

  苍绝星嘴唇哆嗦。

  “我不知道你是堂姐!我真不知道!都是我爹逼我的,我也是被他骗了!”

  “你爹让你做什么,你就做什么?”

  “我能怎么办?他是宗主!”

  苍无月捡起苍岳的长剑。

  “我娘被关进黑狱时,你也这么想?”

  苍绝星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。

  “堂姐,给我一次机会。我以后给你做牛做马,我去替你杀苍无极!”

  剑光落下。

  苍绝星右臂断在地上,惨叫声撞进石殿。

  苍无月提剑再落。

  左臂,双腿,依次离开他的身体。

  苍绝星倒在血泊里,喉咙里全是断续的求饶。

  苍无月俯身摘下他的储物戒。

  “你去见我爹时,替我问一句。他在地下,等苍无极等了多久。”

  她抬脚踩下。

  苍绝星挣扎了两下,彻底没了动静。

  苍无月背起赵氏,转身朝山外走去。

  赵氏趴在她背上,声音发颤。

  “月儿,咱们去哪?”

  苍无月握紧长剑,穿过满地尸体。

  “断云涧。”

  “秦墨在那里等我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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