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,从苍无月身上毫无预兆地爆发而出。

  金丹中阶的灵压如山岳倾覆,压得最近的几个散修膝盖发软,连连后退。

  沈天行跪在地上,脸朝下趴着一动不敢动。

  蒋雨柔脸色煞白,被沈若烟一把拉到身后。

  苍无月盯着秦墨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每一个字都带着森森寒意。

  “你……怎么知道的?”

  苍无月的杀意来得毫无预兆。

  金丹中阶的灵压像决堤的洪水碾压过来,街面上的青石板寸寸龟裂,两旁摊位上的物件噼里啪啦摔了一地。

  最近的几个散修双膝一软,直接瘫坐在地。

  “你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
  苍无月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折扇已经收入袖中,五指张开,金色灵光在指尖汇聚,“活人的嘴最不牢靠,死人才守得住秘密。”

  秦墨站在原地,纹丝未动。

  面具后头,他嘴角一翘。

  金丹中阶?

  他连金丹巅峰的慕容绝都掏了丹出来,还怕一个装男人的小丫头?

  “嗡!”

  剑鸣骤起。

  沈若烟白衣一闪,已经横在秦墨身前,飞剑悬于三尺之外,九阴寒气弥漫剑身。

  “苍无月,你的对手是我。”

  苍无月扫了她一眼,嗤笑出声:“金丹初阶,也配拦我的路?”

  她脖子微偏,俯视的姿态张狂到了骨子里,“今日杀了这个藏头露尾的东西,顺便废了你的修为带回苍龙宗,给我暖榻研墨。”

  蒋雨柔气得浑身打颤。

  围观的修士大气不敢出,全缩在街角,生怕被波及。

  “废话真多。”

  秦墨的声音从面具后面慢悠悠飘出来。

  苍无月瞳孔一缩。

  下一瞬,她右手猛然上扬,袖口射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灰白圆珠。

  珠子悬在半空,表面四道纹路亮起,风声雷鸣同时炸开。

  “四象风雷珠!”

  人群里有人惊呼出声。

  苍无月双指并拢朝前一划。

  风雷珠嗡鸣一震,一道半透明的风刃裹着雷弧,直劈沈若烟头顶。

  “铛!”

  沈若烟催动飞剑迎上,九阴寒气与风刃撞在一处,火星四溅。

  她脚下退了半步,双手掐诀,飞剑急转,将那道风刃堪堪绞碎。

  然而苍无月根本没给她喘息的机会。

  风雷珠再次震颤,一条碗口粗细的雷蛇虚影从珠中窜出,不走正面,绕过飞剑的封锁,从侧翼直扑沈若烟面门。

  雷蛇来得太快,沈若烟的飞剑还缠在风刃残余中,根本来不及回防。

  电光映亮了她半张脸。

  “砰!”

  一只拳头从她肩侧轰了出去。

  气血贯注的铁拳正面撞上雷蛇头颅,雷光炸裂,碎成漫天电弧四散飞溅。

  秦墨的衣袖被灼出几个焦洞,手背上青筋鼓起,收拳落回身侧。

  街面上一片死寂。

  围观的修士张着嘴,半天合不拢。

  那条雷蛇可是金丹中阶的攻击,这人……徒手一拳就砸碎了?

  沈若烟趁这空档全力催剑,将最后一缕风刃绞得粉碎,退回秦墨身旁,抱拳低声道:“多谢前辈。”

  “你打不过这颗珠子。”

  秦墨语气平淡,“退开。”

  沈若烟咬了咬牙,终究没有逞强,带着蒋雨柔闪身退出三丈。

  苍无月盯着秦墨那只收回去的拳头,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。

  但她很快压下情绪,折扇从袖中抖出,遮住半张脸。

  “有几分蛮力,但也仅此而已。”

  她冷声道,“我倒要看看,你那张面具底下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脸。”

  话音未落,她身形一晃。

  金丹中阶的身法快如鬼魅,锦绣华服带起的风几乎贴着秦墨的鼻尖掠过。

  五指已经探向那张青铜面具。

  但秦墨比她更快。

  他没有后退,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
  就这一步。

  苍无月整个人撞进他的怀里。

  秦墨右手反扣住她的手腕,左臂顺势一搂,将她纤细的腰肢箍在臂弯里。

  两人身体贴在一处,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
  满街的人全傻了。

  苍无月僵在原地。

  “装得倒是像模像样。”

  秦墨的声音贴着她耳畔响起,压得极低,只有她能听见,“可惜腰身这么细,锦袍里头裹了多少层布才撑出的肩膀?”

  他脑海里化生炉浮出一行字:极品金灵根。

  苍无月浑身血液冲上脑门,耳根烧得通透。

  她从小以男子身份行走,苍龙宗上上下下没人碰过她一根手指头。

  这个混账,竟然当着满街人的面搂她的腰?

  “找死!”

  一道凌厉的金色剑芒从她体内暴射而出,直取秦墨心口。

  秦墨松手横移,金色剑芒擦着他的衣襟刺了过去,在身后的石墙上凿出一个透亮的窟窿。

  他脚步一错,身形鬼魅般绕到苍无月背后。

  苍无月猛然转身,还没看清人在哪。

  “啪。”

  一根手指弹在她额头正中。

  力道不重,但那声脆响在安静的街面上传出去老远。

  苍无月整个人定住了。

  围观修士的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颗鸡蛋。

  这人……弹了苍龙宗少主一个脑瓜崩?

  苍无月的脸从白转红,从红转青。

  她手中折扇咔嚓捏断,象牙碎片从指缝间掉落。

  “我……要你死得渣都不剩!”

  风雷珠陡然光芒暴涨,悬在半空疯狂旋转。

  无数风刃与雷弧交织成一张大网,铺天盖地朝秦墨兜头罩下。

  狂暴的气浪将地面的青石板一层层掀飞。

  街道两侧的门窗稀里哗啦全碎了,围观众人连滚带爬地往后退。

  秦墨仰头看着那张风雷大网,笑出了声。

  “这么大火气?”

  他双拳高举,气血如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出,青筋从手臂蔓延到肩颈。

  “难道你真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,连碰一下都受不得?”

  双拳砸出。

  气血凝成的拳罡与风雷之网正面撞在一起。

  “轰!”

  街面从中间炸裂开来,一条丈宽的裂缝朝两头延伸出去十几丈。

  碎石飞射,风刃崩碎,雷弧四溅,整条街都在颤抖。

  风雷大网被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。

  苍无月踉跄后退两步,胸口气血翻涌,一口甜腥堵在嗓子眼。

  她死死瞪着烟尘中那道纹丝不动的身影,瞳孔里映着四散的雷光。

  那张青铜面具上,两道幽深的眼孔正对着她。

  “你到底……是什么怪物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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