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此情此景,本钵王已然清楚这唐僧的立场与态度。

  他眼角抽动,不甘指责:“枉费寡人一片苦心!本欲引你为知己,朝夕参禅论道。你若肯留居本钵国境,寡人甚至愿大兴土木,专为你敕建一座宝寺。寡人倒要问你,这些卑贱奴吏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,竟叫你甘愿挺身,为他们出头?”

  刘备朗言道:“禅者心怀苍生,王者当护万民。可你奴役百姓,恃强凌弱,所作所为早已为天道所不容!所谓恩惠源于众生之苦,贫僧焉可受之。

  汝不必再多辩驳,今日一战,便定高下!”

  “你不得后悔。”

  “救万民者,死无悔也!”

  “好!”

  本钵王咬牙切齿,将大手一挥。

  号角声响起,万余装备精良的军队列开阵势。

  这里面有本钵军队,亦有铁甲僧兵。

  刘备手下六徒四护法,自能当千军万马来用,心中无所畏惧。

  可那些久遭压迫的奴隶与苦农,却紧张的拿着锄头石镐,眼中却显出惊恐之色。

  嘉央法师勒马上前,扬声喊道:“往昔,尔等尽是奴仆,如同卑贱牲口!而今,翻身的机会就在眼前!谁若能斩杀这忘恩负义的妖僧,无论师徒,但杀一人,便可一步晋身贵族僧族!你与你的家眷,皆可迁入王城安居。金银财宝重重赏赐,从此尽享上人之荣!

  敢随这妖僧一道者,大战结束,皆施以重刑,万劫不复!”

  他的话让一些意志不坚定者有些动摇。

  刘备察觉出了。

  并非这些农奴百姓本心之恶,甘愿同流。

  而是长期饱受压迫,自信心与自尊心遭受无数打击。

  早已失去了挣脱苦难的希望与信心。

  但血脉里残存的良知和不甘仍在支撑着他们,没有轻易放下手中的兵器。

  刘备自知,有六徒四护法在此,便是再来十万兵马,亦弹指之间便可荡平。

  但眼下,比胜利更重要的是激发出他们自己由内而外的勇气和信心。

  这样,才不会在他们离开之后,再被权贵所奴役。

  刘备没有马上唤出爱徒出战,而是骑上避水金晶兽,高举宝剑:

  “诸位兄弟,姐妹,乡亲父老,老少爷们。

  你们生来为人,非奴非畜!

  却世世代代,你们俯首受压,忍饥受辱。

  以为生来卑贱,以为绝境无途!

  可今日,苍天睁眼,天道昭彰!

  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在眼前。

  切莫听信利诱威逼!

  贵族荣华,皆是榨取尔等血汗所得!

  所谓重刑惩戒,不过是恶人囚困苍生的手段!

  贫僧可一战破尽万军,但真正的生路,从不是靠人施舍,而是你们亲手夺来!

  拿起你们手中器械!

  锄头,耙子,石镐,甚至粪叉。

  不为效忠,不为封赏,不为泄怒,只为挣脱枷锁、只为妻儿安稳、只为重获自由。

  只为往后生生世世,不再为奴!

  今日随我一战,破开这牢笼,斩断这枷锁!

  此战过后,尔等皆获自由,人人顶天立地,再无人敢欺!”

  一席话落出口,如风卷野火,瞬间扫过全场每一张惶恐的脸。

  方才还盘踞在众人眼底的恐惧,迟疑与动摇,刹那间轰然碎裂,烟消云散。

  众奴握紧了手中农械,尽力高呼:“愿随圣僧死战!”

  刘备亦心潮澎湃,高呼:“壮年列于前阵,妇幼退守居中,老迈殿后压阵!尽数拿起手边兵器,随贫僧杀将出去!”

  这一场大战,惊天地,泣鬼神。

  正所谓:

  金晶神兽踏黄尘,圣僧挥剑喊众民。

  六圣各闯一出去,甲阵顿成鼠惊群。

  壮年举锄冲无悔,老者拿棍守后军。

  妇女结伙扔石块,孩童高喊震山村。

  万千农奴齐拼命,不怕铁甲与僧军。

  刀枪相撞震天响,敌军阵脚乱纷纷。

  王师兵败四处跑,僧兵丢械寻无门。

  今日砸开铁枷锁,农奴始得翻了身。

  ……

  一场大战从夜晚打到清晨,不过短短的两个时辰,本钵王便知大势已去。

  欲逃遁之时,乃被悟空信手抓来。

  那嘉央法师眼看着自己的军队被蚕食殆尽,他不甘责道:“唐三藏,你名为西行取经,却毁我西洲佛道基,破我禅邦乱万民!你背弃禅心,助民作乱,早已不配佛门弟子之名!”

  这场大战,刘备亲手斩杀二十三个僧兵,见他隔军呼喊,刘备将宝剑向前一指:“贫僧是不是佛门,轮不到你这伪僧置喙!你身披袈裟行恶,假借佛法困民。口诵禅经,手染生民鲜血,这般邪僧,也配妄谈禅心!”

  说罢,亲自纵马来取嘉央法师。

  嘉央法师马下有强壮蕃僧相护,却未曾想,所遇者皆非刘备一合之敌。

  双剑挥舞,鲜血纷飞,转瞬便杀至近前。

  嘉央法师满目惊恐:“你要受佛遣!”

  刘备哈哈大笑,回道:“你要被佛杀!”

  说罢,一剑斩下,嘉央法师头颅应声而落。

  嘉央法师一死,本钵军彻底乱了,阵亡者有之,奔逃者有之,投降者亦有不少。

  至此一战,本钵政权易主。

  刘备率领一众农奴大军开进王城,城内一众贵族见状,个个心惊胆战,纷纷弃家奔逃。刘备并未下令紧闭城门阻截,反倒放任他们自行离去。

  同时严令,凡有行动不便、来不及出逃之人,一律不得擅自加害,不许滥施杀戮。

  大局初定之后,刘备遣孙悟空火速赶往祭赛国,面见祭赛国王,共商数十万农奴的善后安置大计。

  没过多久,祭赛国王的回信送到。

  祭赛王感怀祖上心胸,心怜苦民,慨然应允。

  将于祭赛国城南三十里处辟出沃土,修筑一座新城。

  专门接纳这批挣脱枷锁的农奴百姓;

  朝廷调拨粮米,供给众人安家度日,以自建家园;

  新城之内所有新住民免税三年,待百姓安居乐业,生计安稳之后,便与祭赛国本土子民一视同仁,享受同等国民待遇。

  从本钵奴隶,到祭赛臣民。

  他们终于获得了迟来已久的自由与新生。

  至于那本钵王,也成了唯一一个没有和唐僧结拜,反被斩首的西洲君王。

  悟空与诸师兄弟砸毁本钵国庙,葬其中尸骨器具。

  以礼佛闻名的本钵,至此成为无佛之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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