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巫?

  克莱恩的眉头拧了起来:“女巫?那要是男性服下了这种魔药,会怎么样?”

  老尼尔笑了几声,说道:“还能怎么样?当然是直接变成女性了。”

  克莱恩站在原地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
  她反应过来了,之前伦纳德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怀疑她服用了魔女途径的魔药,根源原来出在这里。

  原来这一条就是魔女的途径。

  克莱恩心里有些无奈。

  假设自己真的喝下了这一条途径的魔药,最麻烦的问题恐怕就是该怎么去“扮演”了。

  教唆者吗?

  如果让她去教唆普通人做坏事,她心中的道德准则完全无法接受。

  不过换个角度想,如果是去教唆坏人改过自新做好事,或者是教唆恶人去死,这种方式她倒是完全可以接受。

  “克莱恩?老尼尔?好巧,怎么会在街上遇到你们。”

 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。

  克莱恩抬起头循声望去。

  伦纳德正逆着阳光站在不远处的马路牙子边上。

  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斜照过来,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。

 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正装,头戴顶软帽,帽檐下翘着几缕有些凌乱的黑发。

  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带着明朗的笑容,整个人看起来随性又精神。

  阳光有些刺眼,克莱恩不得不稍微眯起眼睛才能看清他。

  老尼尔扯了扯嘴角,笑呵呵地对伦纳德说:

  “队长刚才让克莱恩出门做任务的时候带上我。按我的想法,咱们完全可以待在地下炼金室里制作符咒,再研究研究罗塞尔大帝留下的那些手稿,悠哉地度过这一天。但是——”

  说到这里,老尼尔揶揄地笑了起来,眼神在两个人之间转了转:“克莱恩说有事情要来找你。”

  “找我?”伦纳德愣了一下,目光落在了克莱恩身上。

  可还没等克莱恩开口解释,他又飞快地把视线挪开了,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。

  接着,他有些不自在地伸手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和衣角,把衣服上的褶皱拉平。

  看起来好像很忙一样。

  嗯,人在慌张的时候会表现的自己很忙,这句话在任何时代都能使用。

  在老尼尔脸上越来越大的笑容注视下,伦纳德神色显得有些慌张,连忙开口问:“找我做什么?”

  克莱恩整理了一下思路,开口说道:

  “我今天在占卜俱乐部接了两个单子,有两个名字让我挺在意的。一个是叫特里斯,另一个是叫兰斯乌尔……特里斯的通缉令我已经看到了。至于兰斯乌尔这个名字,你知道些什么吗?”

  伦纳德听完这话,眼底迅速划过一抹错愕。

  他站在原地愣住,低声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:

  “原来这个时候你就已经知道兰斯乌尔了吗……”

  克莱恩见他半天没反应,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:“伦纳德?”

  伦纳德回过神来,连忙摆了摆手:

  “不,没什么……我是说,如果你接下来还能拿到关于兰斯乌尔的消息,特别是如果能确定他的具体行踪,一定记得跟我说一声。这件事……和我们息息相关。”

  老尼尔就在旁边站着,伦纳德不好把话明着说透,只能用眼神递了个信号。

  好在克莱恩听懂了他的意思,认真地点了头:

  “我知道了。那你今天下午出来是有什么具体任务吗?”

  伦纳德收起刚才的心神不宁,正色道:“我在追踪那个教唆者特里斯,打算沿着他之前留下的线索排查。”

  克莱恩点头:“那正好,我们可以一起行动。”

  站在一旁听完全程的老尼尔立刻举起了右手:

  “既然这样,我是不是就可以先回公司去了?你们是知道的,我现在年纪大了,背也经常酸痛,你们带上我也只是一个累赘而已吧?”

  他说着,抬手锤了锤自己的后背,故意大声叹了口气:

  “我就不凑在这里打扰你们年轻人干正事了,我回炼金室待着去。”

  老尼尔说完,转身就准备溜号。

  然而他还没走出几步远,两只手就一左一右同时搭上了他的肩膀。

  老尼尔呆滞了几秒钟,随后慢慢回过头来。

  克莱恩按着他的左肩,脸上挂着相当温和的笑容:

  “老尼尔先生,我们这才刚出门多长时间呢?要是现在就把您放回去,队长那边恐怕不太好交代吧?”

  伦纳德则按着老尼尔的右肩,笑着用朗诵诗歌般的语气说道:

  “‘漫长的旅途中,最不可或缺的就是长者的智慧与经验。’老尼尔,我们可有好长时间没一起出过任务了,说不定今天下午这起案子,刚好就需要用到你的那些非凡知识呢。”

  老尼尔:“……”

  看了看左边的克莱恩,又看了看右边的伦纳德,老尼尔没了脾气。

  老尼尔最终还是没能溜掉,只能老老实实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夹在街道中间往前走。

  他看了看走在左边的克莱恩,又看了看右边的伦纳德,忍不住开口嘀咕起来:“我现在这样子,像是个带着女儿和女婿出门逛街的老头子。”

  伦纳德顺口接话道:“为什么不能是儿子和儿媳妇?”

  老尼尔晃了晃脑袋:

  “那当然是因为女儿更可爱一点。我要是当年成了家,肯定也想生个女儿……嗯,如果是儿子的话也可以,当然女儿更好一些,儿子的话最起码不能像伦纳德这样,我容易被他愁的秃头。”

  伦纳德:“?”有被侮辱。

  克莱恩顺着他的话题问了一句:“老尼尔先生一直没有结婚吗?”

  老尼尔叹出了一口气:

  “没有……要是我当年的未婚妻没出什么意外,我现在早就成家了。算算时间,孩子说不定都跟你们差不多大了……不对,仔细想想,应该都跟邓恩差不多大了。”

  克莱恩看向老尼尔:“那您的未婚妻……”

  老尼尔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,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提不起精神。

  他低头看着脚下凹凸不平的石子路,轻声说道:“她……去世了,当年死于一场重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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