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扇窗户修好之后,午后从那里照进后院书房的光比之前更透了,斜斜地落在书架最上层那些旧书书脊上,把那些褪色的字迹重新照得微微发亮。

  弟弟有一回坐在那扇窗旁边看书,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来,透过新修好的窗子看着院墙外那一片正在变绿的世界。

  窗框里的画面被窗框裁成了一张方正的画——蓝的天、浅绿的树梢、远处一道灰白色的城墙轮廓——像是一张被装裱好了的、不断变化着细节的活画,每一刻的光线和风都让它呈现出新的面貌。

  枣花开得最盛的那几天,张学争每晚都会在院子里多坐一会儿再进屋。

  满院的甜香在夜风里比白天更浓一些,混着露水和泥土的湿润气息,在暮色与夜色之间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、被气味划定的界线。

  三枚铜铃在他手腕上随着他偶尔的动作发出细碎的脆响,像是枣树在夜里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低声回应着那些白天积攒下来的、还没有被风带走的气味。

  他在院子里的时候什么也不做,就那么坐着,有时会翻开那本册子看一看那些已经画完的页面,有时只是把册子合着放在膝上,靠在椅背上,看着枣树的剪影在夜色里慢慢变得更深、更密。

  五月初的时候,那些细小的枣花开始谢了。花瓣从淡黄变成了浅褐色,细碎地落在树根周围的泥地上和青砖缝里,铺成一圈薄薄的、暖色的碎屑。

  那些落了花的位置开始显露出小小的青果,比米粒大不了多少,但已经能看出果实的形状了。

  它们会在这个夏天慢慢地、一毫米一毫米地长起来,从青绿变成硬实的翠绿,再从翠绿慢慢泛红,变成成熟的红褐色,然后在秋天落回地上,完成一整年的循环。

  有一天傍晚,张学争蹲在树根旁边看了那些刚落的花瓣一眼,花已经谢了,满地细碎的花屑在晚风里被吹散了又聚拢,聚拢了又吹散,像是一地被拆散了的句子碎片,等着被人重新读一遍或者索性不再读了。

  他站起身进屋的时候在门廊下停了一下,伸手碰了碰那枚旧铜铃的铃身,铜面微凉,在晚风里沉默地悬着。

  他碰了一下之后把手收回来,推门进了屋。枣树的枝叶在屋外的夜色里继续它自己的生长。

  那些落花已经完成了它们该做的事——授粉、结果、把养分还给树根——剩下的事情已经不需要它们在场了。

  满树的青果会在接下来的几个月的安静中慢慢长大,从米粒大小变成指节大小,从翠绿变成淡红再变成深红,然后被采摘、晒干、煮进粥里或者泡进酒里,或者留在枝头等着风自己把它们摇落。

  而枣树本身也会在这个过程中慢慢地把满树的绿荫加得更密、更厚,在夏日的正午把院子里的桌子整个罩进一片清凉的荫影里,让坐在桌边的人们抬起头来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蓬密密的、被阳光从背面照透了的绿。
为更好的阅读体验,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,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, 转码声明
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抗战:少帅不好当,我自立门户,抗战:少帅不好当,我自立门户最新章节,抗战:少帅不好当,我自立门户 圣墟小说网
可以使用回车、←→快捷键阅读
开启瀑布流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