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龙尾在谢临渊身后绷成了一条笔直的线。

  “?”

  “祁雾,机甲工程系一年级,比我低一届。”

  桑妩边走边回忆。

  “他说可以帮我提升精神力。每次都要关上门,让我坐在他腿上,抱着他的尾巴。他通过运转自己的精神力来开发我的。”

  “一次五千星币,贵得要命。”

  长廊另一端,赫连铮恰好走出转角。

  他是来找谢临渊的。

  隔离室的影像被彻底删除,神秘雌性的身份线索也随之中断。整座地下医疗区拥有删除权限的人屈指可数,谢临渊恰好是其中之一。

  可他刚踏上长廊,第一眼看到的人却是桑妩。

  白虎青年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。

  自从离开隔离室,他便不敢正眼看她。

  颈侧被陌生雌性咬过的地方已经结痂,被制服衣领严严实实遮着。那些残留的触感却总在夜深时反复出现。

  柔软嘴唇贴着伤口,温热掌心抚过他的胸膛。

  赫连铮知道自己与桑妩的婚约已经解除。

  无论他和谁接触,都无需向她解释。

  可只要想到她抱着参考资料离开的背影,想到自己开始觉得如今的桑妩有些可爱,他便生出一股挥之不去的羞愧。

  若桑妩知道隔离室里发生的一切,会怎么看他?

  赫连铮不敢想。

  然而此刻,谢临渊正站在桑妩身边。

  男人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,身体微微向她倾斜。黑色龙尾紧跟在她身后,尾尖几次想要碰她的小腿。

 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碍眼。

  赫连铮胸口的愧疚顿时混进一股酸涩。

  婚约解除归解除,谢临渊凭什么靠她这么近?

  他的脚步不自觉加快。

  才靠近几步,桑妩的声音便清晰传了过来。

  “一次五千星币,一次一个小时。”

  谢临渊握着她手腕的五指逐渐收紧。

  “总共几次?”

  桑妩想了想,觉得自己已经解释得足够清楚。

  “不过没什么效果,我们做了十七次。”

  白虎耳朵顷刻竖直。

  赫连铮方才的愧疚、羞耻与不敢直视全部被这句话轰得无影无踪。他一步拦到两人面前,恼羞成怒地质问。

  “你,你和谁做了十七次?!”

  桑妩看了他两秒。

  “你非得那么大声?“

  赫连铮被堵得胸口发闷,琥珀色兽瞳扫过她被谢临渊握着的手腕,语气愈发僵硬。

  “我问的是,你们究竟在做了什么?”

  在谢临渊开口前,桑妩就想好了台词。

  “我被骗了。”

  “有人用开发精神力的名义,骗了我的星币。十七次训练结束,我的精神力依然是F级。”

  桑妩抬起手腕,示意他看谢临渊的手。

  “我正在向首席回报情况。谢临渊是在替我检查精神力,确认那十七次训练有没有留下问题。”

  谢临渊看了桑妩一眼。

  桑妩赶紧给他拼命使眼色,拜托啊大哥,别把我那些能力说出去,赫连铮很麻烦的。

  赫连铮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眉来眼去,真是气坏了,但他盯着桑妩,困惑逐渐盖过怒意。

  “你为什么要开发精神力?”

  赫连铮语气生硬,陈述帝国幼童都知道的常识。

  “精神力生来便已注定。后天训练只能提高使用能力,无法改变根本等级。你不知道?”

  “为了婚约,不然呢?”

  桑妩回答得轻描淡写。

  赫连铮僵在原地。

  桑妩从谢临渊掌中抽回手,放下衣袖。

  “那时我总觉得,只要精神力等级高一点,站在你身边就不会被人嘲笑。”

  白虎青年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
  “我没有要求你这样做。”

  “我知道啊。”

  桑妩抬眸看他。

  “所以我没有怪你。婚约已经解除,精神力也不用开发了。我只是在向首席回报这个校园骗局而已。”

  赫连铮胸口像堵了一团湿棉。

  他过去只觉得桑妩柔弱、胆怯,遇见事情只会躲在别人身后。直到此刻,他才知道她为了那份婚约,也是努力过的。

  这样一想,自己被别的雌性……的事就让他更加抬不起头。

  SSS级的白虎突然就杵在那边不说话了。

  谢临渊扫过记录。

  “祁雾今晚在七号维修库,现在去可以当面对质。”

  七号维修库灯火通明。

  一台训练机甲半跪在中央检修台上,胸甲被拆得七零八落。机械臂悬在半空,火花从焊接处细碎落下。这是实习刚回来破烂不堪的一堆。

  祁雾躺在机甲底部,穿着洗得发白的工程系制服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赤红狐尾从维修板边缘垂下,尾尖沾着一抹黑色机油。

  祁雾摘掉护目镜,看到她时露出意外,等他发现桑妩身后的两名SSS,狐耳顿时垂了下去。

  “学姐?”

  他从维修板上坐起,局促地擦了擦手。

  谢临渊查完十七次训练记录。祁雾资质有效,设备报备、能源消耗与转账时间全部吻合。每笔五千星币中,四千七百用于租赁设备和训练室,祁雾只收三百劳务费。

  桑妩卷起衣袖,露出那根暗红细线。

  “这个也是训练留下的?”

  祁雾看了片刻,狐耳不安地垂着。

  “我没见过。我的精神力只有B级,留不下这种东西。”

  谢临渊用检测仪比对训练残留。祁雾的精神频率与暗线完全不同。数据毫无破绽,他没发现祁雾动过手脚。

  桑妩看不懂这个发展:“所以,他没骗钱?”

  “训练属实,设备费用真实,协议未承诺成功,不构成诈骗。”谢临渊调出论坛宣传,“但你把‘精神网适应训练’写成‘精神力二次开发’,存在夸大。”

  祁雾低下头:“是我的问题。”

  桑妩知道谢临渊是个公正的人,但这也秉公执法了,她连把钱要回来的机会都没有。

  赫连铮看出她盯着账目不动,以为她舍不得那笔钱。

  “我给你。你付了多少?”

  他立刻打开终端,桑妩却恹恹地摆了摆手。

  “算了。是我自己签的协议,和你没关系。”

  赫连铮动作一顿,雪白虎耳一点点垂下。

  谢临渊收起检测仪,淡声道:“宣传今晚撤除,三日内向纪律处提交说明。”

  祁雾低头应下。

  桑妩转身离开维修库,两名SSS一左一右跟了出去。

  祁雾脸上的局促随之褪尽。

  他摘掉磨损的手套,随手丢进工具箱。

  那双温顺的浅红眼眸,逐渐沉成冷冽暗金。

  破损终端亮起一道金色光芒。

  帝国皇室徽记浮现在维修库上方,一名身穿宫廷制服的男人出现在光幕内,向祁雾恭敬低头。

  “殿下,都处理干净了。”

  对方停顿片刻,声音愈发低沉。

  “下一次的虫洞事故,也安排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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