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3章 层级之眼

  金色光柱撕裂虚空,越过混战的所有人,直直冲向顶层壁垒外侧。巨大眼眸缓缓撑开,淡漠的视线横扫整片无穷囚笼,所有冲突的力量,在这道目光之下,不由自主停滞一瞬。

  初始本体猛地收回本源巨网,棺椁缓缓悬浮后撤,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忌惮。

  “层级之眼,你居然亲自苏醒介入下层试炼。”

  阴暗残躯停下冲击壁垒的动作,半金半灰的身躯紧绷,汹涌的黑色浪潮迅速收敛。

  “无数纪元,你只负责观测,从不插手纷争,今日为何打破规矩?”

  巨人庞大躯体微微震颤,灰色本源躁动不安,下意识向后退开一段距离。巨人穷尽岁月想要攀登高层,却只听闻层级之眼的传说,从未亲眼见证。

  谢彦悬浮在战场中央,神魂内的黑色种子持续发烫,初代谢彦留下的记忆碎片不断翻涌。终末谢彦立刻赶到他身侧,同源金光悄然铺开防御。

  “这就是凌驾所有试验层级之上的存在?初始本体、顶层同形者,全部都在它的观测范围内?”

  “看起来是这样。”谢彦目光紧紧锁定虚空深处的巨眼,“初始本体搭建轮回试炼,收集同源碎片,说到底,也是在为层级之眼提供观测素材。”

  顶层反叛同形者纷纷压低气息,首领传出意识:

  “我们世代流传的记载,层级之眼掌控所有层级通道,一切试验场的设立、关停,全部由它裁定。没有人知道它的本体是什么。”

  苏清寒带着幸存者持续后撤,法则屏障牢牢护住人群,远距离传递讯息:

  “上层军团已经彻底停止行动,封盒光幕完全静止,上层高层不敢贸然调动力量。所有人都在观望巨眼的动向。”

  整片虚空陷入诡异的寂静,方才激烈的厮杀骤然平息,各方势力彼此戒备,却无人敢率先出手。

  沉寂数息之后,宏大而没有情绪的声音,从巨眼方向扩散开来,笼罩每一个生灵的意识。

  “轮回试验偏离预设轨迹。初始本体,你培育的同源碎片产生不可控变量;阴暗残躯,超出封印限制,妄图突破层级边界。”

  初始本体沉声回应:“我会立刻镇压残躯,重启轮回循环,将一切修正至原定轨道。”

  “修正?”层级之眼淡淡反问,“万古轮回,无数次循环,你始终无法筛选出合格载体。无休止的内耗,已经失去观测价值。”

  阴暗残躯发出沙哑笑声:“既然原有试验作废,不如放开束缚。我可以打破层级壁垒,带你看见更高维度的风景。”

  “你的毁灭本能,只会摧毁所有试验场,毫无利用意义。”层级之眼的目光转向谢彦,“无数轮回诞生的变数,所有‘谢彦’意识汇聚于一身,你是唯一的例外。”

  谢彦向前踏出一步:“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?”

  “两个选择。”巨眼缓缓转动,视线牢牢锁住谢彦,“第一,接受本源灌注,成为新的试炼执掌者,接替初始本体,继续运营多层轮回试验场。我会赋予你管控轮回枢机的权限。”

  “第二个选择是什么?”谢彦追问。

  “拒绝执掌权,则所有试验场即刻清零。”层级之眼平静叙述,“无穷囚笼、各个层级的生灵,包括初始本体、巨人、顶层所有同形者,全部本源回收,新一轮试验从零开启。”

  话音落下,全场哗然。

  巨人厉声嘶吼:“荒唐!我积蓄无尽岁月,岂能任由你直接清零抹杀!”

  “反抗毫无意义。”层级之眼淡淡回应,“试验场的存续,由我决定。”

  初始本体立刻开口劝说:“谢彦,接受执掌者身份。至少能够保留这片天地生灵,你拥有轮回枢机,可以重新制定轮回规则,不必再复刻我过去的模式。”

  “别听信他的蛊惑。”阴暗残躯出声阻拦,“成为执掌者,你依旧是层级之眼的棋子,只是取代另一个囚徒。想要真正自由,唯有和我联手,冲破层级界限。”

  终末谢彦压低声音:“两个选择都暗藏陷阱。接受邀请,终生被层级之眼束缚;拒绝,所有人都会湮灭。”

  第七类谢彦快速赶来:“域外族群所有人的命运,全部压在你的抉择之上。”

 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谢彦身上,等待他的答复。

  谢彦沉默思索片刻,抬头望向虚空巨眼:“如果我既不愿意成为执掌者,也不想目睹一切清零,有没有第三条路?”

  “不存在第三条规则。”层级之眼回应,“规则由我制定。”

  “规则,从来不是一成不变。”谢彦催动胸口本源心脏,同时唤醒神魂深处的黑色种子,“初代历代谢彦布局万古,埋下无数印记,目的就是等待此刻打破既定结局。你依托试验场收集力量,若是所有同源碎片同时切断与层级网络的联系,你也会蒙受巨大损失。”

  轮回枢机剧烈震颤,封存其中无数消亡的历代谢彦神魂齐齐亮起金光。

  巨眼微微收缩,显然没有料到谢彦会做出这种威胁。

  “你在赌?一旦主动切断链接,所有碎片本源会快速溃散,你同样会神魂瓦解。”

  “比起被动接受抹杀,主动争取机会更加值得。”谢彦周身金光暴涨,“我们不必走向彻底毁灭。谈判,重新拟定规则。”

  阴暗残躯忽然调转力量,黑色洪流悄悄抵近初始本体:“想要谈判,先除掉旧的试炼掌控者。初始本体不死,轮回枷锁永远无法根除。”

  “不要擅自挑起战火!”谢彦高声制止。

  可一切为时已晚。阴暗残躯骤然发难,漆黑力量突袭初始本体。初始本体仓促催动本源防御,二者再度爆发激战。巨人见状,立刻冲入战场,伺机抢夺本源。

  混乱再度复苏。

  层级之眼的视线扫过混战三方,没有立刻出手干预,似乎在静观局势变化。

  谢彦立刻对身边众人下令:“终末,联合反叛同形者守住轮回枢机,防止任何人抢夺。苏清寒,带领幸存者远离战场,做好撤离准备。第七类谢彦,组织域外载体,拦截四处扩散的侵蚀黑影。”

  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终末谢彦问道。

  “我尝试和轮回枢机内所有亡魂建立完整共鸣。”谢彦说道,“集合历代谢彦的意识力量,搭建沟通渠道,逼迫层级之眼坐下谈判。”

  谢彦纵身飞向轮回枢机,双手触碰器物表层。无数破碎记忆涌入脑海,无数道意识和他交融。

  就在共鸣即将完成的刹那,层级之眼下方的虚空撕裂开新的缝隙。

  数十道全新的身影缓步走出。

  他们容貌和谢彦一模一样,气息陌生而强大。

  这些人,是更高层级试验场,历经无数轮回筛选成功突围的前代载体。

  为首一人缓缓开口,声音穿透战场喧嚣。

  “不必白费力气谈判。层级之眼不会更改规则。我们跨越层级而来,任务只有一个。”

  “捕获变数载体谢彦,强制引渡至最高层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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