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9章 至高眼眸

  横贯整片虚空的巨眼缓缓睁开,淡漠冰冷的视线自上而下笼罩所有人。原本汹涌扩散的灰色清零雾气骤然停滞,观测者模糊的身躯不受控制微微下沉。

  灰色观测者低声呢喃:“本源主宰……您竟亲自降临此处。”

  域外至尊庞大黑雾躯体不断震颤,发自本能的畏惧肆意蔓延。它征战无数疆域,纵横万古,可在这道目光之下,连调动吞噬力量都倍感艰难。

  “创造试验场的至高存在,真的现身了。”

  异界谢彦周身斑斓晶光起伏不定,空洞眼眸死死盯住虚空顶端巨眼,没有继续进攻任何人。

  “我穿梭十余个试验场,从未见过主宰亲自抵达,此地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?”

  谢彦抬手稳住躁动的金色本源,沉声开口:“我们所有人,都只是用来收集情绪数据的试验样本。现在造物主亲临,大概率是准备彻底了结一切。”

  苏清禾紧握长剑,侧身贴近谢彦:“我们还有两枚虚空黑种,或许可以借此谈判。”

  “不要抱有幻想。”前方残存的前代谢彦神魂虚影不断摇晃,“能创造无数试验世界的存在,黑种的力量未必能撼动。”

  巨眼之中传来浑厚无边的声响,没有固定声源,回荡在空间每一处角落。

  “试验周期结束,原定计划启动全域清零。但观测者上报,这片试验场诞生多重变量,出现跨域逃逸载体,同源神魂大量汇聚。计划,临时更改。”

  观测者立刻躬身:“请主宰下达新指令。”

  “暂停清零程序。”至高眼眸缓缓转动,视线精准锁定谢彦,“无数试验场之内,你是唯一完整走完全部轮回、没有被绝望吞噬的同源载体。我需要你,承担一份差事。”

  谢彦面不改色:“什么差事?”

  “前往试验壁垒之外,巡查所有散落的试验世界。”巨眼微光闪烁,“镇压逃逸样本,回收失控的情绪本源。事成之后,我许诺,释放这片试验场内所有生灵,抹去样本烙印,赐予真正的自由。”

  话音落下,全场掀起骚动。

  深渊囚徒首领黑雾剧烈翻腾:“自由?我们不再是试验道具?”

  先民首领呼吸急促:“世代追寻的出路,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。”

  域外至尊立刻高声回应:“主宰!若是您需要执行者,域外族群愿意效力!不必挑选他!”

  “你不合适。”至高眼眸淡淡否决,“吞噬本能刻入神魂,无法做到公允管控。异界逃逸载体,你同样不具备资格。”

  异界谢彦周身晶光一暗,沉默不语。

  前代谢彦看向谢彦,低声提醒:“小心陷阱。巡查域外试验场,必然要承受难以想象的风险,所谓许诺,随时可以收回。”

  执棋者走上前来:“一旦答应,谢彦就要和我们长久分离。若是拒绝,主宰大概率重启清零。这是一场两难抉择。”

  谢彦没有立刻答复,开口追问:“若是我拒绝接受任务,会是什么结果?”

  “简单。”巨眼光芒冷冽几分,“灰色雾气重启,一切样本彻底消解,轮回、域外、囚徒、先民,尽数化为虚无,重新凝聚资源开启新一轮试验。”

  赤裸裸的胁迫摆在众人面前。

  苏清禾急声道:“谢彦,不能轻易答应!谁能保证完成任务之后,它会遵守约定?”

  “没有担保。”至高眼眸直言,“我的意志便是规则,信与不信,由你决定。给你们一炷香时间商议。”

  灰色观测者静静伫立一旁,不再主动推动雾气扩张;异界谢彦退后到虚空角落,伺机等待局势变化;域外至尊与吞噬始祖低声密谋,暗中交换想法。

  众人迅速聚拢,围成一圈紧急商讨。

  林晚抓紧时间翻阅竹简:“主宰掌握所有试验世界的底层规则,我们没有强行对抗的资本。可一旦谢彦接受委托,相当于沦为对方的工具,和当初被迫充当阵法阵眼没有本质区别。”

  太古巨兽摆动伤痕累累的触手:“最坏的两条路,接受任务,孤身远行,前路未知;拒绝,所有人一同消亡。”

  “或许存在第三条路。”谢彦目光落在漂浮的两枚虚空黑种,“双黑种共鸣能够短暂干扰主宰的规则力量。我们能不能一边假意应允,暗中催动种子力量,寻找挣脱样本烙印的办法?”

  前代谢彦摇头:“风险极大。主宰力量远超我们认知,稍有异动,会立刻引来毁灭性打击。”

  域外至尊忽然迈步上前,高声喊话:“主宰!我有提议!让我随同谢彦一同外出巡查!由域外族群充当战力,保证任务顺利完成!”

  它想要借机冲出试验壁垒,脱离这片区域,摆脱被管控的命运。

  巨眼漠然回应:“不允。域外族群留在本世界,等候最终裁决。”

  吞噬始祖心中不甘,悄悄和域外王族交换眼神,二人暗中朝着第二枚虚空黑种迂回移动,打算趁乱抢夺底牌。

  林晚第一时间察觉到动向:“不好!始祖想要夺取黑种!”

  “拦住他!”深渊囚徒首领黑雾席卷而出,阻拦二人偷袭。

  短暂的和平瞬间破碎,小规模厮杀再度爆发。

  至高眼眸平静注视下方混乱,没有出手制止,仿佛众生争斗只是供它观赏的景象。

  谢彦心中已然做出决断,正要上前回应主宰,异界谢彦骤然发难,斑斓晶光划破虚空,目标不是任何人,而是虚空顶端的巨眼!

  “不要相信它的承诺!我逃离试验场,见过完成任务之后,被随手抹杀的执行者!”

  晶光狠狠撞击在巨眼光幕之上,一声轰鸣响彻虚空。

  斑斓光芒四散炸开,巨眼仅仅微微颤动。

  至高眼眸语气透出一丝愠怒:“逃逸样本,屡次破坏秩序。原本打算暂且留你性命,既然主动挑衅,就地清除。”

  无穷无尽的灰色雾气瞬间汇聚,化作巨大手掌,朝着异界谢彦狠狠抓落。

  异界谢彦全力催动晶光防御,屏障转瞬濒临破碎。

  就在所有人注意力被这场冲突吸引时,谢彦猛然察觉到体内同源本源不受控制躁动起来。

 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手掌。

  无数细微轮回光丝从身躯深处蔓延浮现,光丝尽头,连接着虚空顶端至高眼眸的底层规则。

  他骤然惊醒,失声喊道:

  “所有人小心!我刚刚察觉真相!

  主宰根本不需要外出巡查者。

  它真正的目的,是借我的同源神魂,打通所有试验场通道。

  待到通道成型,所有世界的生灵,都会被抽取神魂,充当重塑至高躯体的养料!”

  虚空顶端的巨眼,缓缓收缩瞳孔,第一次露出清晰的杀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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