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文王之子黄泉?”

  “您知道我?”

  黄泉声音中满是颤抖,这感觉就像卖瓜的第一次见强哥,一见面强哥就来一句:“你是那个卖瓜的孙子?我正准备去扎你呢!”

  好吧,没有后一句。

  “嗯!那时候去你们府上玩,你才刚会走,一年后你们就离开玉京城了。”

  “大人,您真是……”黄泉没往下说,“往日父王和姐姐说认识你,我都只当他们是在说笑,今日看来,他们是真真实诚的人啊!”

  魏善微微皱眉,有些疑惑:

  “黄泉,你如何做了锦衣卫?”

  “当然是因为您了!”

  黄泉说到这,宛如除夕夜在街头放飞理想的吕小布。

  “您灭幽王案,平三皇子案,仅以一己之力杀得整个滇南闻风丧胆,我早就听说了,整个大武,只有滇南的江湖人不敢说什么:侠以武犯禁,甚至他们还要给朝廷交钱,威风啊,实在是太威风了。”

  “谁不知道东洲乃是整个大武百姓的心疾,可您呢?”

  “您孤身一人前往东洲,最后不仅让东洲回了大武,就连东瀛都被您用计歼灭了,放眼望去,别说大武,就算是整个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魏善。”

  “过去人们提及锦衣卫,都会说什么朝廷鹰犬,现在人们再提锦衣卫,肯定是先提魏爷,再说什么锦衣卫为民请命,不畏艰险。”

  “过去锦衣卫都是家里没背景,但又有点关系的人才做的,现在做锦衣卫都挤破了脑袋,只为将来有机会能见您一面。”

  “您还记得您在英雄大会上,刀指群雄说的那句:“都给我闭嘴,你有什么资格教我做事?大武朝十五省是在我魏善肩上担着的,是错是对还轮不到你们来说。”

  “霸气,实在太霸气了,真乃是双脚踢翻尘世浪,一肩担尽古今愁。”

  “小时候我总是羡慕那些江湖人,听他们说什么,江湖就是恩恩怨怨,你死我活,很吓人也很刺激,盼望着自己快点长大,到时也在江湖上走来走去,想想就觉得好玩。”

  “后来我听人说,有个江湖客在江南说了句苍生无言,侠为其声,当时那人就被您斩去一臂,并霸气跟对方说:记住,他们的公道本官可以替他们讨,但你们若是提剑站出来,那便是造反。”

  “从那以后我便知道,什么江湖不江湖的,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庶民,只有做官,做像您这样的锦衣卫大官,才能为民请命,惩奸除恶。”

  “其他地方我不知道,但整个墉州城,今年增加了几十名锦衣卫,都是为了您,并且一个个都是托关系进来的。”

  “也不知道他们从何处弄到了您的画像,其实也不像,总之他们都刺到了自己背上,出去办案还总喜欢来一句:如今不是我在打你,是魏爷在打你,魏爷问你服不服气?”

  听着对方的长篇大论,魏善有些无奈,自己出名他是知道的,但这多少有点过了,这都快赶上前世的私生饭了。

  看着对方这副赤诚模样,魏善忽然心生一计。

  “几十名锦衣卫?说明也不是有很多人想做锦衣卫嘛!”

  听见魏善这话, 黄泉腾一下就站了起来。

  “怎么可能,自从您出名了,墉州锦衣卫编制就没空缺过,这几十人都是绞尽脑汁,找了多少关系加进来的,明天要是放开限制,我估计整个墉州能募几千人。”

  “那你呢?”

  “我?”黄泉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,“我舅舅乃是墉州副千户,所以我才能……”

  魏善抬手打断对方的话。

  “黄泉,你可愿替本官做事?”

  黄泉以为自己听错了,足足愣了片刻,这才再次猛地跪地。

  “只要大人吩咐,黄泉肝脑涂地,在所不辞。”

  魏善接过童莫言递来的百户令,直接扔给了黄泉。

  “黄泉,今日后你便是锦衣卫百户了,本官要成立少年锦衣卫,你帮我在城中挑选一百人,必须是官宦子弟,总之一句话,有钱就能做锦衣卫,本官要挣钱。”

  此话一出,不仅是黄泉,方文静等人亦是一脸懵逼。

  这对吗?可以这么明目张胆的吗?这也太嚣张了。

  黄泉缓缓抬头看向魏善,眼神清澈且愚蠢。

  “大人,您很缺钱吗?我家有啊!您要多少,我回去取给您不就是了,何必要去赚那些二世祖的钱?”

  魏善气笑了,耿直倒是跟冯权有些像,只是希望将来别学冯权。

  “黄泉,你这是不愿替本官做事?还是质疑本官的决断?”

  听到这话,黄泉立刻高声作答:

  “卑职不敢,卑职谨遵大人之命。”

  魏善单手猛地拉动缰绳,马蹄高高跃起嘶鸣。

  “进城,入主千户所。”

  看着浩浩荡荡的锦衣卫,不远处的小楼上,一名肥胖男子拂过胡须。

  “阎王?这么大阵仗,看来是要来抓鬼了。”

  胖子身后站着三人,一胖一瘦,还有一名留着八字胡的师爷。

  “老爷!文的武的?要不要先杀鸡儆猴?”

  胖子缓缓转头,冷笑着看向师爷:

  “金不换,你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?他可是阎王。”

  师爷金不换尴尬一笑:

  “老爷,您知道我的,这世上无我不贪之财,无我不想之利,无我不劫之色,无我不怕之人,小人的胆子都是老爷您给的,再说了,谁敢不给我面子,那不就是打您的脸嘛!”

  “算球!”胖子一拳轰出,师爷直接掉了一颗门牙,“狗东西,真会说话,晚些去镶颗金的。”

  “谢老爷!”

  胖子转头看向身后一胖一瘦的汉子:

  “苏还真,林三教,明日你们带着老爷的帽子去请,他来,便是低头,他不来,便是怕我,总之,来不来,他都是输。”

  “高,老爷,您真是阳谋啊!实在是高。”

  胖子抬手又是一拳,又是一颗门牙。

  “马屁精,多镶一颗。”

  ……

  一众锦衣卫过街,百姓顿时议论纷纷。

  “这好像是外地的锦衣卫吧!这么多人,墉州又出了什么事?”

  “不知道啊!许是又为了盐吧!听说陛下都快急疯了,整个催着盐道衙门。”

  “你们不觉得领头之人身上的衣服很奇怪吗?你们何时见过锦衣卫身上是紫蟒的?莫不是什么大人物?”

  “这么年轻,不会是某个王公贵胄吧?”

  “唉!别想了,甭管是谁,总不能是替我们老百姓出头的,咱们还是过好自己的日子吧!”

  很快,队伍来到了千户所门前。

  因为提前收到了黄泉的示警烟花,千户和副千户早已领着一众锦衣卫等在了门口。

  “参见镇抚使大人。”

  所有人齐齐下跪,声如洪钟,只有身穿千户飞鱼服的中年人面色凝重,因为他看到了人群里的戴渊。

  “何人是方休,自己站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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