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钟后。

  元老院。

  副本总控中心。

  空间通道缓缓亮起。

  林梦刚从里面迈出一步。

  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变了。

  原本正在处理档案的几名诡异同时停下动作。

  一道道视线齐刷刷落在林梦身上。

  活人。

  而且还是一个人类玩家。

  这里可是元老院。

  平时别说普通玩家,就算人类联邦的高层想进入这里,也必须提前申请权限。

  现在居然有一个人类玩家直接从空间通道里走了出来。

  距离最近的一名高阶诡异眼神一冷。

  规则气息下意识扩散。

  空气瞬间沉了下来。

  林梦脚步停住。

  她倒没有慌。

  只是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明显不怎么友善的诡异。

  “林晓,这里的人好像不太欢迎我。”

  林晓这才反应过来。

  她刚才急着让林梦过来检查因果异常,倒是忘了这里不是红月古堡。

  修罗也皱了下眉。

  “人类玩家?”

  凯撒看向林晓。

  “她是谁?”

  还没等林晓回答。

  坐在旁边椅子上的江洛已经探出小脑袋。

  “自己人,别吓她。”

  几名诡异动作一顿。

  刚才释放规则气息的高阶诡异看了看江洛。

  又看看林梦。

  最终还是把规则收了回去。

  林晓开口解释:“她叫林梦,是我认识的人类玩家,能力和因果有关。镜湖公寓和长夜商场这次的问题已经不是单纯的规则异常,所以是我让她过来的。”

  凯撒眼神微动。

  “因果类能力?”

  林梦点头。

  “嗯。”

  修罗看了她几秒。

  明显还有些意外。

  但既然是林晓主动叫来的人,而且江洛也开了口,他自然没有继续阻拦。

  “那就先看记录。”

  江洛朝林梦招招手。

  “过来,洛洛怀疑有人把两个副本的祖宗十八代都造假了。”

  林梦:“……”

  她走到控制台前。

  “先把镜湖公寓的记录给我。”

  凯撒把完整档案调出来。

  【副本编号:B-118。】

  【副本名称:镜湖公寓。】

  【建立时间:四年三个月前。】

  【首次开放:四年两个月前。】

  【历史运行次数:311。】

  【当前状态:正常。】

  从建立到运行。

  从玩家伤亡到奖励结算。

  所有档案都完整得挑不出毛病。

  林梦看了几秒。

  忽然抬起手。

  一根近乎透明的细线从她指尖缓缓浮现。

  那条线一端连接现在。

  另一端则不断向过去延伸。

  寒鸦凑近看了一会儿。

  “这就是因果?”

  “嗯。”

  林梦指尖轻轻一勾。

  整根线瞬间绷直。

  “一个副本真正诞生,不会只有一个建立时间。规则聚集、核心形成、第一次稳定、第一次匹配玩家,这些事情都会自然形成前后关系。”

  她指向因果线最前端。

  那里连接着大量历史档案。

  可再往前。

  却突然什么都没有。

  林梦眼神慢慢沉下来。

  “镜湖公寓有过程,也有结果。”

  “但没有真正的起点。”

  修罗皱眉。

  “什么意思?”

  “意思就是,现在记录里的这个过去,是后来补上去的。”

  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
  江洛嘴里的棒棒糖停住。

  “还能补过去?”

  “能。”

  林梦手指轻轻拨开因果线表面。

  下一秒。

  原本完整的透明细线竟然一层层分开。

  最外面一层。

  四年三个月。

  再往里面。

  三年多。

  两年多。

  就像有人在旧墙面上,一层一层重新糊上新的纸。

  每一层单独拿出来都完整。

  可最下面那层才是真正的东西。

  凯撒立刻调出R-01记录。

  【R-01交付完成时间:一年零九个月前。】

  寒鸦看着两个时间。

  “等等。”

  “R-01一年多以前才完成,可镜湖公寓现在却显示四年前就存在?”

  林晓立刻明白了。

  “第三谱系完成替换以后,没有让假副本从替换当天开始运行。”

  林梦点头。

  “它在不断往前补历史。”

  “两年。”

  “三年。”

  “四年。”

  “只要这些历史不断被新的记录和真实事件确认,它就会越来越像本来就存在。”

  江洛小脸慢慢皱起来。

  (;一_一)

  这已经不是办假证了。

  这是连出生证明、童年照片和小学成绩单一起补齐。

 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
  “那以前进过镜湖公寓的玩家呢?”

  凯撒立刻查询。

  几秒后。

  结果出现。

  过去四年。

  总共有数百名玩家进入过镜湖公寓。

  目前还活着,并且能够联系到的老玩家,一共有七十二人。

  凯撒随机接通其中一个。

  画面另一边。

 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听见“镜湖公寓”以后,几乎没有任何犹豫。

  “去过。”

  修罗问:“你确定?”

  “当然确定,我当时差点死在七楼。那个副本有条规则,凌晨十二点以后不能照镜子,不然镜子里会多出来一个人。”

  规则对得上。

  档案对得上。

  记忆也对得上。

  寒鸦彻底迷糊了。

  “如果连玩家都记得,那这个副本还算假吗?”

  林梦没有立即回答。

  她盯着画面里的男人。

  几秒后。

  又一根透明因果线从虚空中浮现。

  前半段非常正常。

  可一靠近“镜湖公寓”这段经历。

  内部便出现了极细的灰白纹路。

  那些纹路没有直接侵入男人的意识。

  反而和他后来的人生自然连接在一起。

  林梦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
  “他的记忆没有被直接修改。”

  江洛问:“那为什么他真记得?”

  “因为世界先承认了镜湖公寓四年前存在。”

  林梦抬起头。

  “之后所有和它有关的档案、玩家经历、结算记录都会顺着这个结果重新连接。时间越久,假的历史和真实世界绑得就越深。”

  林晓低声道:“先改结果,再让所有过程自己去适应这个结果?”

  “对。”

  林梦点头。

  “假的东西如果被足够多的规则和生命反复确认,最后真的可能变成现实的一部分。”

  总控中心彻底安静。

  修罗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。

  如果这种能力继续放任下去。

  以后真正的镜湖公寓核心重新出现。

  世界反而可能认为正版才是“不该存在”的那个。

  江洛低头看向母种。

  “能吃吗?”

  母种三片叶子瞬间往后一缩。

  (。•́︿•̀。)

  寒鸦嘴角一抽。

  “它现在看到你问这个都怕了。”

  “洛洛只是合理询价。”

  林梦摇头。

  “不能直接动假历史,它已经连接太多真实的人和规则。硬删的话,那些已经建立起来的真实因果也会跟着受损。”

  江洛小脸一黑。

  不能砍。

  不能吃。

  还不能删。

  “那怎么办?”

  林梦指向那根被层层覆盖的因果线。

  “找正版核心。”

  “只要真正的镜湖公寓核心还存在,我就能用真实起点重新固定主因果,再把后来补出来的部分剥出去。”

  江洛立刻想起那座灰色仓库。

  四十七颗正版核心。

  十九颗已经被她截进R-03。

  剩下二十八颗还在那里。

  “那就去仓库找。”

  林晓提醒:“正版核心大概率也已经被第三谱系污染,找到以后未必能直接用。”

  江洛脚步一停。

  随后。

  红色眼睛慢慢亮了。

  (ಡωಡ)

  “这种已经提取完情报、剩下全是垃圾的污染……”

  寒鸦瞬间反应过来。

  “江小白?”

  “对。”

  江洛直接接通红月古堡。

  通讯只响了一声。

  丝黛拉的身影便出现在画面里。

  “吾主?”

  “丝黛拉,小白在古堡吗?”

  “刚从副本区回来,现在正在厨房找吃的。”

  江洛满意地点头。

  位置明确。

  人也没乱跑。

  “把他送到元老院来。”

  丝黛拉没有多问。

  “需要我一起过去吗?”

  “不用,你守着古堡。”

  江洛想了一下。

  “告诉小白,开饭了。”

  丝黛拉微微一笑。

  “明白。”

  寒鸦看了江洛一眼。

  “你确定这么说,他不会把元老院墙皮都啃了?”

  江洛小脸一僵。

  ( ̄_ ̄|||)

  好像真有可能。

  她赶紧补了一句。

  “丝黛拉,等一下。”

  丝黛拉的动作一滞,脸上再次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狂热。

  “难道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给丝黛拉去处理的,我那至高无上娇小玲珑的吾主?”

  “……再告诉他。”

  江洛一本正经。

  “只能吃洛洛指给他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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