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山进来时。
身上依旧穿着元老院给他的那套灰色外衣。
和江洛第一次见他时相比。
没什么变化。
至少表面没有。
他走进大厅。
先看见江洛。
然后看见旁边另一个江洛。
脚步明显停了一下。
寒鸦一直盯着他。
很想知道这次他会先叫哪个。
陆山沉默两秒。
最后看向真正江洛。
“你找到她了。”
江洛抱起手臂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知道一些。”
“那之前为什么不说？”
陆山很平静。
“因为离开无生城以后，我记不完整。”
林晓立刻皱眉。
“记忆限制？”
陆山点头。
“很多关于城主、城主府和内部档案的内容，只要离开无生城就会模糊。”
“回到这里才恢复。”
江洛眯眼。
“所以你不是故意装神秘？”
陆山想了想。
“有一点。”
江洛：“……”
她手有点痒。
寒鸦悄悄往旁边挪了一步。
虽然她不是护卫。
但她觉得现在离陆山远点比较安全。
江洛忍住没动手。
“先说正事。”
“你怎么出去的？”
陆山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看向假江洛。
“她让我出去的。”
所有人同时看过去。
假江洛皱眉。
“我没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陆山点头。
“你不记得。”
假江洛：“……”
这句话听起来更怪了。
江洛也皱眉。
“说清楚。”
陆山走到桌边。
拿起一张空白纸。
“无生城居民正常情况下不能离城。”
“但有一种例外。”
“被城主从居民档案里临时注销。”
林晓瞬间明白。
“失去居民身份以后，就不再受第四条规则约束。”
“对。”
陆山继续道：“三百多年前，我的真实身份死亡。后来被无生城收录，在这里生活了很久。”
“一个月前，我的居民记录忽然被注销。”
“我恢复意识时，已经走出城门。”
江洛看向假江洛。
“你干的？”
假江洛摇头。
“我完全没有印象。”
“城主权限呢？”
“我以前根本不知道自己有这种权限。”
江洛沉默。
这就更有意思了。
有人借着假江洛的城主身份。
把陆山送了出去。
而陆山出去以后。
第一件事就是被元老院发现。
然后把无生城的异常。
带到江洛面前。
奈亚轻声笑道：“有人故意在引你来。”
江洛啧了一声。
“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钓我。”
寒鸦小声道：“说明江领主比较好钓？”
江洛缓缓转头。
寒鸦马上改口。
“比较重要。”
“嗯。”
这还差不多。
林晓问陆山：“是谁注销你的身份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回来以后想起了一件事。”
陆山看向假江洛。
“那天晚上，我去过红月街十七号。”
假江洛眼神微变。
“我见过你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去做什么？”
“有人叫我去。”
陆山缓缓道：“我到门口以后，门自己开了。屋里没人，只有一张纸放在桌上。”
“上面写着一句话。”
江洛问：“什么？”
陆山抬头。
“去外面。”
“找到真正的江洛。”
空气安静下来。
假的江洛脸色彻底变了。
真正江洛也没再笑。
谁留下的？
无生城？
污染？
还是别的什么？
林晓第一时间问：“字迹呢？”
“不记得。”
“纸呢？”
“离城以后消失了。”
“还有其他内容？”
陆山摇头。
“只剩这两句。”
江洛忽然想起黑皮册子。
【替她活着。】
【等她回来。】
【不要让门先找到她。】
同一种感觉。
不是污染在命令。
反而像有人早就在这座城里留下了一套备用安排。
而且。
那个人很确定。
真正的江洛最终一定会来。
江洛忽然看向假江洛。
“你第一次有记忆是什么时候？”
“十九年前。”
“具体地点。”
“红月街十七号。”
“醒来之前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身体哪来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假江洛每回答一次。
表情就沉一分。
十九年来。
她从没真正思考过这个问题。
因为无生城给她的身份档案非常完整。
出生。
经历。
生活记录。
一切都有。
哪怕很多明显存在矛盾。
她也会自然忽略。
现在身份规则松动以后。
那些原本被遮住的问题。
全部冒了出来。
林晓已经取出她的居民档案。
第一页。
【姓名：江洛。】
【身份：无生城城主。】
【登记时间：十九年前。】
林晓往前翻。
没有。
正常居民都会有一份“初始收录记录”。
记载他们什么时候被无生城捕捉身份。
哪怕内容残缺。
至少有来源。
假江洛没有。
她只有正式档案。
像某个人直接跳过了收录步骤。
把一个已经存在的生命塞进无生城。
然后补了一张身份证。
千眼魔神淡淡道：“这更能证明她不是这里造出来的。”
江洛问系统。
“能查她身体来源吗？”
冰冷提示出现。
【正在比对。】
【检测到高权限旧结构。】
【当前系统权限不足。】
江洛眼角一跳。
“又不足？”
【是。】
“你除了这个还会什么？”
系统没有回答。
机械得非常纯粹。
江洛反而习惯了。
破系统现在连吵架都不会。
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假江洛身上。
“你身体里有没有红月古堡的东西？”
假江洛一怔。
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“猜的。”
江洛伸手。
直接按在她肩膀上。
暗影没有阻止。
只是阴影微微浮动。
下一秒。
江洛调动自己与红月古堡之间已经恢复完整的联系。
嗡——
一缕极淡的红色光芒从她掌心浮现。
假江洛身体猛地一震。
紧接着。
她心口深处。
竟然也亮起了一点红。
很淡。
几乎已经熄灭。
可确实存在。
江洛眼神瞬间冷下来。
林晓也看见了。
“红月古堡的规则痕迹？”
千眼魔神摇头。
“不只是规则。”
“更像制造时留下的源结构。”
假的江洛脸色有些发白。
“制造？”
这个词。
第一次被明确说出来。
不是出生。
不是生成。
是制造。
江洛没回答。
因为她现在心里已经有了一个非常不爽的猜测。
能在生命底层留下红月古堡源结构。
还能让系统直接提示高权限旧结构。
整个诡异世界。
有资格干这种事的……
好像就那么一个。
江洛缓缓磨了磨牙。
“破铁壳子。”
寒鸦一听这个称呼。
立刻明白了。
“江领主，你怀疑是江绝尘？”
江洛面无表情。
“我现在不怀疑。”
“我感觉就是他。”
假江洛抬头。
第一次明显有些失神。
“江绝尘……”
她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。
这些年。
她从梦里见过无数次。
却从来不知道。
自己可能本来就和他有关。
陆山忽然道：“如果想确认，我知道一个地方。”
江洛看向他。
“哪？”
“无生城旧档案区。”
“刚才不是已经看过档案库？”
“不是城主府这边。”
陆山摇头。
“还有一座更早的。”
“在旧城区地下。”
“无生城现在使用的身份档案，只记录城市稳定以后的人。”
“更早之前的收录记录，全在下面。”
林晓眼睛一亮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陆山沉默两秒。
“因为三百多年前。”
“我曾经在那里醒过一次。”
江洛立刻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寒鸦抱着那堆居民登记表愣住。
“江领主，那这些怎么办？”
江洛看了一眼。
头都大了。
然后直接指向假江洛。
“她也是城主。”
假江洛：“？”
江洛已经往外走。
“你在这里处理。”
“等等。”
假江洛难得有些急。
“我也想知道。”
“以后再看记录。”
“可这和我有关。”
江洛脚步停下。
回头看她。
几秒后。
叹气。
“行。”
她指向寒鸦。
“把表格放回去。”
寒鸦眼睛亮了。
“我们都去？”
“嗯。”
寒鸦立刻把表格一放。
动作快得像早就等这句话。
江洛：“……”
这女人刚才果然一点都不想干活。
暗影已经先一步打开门。
江洛走出去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但熟悉她的人都看得出来。
她现在心情很不好。
如果地下旧档案真证明这件事和江绝尘有关。
那等回红月古堡以后。
某个刚醒的破铁壳子。
最好提前想好怎么解释。
身上依旧穿着元老院给他的那套灰色外衣。
和江洛第一次见他时相比。
没什么变化。
至少表面没有。
他走进大厅。
先看见江洛。
然后看见旁边另一个江洛。
脚步明显停了一下。
寒鸦一直盯着他。
很想知道这次他会先叫哪个。
陆山沉默两秒。
最后看向真正江洛。
“你找到她了。”
江洛抱起手臂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知道一些。”
“那之前为什么不说？”
陆山很平静。
“因为离开无生城以后，我记不完整。”
林晓立刻皱眉。
“记忆限制？”
陆山点头。
“很多关于城主、城主府和内部档案的内容，只要离开无生城就会模糊。”
“回到这里才恢复。”
江洛眯眼。
“所以你不是故意装神秘？”
陆山想了想。
“有一点。”
江洛：“……”
她手有点痒。
寒鸦悄悄往旁边挪了一步。
虽然她不是护卫。
但她觉得现在离陆山远点比较安全。
江洛忍住没动手。
“先说正事。”
“你怎么出去的？”
陆山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看向假江洛。
“她让我出去的。”
所有人同时看过去。
假江洛皱眉。
“我没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陆山点头。
“你不记得。”
假江洛：“……”
这句话听起来更怪了。
江洛也皱眉。
“说清楚。”
陆山走到桌边。
拿起一张空白纸。
“无生城居民正常情况下不能离城。”
“但有一种例外。”
“被城主从居民档案里临时注销。”
林晓瞬间明白。
“失去居民身份以后，就不再受第四条规则约束。”
“对。”
陆山继续道：“三百多年前，我的真实身份死亡。后来被无生城收录，在这里生活了很久。”
“一个月前，我的居民记录忽然被注销。”
“我恢复意识时，已经走出城门。”
江洛看向假江洛。
“你干的？”
假江洛摇头。
“我完全没有印象。”
“城主权限呢？”
“我以前根本不知道自己有这种权限。”
江洛沉默。
这就更有意思了。
有人借着假江洛的城主身份。
把陆山送了出去。
而陆山出去以后。
第一件事就是被元老院发现。
然后把无生城的异常。
带到江洛面前。
奈亚轻声笑道：“有人故意在引你来。”
江洛啧了一声。
“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钓我。”
寒鸦小声道：“说明江领主比较好钓？”
江洛缓缓转头。
寒鸦马上改口。
“比较重要。”
“嗯。”
这还差不多。
林晓问陆山：“是谁注销你的身份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回来以后想起了一件事。”
陆山看向假江洛。
“那天晚上，我去过红月街十七号。”
假江洛眼神微变。
“我见过你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去做什么？”
“有人叫我去。”
陆山缓缓道：“我到门口以后，门自己开了。屋里没人，只有一张纸放在桌上。”
“上面写着一句话。”
江洛问：“什么？”
陆山抬头。
“去外面。”
“找到真正的江洛。”
空气安静下来。
假的江洛脸色彻底变了。
真正江洛也没再笑。
谁留下的？
无生城？
污染？
还是别的什么？
林晓第一时间问：“字迹呢？”
“不记得。”
“纸呢？”
“离城以后消失了。”
“还有其他内容？”
陆山摇头。
“只剩这两句。”
江洛忽然想起黑皮册子。
【替她活着。】
【等她回来。】
【不要让门先找到她。】
同一种感觉。
不是污染在命令。
反而像有人早就在这座城里留下了一套备用安排。
而且。
那个人很确定。
真正的江洛最终一定会来。
江洛忽然看向假江洛。
“你第一次有记忆是什么时候？”
“十九年前。”
“具体地点。”
“红月街十七号。”
“醒来之前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身体哪来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假江洛每回答一次。
表情就沉一分。
十九年来。
她从没真正思考过这个问题。
因为无生城给她的身份档案非常完整。
出生。
经历。
生活记录。
一切都有。
哪怕很多明显存在矛盾。
她也会自然忽略。
现在身份规则松动以后。
那些原本被遮住的问题。
全部冒了出来。
林晓已经取出她的居民档案。
第一页。
【姓名：江洛。】
【身份：无生城城主。】
【登记时间：十九年前。】
林晓往前翻。
没有。
正常居民都会有一份“初始收录记录”。
记载他们什么时候被无生城捕捉身份。
哪怕内容残缺。
至少有来源。
假江洛没有。
她只有正式档案。
像某个人直接跳过了收录步骤。
把一个已经存在的生命塞进无生城。
然后补了一张身份证。
千眼魔神淡淡道：“这更能证明她不是这里造出来的。”
江洛问系统。
“能查她身体来源吗？”
冰冷提示出现。
【正在比对。】
【检测到高权限旧结构。】
【当前系统权限不足。】
江洛眼角一跳。
“又不足？”
【是。】
“你除了这个还会什么？”
系统没有回答。
机械得非常纯粹。
江洛反而习惯了。
破系统现在连吵架都不会。
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假江洛身上。
“你身体里有没有红月古堡的东西？”
假江洛一怔。
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“猜的。”
江洛伸手。
直接按在她肩膀上。
暗影没有阻止。
只是阴影微微浮动。
下一秒。
江洛调动自己与红月古堡之间已经恢复完整的联系。
嗡——
一缕极淡的红色光芒从她掌心浮现。
假江洛身体猛地一震。
紧接着。
她心口深处。
竟然也亮起了一点红。
很淡。
几乎已经熄灭。
可确实存在。
江洛眼神瞬间冷下来。
林晓也看见了。
“红月古堡的规则痕迹？”
千眼魔神摇头。
“不只是规则。”
“更像制造时留下的源结构。”
假的江洛脸色有些发白。
“制造？”
这个词。
第一次被明确说出来。
不是出生。
不是生成。
是制造。
江洛没回答。
因为她现在心里已经有了一个非常不爽的猜测。
能在生命底层留下红月古堡源结构。
还能让系统直接提示高权限旧结构。
整个诡异世界。
有资格干这种事的……
好像就那么一个。
江洛缓缓磨了磨牙。
“破铁壳子。”
寒鸦一听这个称呼。
立刻明白了。
“江领主，你怀疑是江绝尘？”
江洛面无表情。
“我现在不怀疑。”
“我感觉就是他。”
假江洛抬头。
第一次明显有些失神。
“江绝尘……”
她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。
这些年。
她从梦里见过无数次。
却从来不知道。
自己可能本来就和他有关。
陆山忽然道：“如果想确认，我知道一个地方。”
江洛看向他。
“哪？”
“无生城旧档案区。”
“刚才不是已经看过档案库？”
“不是城主府这边。”
陆山摇头。
“还有一座更早的。”
“在旧城区地下。”
“无生城现在使用的身份档案，只记录城市稳定以后的人。”
“更早之前的收录记录，全在下面。”
林晓眼睛一亮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陆山沉默两秒。
“因为三百多年前。”
“我曾经在那里醒过一次。”
江洛立刻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寒鸦抱着那堆居民登记表愣住。
“江领主，那这些怎么办？”
江洛看了一眼。
头都大了。
然后直接指向假江洛。
“她也是城主。”
假江洛：“？”
江洛已经往外走。
“你在这里处理。”
“等等。”
假江洛难得有些急。
“我也想知道。”
“以后再看记录。”
“可这和我有关。”
江洛脚步停下。
回头看她。
几秒后。
叹气。
“行。”
她指向寒鸦。
“把表格放回去。”
寒鸦眼睛亮了。
“我们都去？”
“嗯。”
寒鸦立刻把表格一放。
动作快得像早就等这句话。
江洛：“……”
这女人刚才果然一点都不想干活。
暗影已经先一步打开门。
江洛走出去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但熟悉她的人都看得出来。
她现在心情很不好。
如果地下旧档案真证明这件事和江绝尘有关。
那等回红月古堡以后。
某个刚醒的破铁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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