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——!

  灰白圆环被江洛硬生生轰出一道裂口。

  假江洛透明的身体瞬间停住。

  城主府大门疯狂震动。

  【警告。】

  【城主补全程序受到干扰。】

  【请勿阻止身份回收。】

  江洛抬头。

  “你让我别阻止我就别阻止?”

  “你谁啊?”

  ( ̄▽ ̄)

  大门:“……”

  当然不会回答。

  寒鸦倒是立刻凑过来。

  “江领主,它好像生气了。”

  “看出来了。”

  “那怎么办?”

  江洛想都没想。

  “让它憋着。”

  寒鸦:“哦。”

  假江洛站在圆环里。

  神情有些复杂。

  “你为什么救我?”

  江洛侧头。

  “别误会。”

  “我不是因为喜欢你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“主要是你现在顶着我的脸。”

  江洛认真道:

  “当着我的面拆我自己的脸,我看着不舒服。”

  假江洛:“……”

  这理由。

  非常江洛。

  奈亚倒是笑了。

  “她救人一向不太喜欢承认。”

  江洛回头。

  “你哪边的?”

  “看热闹这边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行。

  指望不上。

  林晓已经蹲在圆环边缘。

  “别聊天了。”

  “这个程序还在继续。”

  “江洛刚才只是打断第一层,真正执行回收的规则还在城主府里面。”

  千眼魔神闭上一双本体眼睛。

  周围数百只魔眼同时看向城主府。

  视觉层层叠加。

  墙体。

  规则。

  认知。

  身份。

  不同视角下,城主府开始呈现不同形态。

  几秒后。

  千眼魔神忽然抬手。

  “我看见了。”

  江洛立刻看她。

  “什么?”

  “城主府里面没有房间。”

  寒鸦懵了。

  “这么大一栋楼没有房间?”

  “我看到的是一座档案库。”

  千眼魔神声音微沉。

  “整座城主府,可能本来就是用来储存身份的。”

  林晓瞬间反应过来。

  “所以居民档案、城主履历、身份覆盖都从这里产生。”

  “嗯。”

  千眼魔神继续道:

  “但最深处还有一个东西。”

  “我看不清。”

  “所有眼睛看到它时都会自动给它套上不同形状。”

  “门。”

  “井。”

  “棺材。”

  “嘴。”

  “还有……”

  她停了一瞬。

  江洛皱眉。

  “还有什么?”

  千眼魔神看向她。

  “红月古堡。”

  空气瞬间安静。

  江洛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。

  “你确定?”

  “不确定。”

  千眼魔神很直接。

  “那只是其中一只眼睛给出的形状。”

  奈亚淡淡道:

  “说明那东西没有固定外观。”

  “观察者认为‘入口’应该是什么,它就可能呈现为什么。”

  林晓看向城主府。

  “第二道门。”

  答案已经很明显。

  就在那里面。

  假江洛忽然开口:

  “我可能知道怎么进去。”

  江洛看她。

  “你不是说自己十九年都没进去?”

  “是。”

  “那你怎么知道?”

  假江洛抬起手。

  手腕处。

  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道灰白色印记。

  和黑皮册子上的圆环符号一模一样。

  “刚才它开始回收我之后,我脑子里多了一段东西。”

  林晓立刻警觉。

  “别完全相信。”

  “我知道。”

  假江洛看着手腕。

  “但至少有一点是真的。”

  “只有城主能进入核心档案库。”

  江洛摊手。

  “那不巧了?”

  “我们有两个。”

  假江洛摇头。

  “现在一个都没有。”

  “?”

  “你有世界认可,但没有城内履历。”

  “我有履历和居民认可,但没有世界认可。”

  “想进去,必须先让城主身份完整。”

  江洛眼角一跳。

  “又想让我们合并?”

  “不一定。”

  假江洛看向林晓。

  “身份不一定非要集中在一个人身上。”

  林晓愣了一下。

  随后眼睛微亮。

  “共同身份?”

  假江洛点头。

  江洛一脸嫌弃。

  “听起来就像合伙开店。”

  寒鸦立刻接话:

  “那江领主占多少?”

  江洛:“……”

  她缓缓看过去。

  寒鸦非常认真。

  “既然是合伙,总要分股份吧?”

  江洛沉默两秒。

  “你这次说得有道理。”

  寒鸦顿时挺直了一点。

  “我就说我不笨。”

  林晓懒得吐槽。

  “理论上可以。”

  “既然无生城承认‘江洛’这个身份,而不一定严格承认某一个肉体,那我们可以尝试把城主身份拆成两个持有人。”

  “一个负责世界认证。”

  “一个保留城内履历。”

  奈亚挑眉。

  “让规则自己接受双重城主?”

  “不是双重。”

  林晓摇头。

  “是一份身份,两个载体。”

  千眼魔神淡淡道:

  “有风险。”

  “当然。”

  林晓看向假江洛。

  “最大风险是身份连接建立以后,她们之间的信息交换会更强。”

  江洛立刻问:

  “强到什么程度?”

  “不知道。”

  “可能记忆共享。”

  “可能感知同步。”

  “也可能一方受伤,另一方一起倒霉。”

  江洛脸顿时黑了。

  “听起来没有一个好处。”

  假江洛看她。

  “能进去。”

  江洛:“……”

  还真有。

  城主府忽然又震了一下。

  假江洛身体再次透明。

  时间不多。

  江洛啧了一声。

  “行。”

  “试。”

  寒鸦愣了。

  “江领主,这么快就决定了?”

  “那不然看她在我面前被拆?”

  江洛指了指假江洛。

  “而且她还欠我十九年房租。”

  假江洛:“?”

  “什么时候欠的?”

  “你住我名字下面十九年,不算?”

  “这是我的房子。”

  “房契写的是江洛。”

  “我也是江洛。”

  “所以更该交。”

  假江洛:“……”

  她第一次有点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和这种人共享身份。

  林晓已经开始写规则。

  虽然怨气钢笔在血族一战中损坏。

  但元老院临时给她准备了一支新的规则笔。

  强度比原来弱不少。

  不过在这种辅助改写中还能用。

  她在地面写下:

  【城主江洛,仅有一个。】

  第一句成立。

  【城主身份,可由两个相同身份载体共同承载。】

  字迹剧烈闪烁。

  没有立刻消失。

  林晓眼神一亮。

  “有机会。”

  接着第三句。

  【二者共同构成完整城主身份。】

  轰!

  城主府瞬间震动。

  【规则冲突。】

  【正在判定。】

  江洛体内世界意志同时注入。

  假江洛手腕上的灰白印记也亮起。

  一个来自外界真实江洛。

  一个来自无生城十九年履历。

  两部分认证第一次主动拼接。

  嗡——!

  江洛脑袋忽然一痛。

  大量陌生画面瞬间涌进来。

  红月街。

  十九年前。

  第一顿饭。

  第一次被人喊城主。

  第一次站在城主府门外。

  第一次做梦梦见红月古堡。

  这些不是她的记忆。

  却真实得可怕。

  与此同时。

  假江洛身体也猛地一颤。

  她看见了埋葬峡谷。

  看见了血族祖血海。

  看见江小白扑过来叫姐姐大人。

  看见丝黛拉站在古堡大厅里,恭敬说出那声“吾主”。

  她脸色发白。

  “你的生活……”

  江洛也捂着额头。

  “你闭嘴。”

  “为什么?”

  “我现在脑子里有十九年流水账,烦死了。”

  假江洛:“……”

  这可是她的人生。

  居然被叫流水账。

  下一秒。

  城主府大门终于停止震动。

  文字重新浮现。

  【城主身份确认。】

  【江洛。】

  【载体数量:2。】

  【状态:完整。】

  轰隆——

  大门缓缓打开。

  一股冰冷到不像这个世界的气息。

  从里面涌出。

  江洛抬头。

  门后没有大厅。

  没有走廊。

  只有无穷无尽的灰白档案柜。

  一直延伸到黑暗最深处。

  而所有档案柜尽头。

  一扇门。

  正在缓缓呼吸。

  像活的一样。

  江洛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
  “找到了。”

  “第二道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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