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都在此刻沉默了。

  姜灵焕:他怎么不说话?到底听没听出是温砚的声音?这两人认识十几年,还放这么大声,他应该听出来了吧?她该怎么解释?

  谢风叙:到底是谁?喘得这么难听?远远不如他!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!为什么不是他?为什么不是他?为什么不是他?

  姜灵焕把玩着手机,不停在手里转圈圈。

  臭手机,坏手机,平时日日夜夜都陪你那么久,你竟然还这么不听话!

  罚你下次被我玩到发热发烫,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!

  终于,还是谢风叙先憋不住。

  他竭力压抑住内心激荡的情绪,唇角微抿,语气尽量保持平静:

  “刚刚…是什么声音啊?”

  “哦,来的路上在刷视频,刷到了一个体育生刮筋膜刀放松肌肉的视频,他疼得直叫唤。”

  姜灵焕快速找了个借口,“到你家时忘了退出来了,所以手机解锁视频自动播放了。”

  “哦。”

  谢风叙颔首,努力保持着神情的稳定和平静。

  体育生?

  她喜欢听体育生喘?

  艾利斯简也有体育学院,那群男生确实因身材好体力好,颇受女生喜欢。

  呵。

  谢风叙语气冷幽幽,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酸意:

  “据我所知,艾利斯简的体育生玩得都很花,脚踏几条船也是常有的事。

  而且身上总是有一股汗臭味儿,体毛也很发达,完全不会进行清洁和管理。

  虽然他们的身材确实练得挺不错,但太壮了,比例不协调也不优美。

  前两年运动会上,我和体育生比赛过,他们的名次都不如我。

  不中看也不中用。

  还有,你刷的是视频,听到的看到的都是这些博主想让你听到看到的,指不定就是他们故意叫成这样来博取流量和噱头的。

  谁知道私底下真实声音是不是鸭子叫。

  总之,我不是很推荐体育生。”

  姜灵焕:?

  叽里咕噜说一大堆是在干嘛呢?

  “所以呢?会长大人说这些,是想表达什么?”

  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互联网上有很多虚假的东西,很多都是剧本和表演,不可尽信。”

  “那,哪里才有真实的?”

  “现实生活中,你能接触到的,你目之所及的。”

  谢风叙此时就像西游记里真假美猴王情节里的孙悟空,恨不得连连出声:

  我是真的我是真的我才是真的!

  “目之所及?”姜灵焕扫了一圈,最后将视线落在正端着果盘走过来的管家身上,“你吗?”

  管家:?

  啊?我吗?我什么?

  谢风叙:?

  啊?他吗?他都五十了!

  别欺负老人了。

  管家微愣后,快速挂上礼貌又和蔼的笑容:“姜小姐,有什么吩咐吗?”

  谢风叙快速打发:“没什么,你走吧。”

  “好的,少爷。”管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,转身就走。

  “?”谢风叙抿唇,“水果留下。”

  管家又转身回来,将果盘放下,“祝少爷和姜小姐夜晚愉快。”

  说完,快步离开别墅,对两人的二人世界点击了退订。

  见这件事的注意力被转移得差不多后,姜灵焕抬眸看他:

  “会长大人,时间不早了,我们现在开始练舞吧?”

  “好。”

  两人来到后花园。

  虽然谢风叙平时很少去后花园,但每天依旧有人精心打理,大片花卉中有一块极大的翠绿草地。

  草甸中央铺着不规则形状的淡灰色石板,刚好够两人在上面跳舞。

  四周的绣球花开得正盛,蓝紫粉白挤成一团一簇的,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,光影随着风轻轻摇晃着。

  他询问:“舞步都记住了吗?”

  “差不多吧。”

  “好。”

  谢风叙迈到石板中央,朝姜灵焕伸出手,那修长分明、关节透着淡粉的手在月光下格外冷白。

  姜灵焕一眼就瞥见了他虎口上的牙印。

  昨天上午咬的,今天还没消吗?

  她有咬这么重吗?

  “牙印还没消吗?你下来没有冰敷和热敷吗?”

  谢风叙视线落在那道牙印上,“没关系,不痛也不影响,所以我就没怎么管。”

  怎么可能让它快掉消除:

  他恨不得让自己的身体上全是姜灵焕留下的痕迹。

  “你不是有皮肤饥渴症吗,要不要戴个手套?不然跳支舞十几分钟,我都要一直牵着你的手,会不会导致你发病啊?”

  “还好,既然触摸无法避免,那不如就多触摸建立耐受性,说不定摸着摸着,我的身体就习惯了,反而对我有好处。

  而且在和你接触后,我现在感觉症状稳定了很多。”

  以后两人肯定是要发生很多亲密行为,00要是因这个病而忌讳和他亲近,那就得不偿失了。

  “好吧。”

  姜灵焕将左手搭在谢风叙右肩,右手刚落上他左手手心,便被他紧握。

  随机,谢风叙身体一阵微颤,脸颊上也漫了淡淡粉意。

  00的手好软啊。

  纤细、修长,指腹略有些粗糙,但手心的软肉捏起来极为滑腻。

  很完美的一双手,很适合牵住他、抱住他、勾住他、捏住他、揉住他、掐住他、贴住他、套住他。

  姜灵焕还是有些担心:“会长大人,真的可以吗?要跳十几分钟哦,你确定能坚持下来吗?

  别跳到最后,整个人直接发…”

  “嗯?”

  “整个人直接红温了。”

  “没关系,我可以的。”

  “好吧。”

  既然谢风叙说可以,姜灵焕自然相信他。

  “我们先不要音乐,从头到尾一个一个动作进行梳理,让我看看你剧痛掌握得怎么样了,可以吗?”谢风叙耐心询问。

  姜灵焕点头:“好。”

  两人迈开步子跳了起来。

  虽然此时的距离并没有在游园会游戏上的距离更近更亲密,但周边空旷幽静,完全不同于游园会上喧闹嘈杂的环境。

  静谧到可以清晰地听见对方的吐息声。

  谢风叙忽然俯身,贴着她的侧脸,将唇落在她耳畔,带着幽香的吐息:

  “第一遍,我们先适应和磨合一下对方的节奏,好吗?”

  “可以,但会长大人你没必要贴我这么近,正常距离说话就行,我还年轻耳朵没聋我听得见。”

  到底是在练舞,还是在勾引她?

  “抱歉。”

  短短两个字,却像秋日里一片枯黄落叶被树无情拒绝,缓缓飘落在地上般,又缓又轻。

  不知为何,姜灵焕竟从中听出了几分委屈。

  随着几个连续的抬手转圈,谢风叙凤眸微弯,真挚夸赞:

  “好棒啊,这是这支舞的难点之一,初学者经常在这里出错,但你跳得非常流畅非常完美。”

  “谢谢,是你引导得好。”

  谢风叙对舞蹈的节奏和力度以及每个动作之间的衔接都把控得极好。

  她本身就记得动作,现在只用跟着他的引导,大脑完全不用细想,身体和四肢就在他的把控和安排下,丝滑流畅地摆动了起来。

  “这个抬腿的动作也做的很棒呢,腿再抬高一点就非常完美了,但现在已经很厉害了。”

  “对,很棒,就是这样。”

  “现在这个节奏还可以吗?会觉得累吗?会有些喘不过气吗?”

  “你在跳舞上真的很有天赋,完全是天才来的。”

  一直在夸她。

  情绪价值可谓是拉满了。

  导致姜灵焕从头跳到尾,完全不累,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再跳。

  跳完第一遍,稍作休息后,两人又跳了第二遍、第三遍。

  越来越流畅丝滑,越来越默契适应。

  犹如共生。

  随着舞蹈动作,两人时而亲近时而疏远。

  拉远时,谢风叙能将全部的姜灵焕映入眼帘,亲密时,谢风叙能感受到她喷洒而出的吐息。

  带着淡淡的馨香、湿润和灼热,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跟着炙热了起来。

  随着牵手的时间越来越长,姜灵焕也爽了,整个人犹如吃了薄荷般,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
  但谢风叙肌肤上的绯意却越来越浓。

  清明的眸子逐渐朦胧起了水意,他微张着唇、细细密密地喘息着。

  姜灵焕听到了他的声音,目光落在他那张清隽无瑕的脸上。

  “会长大人?你怎么了?”

  谢风叙抿唇不语,只继续跳着。

  明明他已经用衣服将自己全部包裹起来,甚至连扣子都系到了最上面一颗,只露出了半截脖颈和双手而已。

  但此时,被姜灵焕平静的视线从下至上地扫过,谢风叙只觉得衣服遮挡下的肌肤像是被火灼烫了一般。

  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栗,眼眸因兴奋时而眯起时而睁大,眼尾也因发病而变得驼红。

  此时,两人跳到了一个女伴依偎在男伴怀中,后背紧贴着男伴的动作。

  男伴从背后环住女伴的腰,将她抱举到空中,舞裙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,再将她放下来。

  但在双手从身后圈住姜灵焕腰肢时,谢风叙像是紧绷许久的弦突然断了一般。

  挺拔的身姿微微躬起,脑袋耷拉在姜灵焕的颈窝处,大口大口地喘着。

  “抱歉…抱歉…我可以…可以就这样抱着你歇一会儿吗?让我稍微倚靠一下…可以吗?”

  灼热的吐息喷洒在姜灵焕的后颈和耳后。

  酥酥麻麻,痒乎乎的。

  随后,她的耳边响起了谢风叙那极力压抑但还是克制不住的闷哼。

  不小心喘了一声,又似乎觉得羞耻,又安静了下来。

  姜灵焕眸子微敛:“可以。”

  她现在有点分不清,谢风叙到底是真的发病了控制不住,还是故意喘给她听、想借此勾引她?

  会长大人,你再也不是好男孩了。

  你有点骚。

  但她喜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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