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周美玉已经没有勇气再寻死,萧惹又笑盈盈地把自家那把新买的菜刀给捡了回来。

  还笑眯眯地问。

  “这刀,你不用了吧?那我拿走喽。明儿还要杀鸡炖汤呢!”

  杀人要诛心,但不能留把柄。

  看吧,真正想死的人,都是悄摸摸的死。

  这不想死的人,反倒是闹得沸沸扬扬,哪怕你把刀递到她手上,她都没勇气。

  听萧惹这轻描淡写却扎心扎肺的话。大伙儿总算明白周美玉为啥要寻死了。

  这陆团长家的,真真是气死人不偿命。

  她明明一个脏字,一声骂词都没说,却句句捅人心窝子。

  萧惹唇角噙着淡笑,身姿款款、从容淡定地离开。

  走的时候还故意用胳膊撞了一下陆砚峥。

  娇嗔又带着几分恼意地嗔骂。

  “没用的东西,弄到一半就把我扔下。一点事情都顶不住,还被只吊鸡给拿捏了!”

  “窝囊!”

  “今晚继续睡板凳!”

  陆砚峥一听,顿时急了,慌里慌张地追上去,大声嚷嚷着高喊。

  “不行,我不同意。”

  “我都睡三天硬板凳了。再睡,我腰都要废了。”

  这没脸没皮的荤话一出来,顿时就惹得众人哈哈大笑。

  所有人都被这劲爆又新鲜的房事八卦吸引,再也没谁关心周美玉的死活。

  什么?陆团长在家天天睡板凳?还连睡了三天?

  那岂不是——仍旧当和尚?

  看他每天熬的两眼乌青,无精打采,还时不时得揉腰,以为他是被狐狸精给掏空了。

  不曾想是睡板凳睡的。

  古板严肃的王政委,居然第一个绷不住脸,破天荒调侃。

  “呦!威风凛凛的铁豹子,平日里听你吹的坚硬如铁,身子骨倍儿棒,没想到不行呀!”

  哈哈哈哈,又是一阵欢声如雷、肆无忌惮的哄然爆笑。

  不少围观的军嫂、干部们也跟着开玩笑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着陆砚峥。

  平日里的陆团长可是威严冷峻、说一不二,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看他出糗,可不得好好开涮。

  陆砚峥脸涨得通红,耳尖都快烧起来,又窘又急,偏偏这种事情又不好解释。

  只能板着脸训斥。

  “闭嘴!”

  “不许浑说!”

  “老子行得很。”

  “睡板凳怎么了?谁说我惧内?我那是怕我媳妇儿累着,心疼老婆。”

  陆砚峥这急赤白脸一辩解,大伙儿反倒笑得更欢了。

  “大伙儿听听,铁豹子急了,要发威了!”

  王政委抚着下巴,忍笑打趣:

  “依我看呐,以后也不用叫他陆团长,直接叫板凳团长更合适。”

  “哈哈哈哈”

  ……

  一场寻死觅活的闹剧,就这么在哄堂大笑里稀里糊涂地收了场。

  原本还闹得鸡飞狗跳的家属院,此刻全然没了之前的压抑紧绷,全被这桩新鲜又逗趣的八卦逗得热闹非凡。

  一旁的周美玉被彻底晾在原地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尴尬又难堪,却再也没了上吊抹脖子的劲头。

  陆砚峥在战友们地推搡打趣中,狼狈又憋屈地回到自家屋子。

  萧惹这没良心的,还真把房门给锁上了。

  他苦兮兮地站在门外,叫了半天,小狐狸都不开门。

  “惹惹,开门。我要去里边睡!”

  “惹惹,凳子太窄太硬了,我硌着疼!”

  “惹惹,你能不能讲点道理。我不是故意把你撂下的。你再给我次机会,我一定好好发挥!”

  窗户外面,躲在猫眼里偷墙角的兴奋战友们,一个个笑得人仰马翻。

  直到何英英从隔壁侧屋里冲出来,满脸阴沉地发脾气。

  “萧惹,你够了。”

  “峥哥都这般低声下气了,你得意个什么劲儿!”

  “你不开门,别怪我拉峥哥睡我这边!”

  何英英以为,她这么说,萧惹会受刺激,可里边的人半点不在乎。

  只听见里屋传来一道温柔大度,且善解人意的声音。

  “好啊!你喜欢,拿走就是。”

  “你俩好好睡。最好叫得欢一点,我喜欢听墙角。”

  墙外听墙角的猫耳朵们——面面相觑,彻底傻眼。

  感觉有点被内涵到了。

  这——什么情况?

  二女共侍一夫,不应该水火不容吗?怎么还礼貌谦让起来了?

  何英英又羞又气、满眼不甘地望着陆砚峥。

  她是真想。

  可陆砚峥吓得魂都飞了,他连忙后腿,飞快地逃避,脚步慌乱地差点打摆子,生怕屋子里那女人误会。

  “英英,你早点休息。”

  “我睡板凳!”

  墙外看热闹的众人,又是一阵哄笑。

  “哎,真没劲。这折腾了半天,还是睡板凳。咱们陆团长——夫纲不振啊!”

  “哈哈哈!看来明天,陆板凳的腰,又该疼了。”

  一夜风雨,家属大院里晨风吹过树梢,四下一片清静,只余下淡淡的烟火气

  第二天一大清早,听说陆砚峥还给郝向东家那三只鸡死了。

  不是正常死的,是生生被周美玉勒死的。

  她自己上吊没死成,倒是可怜了那三只鸡,死得又惨又可怜。

  而自从被萧惹连番打击后,她把自己死死地关在屋子里,连续五天都没出门。

  好在是国庆假期,学校里不上课。不然,在这纪律严明,风气严谨的年代。老师连续旷课五天,是要被开除的。

  到了第六天的时候,周美玉裹着披风,戴着帷帽,遮遮掩掩地出门,就再也没回来过。

  据说,是患了惊恐症,郝向东专门给她在外头租了个房子住。

  而萧惹,照样独身一人,若无其事的自在快活。大半部分时间窝在屋子里翻书,偶尔出来消食散步,或者躺在院外那棵老槐树下荡秋千。

  她所在的地方,依旧是人畜回避,老少远离。

  倒是何英英,开始变聪明了点。她算是摸清了萧惹的脾气。

  你只要不招惹她,她就不会给你找大麻烦。

  当然——小麻烦不计其数。

  比如说毛巾突然破了个洞,裙子突然多了两滴墨水,饭里面突然多了条青叶虫……她已经气麻木了。

  反正,告状也无效,陆砚峥根本就不搭理,要不就是和稀泥,甚至还告诉她。

  “算了,你忍着点。谁让你烧了人家医馆呢。”

  何英英气的想哭,她是烧了萧惹家医馆,又没挖她家祖坟。

  都赔了个未婚夫,搭上了所有的积蓄和嫁妆还不够吗?

  难道要受她欺负一辈子?

  她一憋闷,就出去家属院里面找那些军嫂、军婶、军奶奶们聊天。

  与萧惹的生人勿近不同,她倒是成了家属大院的香饽饽。

  因为她性格随和,脑子缺根筋,加之又是陆砚峥屋里的人。

  大家都非常喜欢她,甚至主动邀她上门做客。

  没办法,女人最爱八卦了。特别是这种二女争一男的狗血八卦。

  大伙儿不敢靠近萧惹,只能从她这儿打听消息。

  问的最多的就是。

  “陆团长今晚,还是睡板凳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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