挪威和R国的两个选手凑在一块儿小声交谈,声音虽然刻意压低,话题却绕不开苏锦月。

  “她短节目真的备了四周跳?不会吧?”

  “T国站就成了啊,虽然GOE加分高达1分之多,基础分数是直接拉满的。”

  “我怎么那么倒霉跟她一个组,我在她之后上场,我感觉我短节目要崩了!O(╥﹏╥)O~~~”

  “我是咱们组最后一个上场呢,我才叫心里压力大呢!”

  “其实伊莲诺也很厉害的,跟最后一组E国的那个阿卡蒂耶娃还有H国的尹秀敏两个人是这次分组赛最有实力的,要是没有苏锦月,她至少就是第三了。”

  “这站实在是太卷了......也不知道谁会是第一。”

  “别想别人了,先管好自己吧,能把成套Clean滑下来就谢天谢地了。”

  几句低语过后,两人又各自别开视线,有的原地活动脚踝,有的低头默念编排顺序,有的盯着冰面出神。

  冰场的冷气裹着紧绷的竞技感漫过来,压得人指尖都微微发紧。

  就在这时,冰场上的前奏音缓缓响起。伊莲诺的身姿一动,正式拉开了第四组比赛的序幕。

  苏锦月也收了心神,目光平静地落在冰面上,指尖轻轻跟着节拍点在挡板上,心里再过一遍自己的步法衔接和跳跃节点,整个人慢慢沉进了赛前的专注状态里。

  时间在冰刀与旋律的交错里过得飞快。

  伊莲诺的短节目完成度极高,跳跃干净、步法流畅,最终拿下69.01分,直接刷新了本场短节目最高分;随后出场的弗洛尼亚的埃琳娜发挥平稳,以66.82分暂列第三;波兰本土选手尤莉丝借着主场优势,表演感染力拉满,滑出68.34分,冲到了第二的位置。

  原先的榜首分数被接连挤下去,场边的气氛越绷越紧。

  就在这时,广播里清晰的英文播报响彻场馆:“OUr neXt COmpetitOr, repreSenting HUAXIA, JinyUe SU.”(下一位参赛选手,代表华夏国,苏锦月。)

  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,苏锦月感受到自己迫不及待要比赛的心情,她抬眸看向教练,露出一个明亮又笃定的笑容,梨涡浅浅陷下去:“教练,我去了。”

  秦若双手在身前比了个大大的拇指,眼底全是期许与底气:“加油!放开滑!”

  苏锦月重重点了下头,转身,冰刀轻轻一点冰面,人便轻盈地滑了出去。

  雾蓝色的身影掠过场边挡板,她扬起头,朝着四周看台次第挥手,笑容舒展又明媚,像把揉碎的月光都盛进了那双漂亮的眼眸里。

  看台上瞬间掀起一阵细碎的声浪。好几片区域同时亮起了粉蓝色的应援幅,上面用中文和英文印着“苏锦月”“MOOn SU”。

  举着牌子的粉丝里有专程赶来的华人留学生,也有不少金发碧眼的外国冰迷,扯着嗓子用蹩脚的中文喊:

  “小月亮,加油!”

  “SU! GOOd lUCk!”

  “MOOn! We lOve yOU!”

  口哨声混着掌声此起彼伏,不算震天响,却格外真诚热烈。

  前排举着草莓熊玩偶的华夏女孩,挥着胳膊喊得脸蛋都红了,身边其他外国冰迷也被这个东方女孩喊声深深感染,也跟着一起喊了几声。

  苏锦月一路滑至冰场正中央,屈膝,双膝轻柔地跪落在光洁如镜的冰面上,脊背缓缓向后舒展,下巴微抬,双臂优雅地举过头顶,手腕交叠。

  雾霾蓝的裙摆铺在冰上,像一汪摊开的湖水,裙身缀满的细碎银钻顺着场馆的灯光淌下来,漾开一片温柔又细碎的星光。

  她微微闭眼眼,呼吸放轻,整个人静成了月光下的一尊雕塑,只等第一个音符落下。

  全场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,嘈杂的场馆慢慢安静下来。

  观众席上有人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,有人放下了手里的饮料,连裁判席上的几位裁判也都微微前倾了身体,目光齐齐落在冰面中央的少女身上。

  央视频的直播弹幕,在她跪下的那一秒直接刷出了满屏的感叹号:

  “我天……这个开场美到我失语!!”

  “这就是把月光穿在身上了吧?雾霾蓝加碎钻也太会选了”

  “跪冰的那个肩颈线条!绝了啊我的小月亮”

  “救命她怎么做到又甜又稳的,才13岁啊”

  “前奏响了!屏住呼吸!”

  “月月冲!把这群人都卷下去!”

  ......

  苏家客厅里,刚才还在小声说话的一家人,瞬间都屏住了呼吸。

  宋敏下意识地握紧身边丈夫的手腕,声音放得又轻又柔,生怕惊扰了屏幕里的人:“好紧张啊,言哥,你说月月短节目能不能超过第一名?不过她这一身装扮和姿势真的好好看啊!”

  苏泽言拍了拍妻子的手背,温柔安慰:“敏敏,月月上个月的分站赛短节目都78分呢,这次也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,别担心!”

  苏锦书本来在看电视,结果一转头就看到小叔和婶婶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姿势,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被喂了好大一波的狗粮的既视感,又转头看向自己爸妈发现也不逞多让。

  她只好将低头看着手机里转播视频,嘴里小声碎碎念:“加油啊,月月,你姐姐我未来一个月的伙食费都全靠你本站短节目得分第一了,可千万别掉链子啊!!!”

  苏建国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,茶水微微晃出一点涟漪,老人也没察觉。

  他身子微微前倾,目光牢牢锁在屏幕里那个蓝盈盈的身影上,平日里严肃的眉眼,此刻软得一塌糊涂。

  徐婉清在旁边轻轻碰了碰苏泽宇的胳膊,压着嗓子笑:“我们家月月这么高的颜值,以后长大了一定是个漂亮的小仙女,到时候追她的男生一定会特别多,都能绕一圈地球了。”

  苏泽宇连忙“嘘”了一声,眼睛却半分没离开屏幕:“别说话,要开始了。”

  一屋子人都静悄悄的,只有电视里传出的前奏音,像月光淌过冰面,轻轻漫进每个人的心里。

  《月光奏鸣曲》,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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