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泱一听到能尝一口冰棒,生怕江宴辞反悔,飞快地低头咬了一口。

  苹果味的冰凉在舌尖化开,麻酥酥的舌头像被唤醒了一般,甜意顺着味蕾蔓延开来。

  好吃!

  “别咬。”江宴辞皱眉,生理期不能吃冰的。

  阮泱假装没听见,眼睫轻轻一扇,唇上沾着一点融化的水光,亮晶晶的。

  她就吃一小口,不会肚子疼的。

  趁着江宴辞没防备,她又偷咬了一口,又冰又甜,苹果香盈满口腔。

  江宴辞眉头拧得更紧,“吐出来。”

  阮泱含含糊糊地摇头:“……就吃一点。”

  因为太冰,她说话时舌尖微微翘着。

  江宴辞能清楚地看到那小块冰被她含在舌面上,融化的水光打湿了唇瓣,唇色湿红潋滟,像被水润透的樱桃。

  “吐不吐?”

  “……不能浪费。”阮泱理直气壮。

  “行。”江宴辞笑了一声,眼底却没什么笑意,“你说的。”

  他抬手,修长的手指扣住她两侧梨涡,虎口抵在她下巴上,俯身吻了下去。

  阮泱惊得眼睛一圆。

  冰凉的口腔里忽然滑入炙热的舌,勾住那块正在融化的冰。

  冰块在唇齿间消融,苹果的甜香混着彼此的气息弥漫开来。

  她耳根烫得快要烧起来,小声呜咽:“我、我不吃了……我吐出来。”

  江宴辞嗓音低缓:“宝宝,不能浪费。”

  ……

  彼时,二楼。

  江灼推开了阮泱卧室的门。

  他径直走到书桌前,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。

  那本掌心大小的粉色手账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,牛皮的封面落了一层薄灰,一侧挂着的珠链已经有些暗淡,边角微微泛黄。

  江灼还记得,曾经阮泱走到哪里都带着它,像揣着什么宝贝。

  他好奇凑过去想看。

  她一把护住:“不能看!”

  他当时嗤了一声:“切,小爷还不稀得看。”

  如今这宝贝就躺在他手心里,他却觉得呼吸有些发紧。

  封面蒙尘的模样让他心里蓦然一沉,像是看到了自己。

  曾经被她放在心尖上,如今连同这本手账一起被遗忘了。

  他翻开第一页,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。

  4月30日

  今天运动会,不小心摔倒了,江灼抱着我去了医务室,像是校园偶像剧会发生的,心跳得好快,呜!

  江灼唇角弯起。

  原来阮泱那么早就喜欢他了。

  他继续往后翻。

  5月6日

  哼!江灼自己跟朋友出去玩,让我帮他写作业。哥哥把江灼抓回来了,哥哥真好~

  7月12日

  江灼嫌我笨,不给我讲题。哥哥放假回来了,他给我讲了概率题,讲得比老师都清晰。哥哥太厉害了!

  8月30日

  完啦!暑假作业写不完了!还好哥哥帮我一起补,哥哥真好!

  ……

  江灼的笑意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
  为什么阮泱在手账里提到江宴辞的次数,比提到自己还多?

  他翻到了高考后的部分。

  6月12日

  高考终于结束啦!我想看恐怖片,但江灼总吓我,还是哥哥靠谱,缩在他怀里看恐怖片安全感十足!但切记!不能在哥哥床上吃东西!会被撵下床!

  9月12日

  生日快乐!18岁啦!我希望江灼当我男朋友,他答应了!好开心!

  9月20日

  哥哥出国了,开拓欧洲的市场,四五年都不回来。可我已经开始想他了……

  一年后。

  9月12日

  19岁生日不快乐。江灼把我一个人扔在鬼屋,他还学我被吓到的样子。要是哥哥在就好了,他能帮我打江灼……今天是我生日啊,哥哥怎么都不回来看我,他是不是不要我了。

  9月30日

  江灼装死骗我。我不想喜欢他了。

  2月3日

  哥哥回来啦!虽然生病很难受,但看到哥哥就很开心。要是我能一直生病就好了,哥哥就不会走了。

  ……

  江灼的心脏一寸寸往下坠。

  他竟不知道阮泱对大哥依赖到这种程度。

  她那么怕疼,那么娇气,却为了留住大哥,宁愿自己一直病着。

  他捏着手账的指节泛白,竟没了翻下去的勇气。

 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怕看到更多阮泱依赖大哥的细节,还是怕看到自己是如何一点点消耗掉她对他的喜欢。

  可他到底还是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
  12月31日

  今天跨年,在澳岛,不想再来了。

  做游戏的时候江灼宁可罚酒,也不肯亲我。喜欢他的女生嘲笑我,说我恃恩图报,江灼根本不爱我。

  他的兄弟们说,江灼和班花在自习课上亲,动静大到前排都能听见。还说他跟校花在器械室里也……

  好累。不想喜欢江灼了。

  ……

  江灼瞳孔骤缩。

  不是的!他从来没跟别人亲过,一定是周时寂他们想撬墙角,故意造谣!

  他攥紧手账,脑子里嗡嗡作响,满心只有一个念头,他要去找阮泱解释清楚。

  他甚至忘了阮泱“失忆”的事,捏着手账就冲出了房间。

  下楼时,他随手拉住一个佣人:“看到阮泱了吗?”

  “……好像在厨房。”

  江灼大步走向厨房,隔着磨砂玻璃门,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,模糊又暧昧。

  “宝宝,要舔一下吗?”

  “别咬。”

  “吐出来。”

  “我、我不吃了……”

  “宝宝,不能浪费。”

  江灼猛地攥紧了手账,指节几乎要嵌入纸页里。

  大哥在对阮泱做什么?

  他再也压不住那股翻涌的怒火,一把推开门,扯住江宴辞的衣领便挥拳砸去。

  江宴辞反应极快,偏头避过。

  拳风擦着他的耳侧掠过,重重砸在碗柜上。

  架子上正在沥水的碗碟应声碎裂,瓷片四溅。

  江宴辞第一反应是侧身挡在阮泱面前,将她护在身后:“没事吧。”

  阮泱摇了摇头。

  而江灼注意到,她的唇色比刚刚艳了几分,湿红潋滟,像被碾过的花瓣。

  看着那抹刺目的红,江灼怒火烧穿理智,再度挥拳朝江宴辞砸去。

  江宴辞眼底一沉。

  他抬手攥住他的衣襟,力道大得将人往前一扯。

  “江灼,你还没闹够吗!”

  江灼被拽得身形一晃,却反倒笑起来,唇角扯开的弧度满是讥诮。

  “我闹?大哥,你亲我女朋友亲得爽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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