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利坚。

  广袤大地,无垠万里长空上。

  飞机穿过云层,窗外的光,忽明忽暗。

  程小风叫了一杯白开水。

  他端着杯子轻轻晃了晃,看着那透明色的液体,在杯壁上缓缓滑落。

  “魏先生。”

  程小风笑了一下:“好叫您知道,您这次在美国突然爆火,确实有我和我朋友们的一些手笔在里面。”

  “但是……”他又说,“也不全是我们。我们只是推了一把。真正的原因,底子其实还是您本身就具备了,在这个国家爆火的所有条件。”

  魏易:“什么条件?”

  “年轻。好看。有钱。以及,一个足够有想象力的故事或者说背景。”

  程小风说,“这四样,放在别的国家。顶多让您成为一个普通的年轻富豪。可在美国,这四样加在一起,再加上一点微不足道的助推。就能造出一场属于您的娱乐风暴。”

  魏易看着他,没说话。

  微不足道的助推?

  恐怕不然吧。

  众所周知。

  美国对亚裔的压制。

  可以说是全方位无死角,上下一心的。

  这从影视作品里面,男性亚裔角色几乎从来都没有性吸引力就能看得出来。

  要么胖,要么丑,要么矮。

  而女性亚裔角色,长得不好看的,那定位就和男性亚裔角色一样。

  要是长得好看的,更是绝大部分都会成为白人男主情感场上的猎物、战利品。

  即使自己确实拥有在这个国家爆火的一切条件。

  可自己在美国这边,在美国人心里是有原罪的。

  自己是个男性的华夏人,这天生不符合这个国家潜藏在水面下的价值观。

  而想要推翻这个价值观,让自己偏向正面的形象出现在美国大众面前。

  除非……

  有更大的规则。

  比如……

  足以让这个国家背后的一部分掌控者们,愿意助推一把的愿景。

  愿意临时放开的动力。

  什么样的愿景呢?

  利益!

  利益至上!

  无比吸引人的巨大利益。

  这是这个国家的大道,这个国家最强大的规则!

  刚好最近经常看马哲的魏易。

  他马上明白了这就是马哲里,“资本家会出售绞死自己的绞索”的这个道理。

  程小风抿了口白开水,继续说:

  “美国这个国家,和我们国内有些不一样。这里讲究的是娱乐至死。连总统选举都能娱乐起来。所以就连这边金融界的娱乐属性也比,世界上其他任何国家都要强。”

  他顿了顿,说:

  “而且这个国家的娱乐,可不仅仅只是局限在影视文化圈。只要是普通民众愿意关注的任何热点,都可以娱乐化,奶头乐化。”

  魏易:“程先生,您这有点太绕了。能说具体点吗?”

  程小风笑了。

  “当然。”他说,“我给您举个例子。伊丽莎白·霍尔姆斯,您知道吧?您昨天才刚见过她。”

  魏易点点头。

  就昨天中美青年企业家论坛上,代表美国企业家上台说话的三位美国代表之一。

  长得不错。

  但穿着打扮完全 COSplay乔布斯。

  而且在演讲的时候,明显能听得出来在故意压低嗓音。

  大概是为了更像乔布斯。

  “这位和您一样,年轻有魅力。而且非常非常会讲故事。”

  程小风说,“2003年,十九岁的她,从斯坦福大学辍学。创办了一家血液检测公司。叫TheranOS。”

  魏易:“有所耳闻。”

  “对。就是她。”

  程小风说,“这家公司对外宣称,只需要指尖上的一滴血,就能快速、廉价地完成包括癌症在内的两百多项检测。”

  魏易皱眉:“这根本就不科学。一滴血,检测两百多个项目?这不是典型的民科吗?”

  程小风微笑:“您看,您也觉得,不科学。可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有人信。”

  魏易:“谁信?”

  “很多。”程小风说,“多到您想象不到。政商名流,华尔街大佬。甚至连美国副总统都投了钱。这家公司的估值,一度飙到了九十亿美元。霍尔姆斯本人身价也到了四十五亿。被《福布斯》一度评为,全球最年轻的白手起家的女富豪。”

  魏易:“……”

  他有点不敢相信。

  主要是他基本盘在国内,以前根本不怎么关注国外。

  以前是只打理自己街道办里面的一亩三分地就好。

  这辈子虽然勤奋起来了很多,视野更加开阔。

  可女人太多了,女人普遍也非常能干。

  再加上国内太大,仅仅是国内市场加上女人们。

  就消耗了他太多的注意力。

  国外?

  关他鸟事。

  “程先生。”他说,“那些投资人都是傻子吗?这种一眼假的东西,他们也信?”

  程小风笑了。

  那笑容,在飞机舱内柔和的灯光下,显得格外意味深长。

  “在利益面前,世上没有真正的傻子。”

  他说,“连美国副总统在内的投资者们,之所以都愿意入场。纯粹是有利可图。再加上这位伊丽莎白,极其有背景罢了。”

  魏易:“什么背景?”

  程小风说:“她是典型的美国WASP家族的人。也就是White白人,AnglO-SaXOn盎格鲁-撒克逊裔,PrOteStant新教信徒,简称WASP家族。她的家族来源和祖先,甚至可以追溯到五月花号上。”

  魏易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

  然后,他点了点头。

  懂了。

  根正苗蓝嘛。

  “明白了。”他说,“这个伊丽莎白,就和你们一样呗。”

  程小风怔了怔。

  他显然,没想到魏易会这么直白。

 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笑容。

  “您这么说,也没错。”程小风耸了耸肩,那个动作,很美式,“只是我必须得提一句,现在您也在我们之中。”

  魏易再次沉默。

  知道他说的不假。

  在自己让吴枕荷怀孕,且得到了她爸爸的认可后。

  自己毫无疑问。

  现在自己也是刚才自己口中的“人”之一了。

  “哎……”程小风叹息了一声,有些惋惜道:“只可惜国内不能明目张胆的这么干。监管太多了。”

  “不过无所谓了。”他又说,“美国可以做,这是个自由的金融国度。所以这次我愿意和您合作。愿意帮助心易咖啡,在美国集资、上市。”

  “我算是听明白了。”

  魏易点点头:“所以,您是借着我在论坛上的那点出格表现。想要帮我在美国打造一个‘最年轻、最有权力、最有财富的华夏人’的头衔。再配合我背后的身份。从而打动美国的一众投资人。拿到他们手里的美元?”

  程小风点了点头。

  “这是多赢的事情。”他说,“您的咖啡公司可以在美国融到钱。我和我那些华尔街的朋友们,也能在这一过程中获利。国内那些愿意喝咖啡的人也能够在一段时间内,喝到便宜的咖啡。而美国那些投资者、股民们,也能开心地买到一个未来能挣大钱的远景。”

  他端起白开水,朝魏易举了一下。

  “这简直完美。”他说,“四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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