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京。

  朝阳公园旁。

  书房的门,在魏易身后被关上了。

  刚回来的金世琳,看着母子三人上楼。

  询问的目光看向林思妍,“怎么了?我怎么觉得阿姨,不是,是婆婆,她好像有点生气?”

  林思妍摇头。

  因为今天比较特殊。

  陈心怡带着李红娟外出了一整天,林思妍没怎么跟陈心怡联系。

  再说她这段时间,一直在处理股市上的手尾。

  加上已经孕晚期快生产了。

  真不知道李红娟和女儿之间发生了什么事。

  “应该没事的。”林思妍摇摇头。

  “是吧。我看我们这个婆婆,还挺通情达理的,而且心脏很大。”

  金世琳也这样说道。

  书房里。

  李红娟走到书桌后面,没坐。

  她站着,双手抱胸,看着面前的儿子和女儿。

  “陈心怡。”

  李红娟开口了。

  连名带姓。

  魏易心里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
  在他们家,李红娟极少这么叫女儿。

  平时都是“心怡”“小心心”“我的宝贝”、“女儿”。偶尔生气,也就是“姓陈的,那个小的,你过来”。

  可一旦连名带姓,一个字都不少,那就是动了真火了。

  “妈,怎么了?”魏易先开口,试图缓和气氛。

  李红娟没理他,只盯着陈心怡。

  陈心怡站在门口,挺着大肚子,脸上还是那副无辜的表情。

  “妈,你这是干嘛呀。好好的,发什么火?”

  “我发什么火?”李红娟冷笑一声,“陈心怡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骗我?”

  陈心怡眨了眨眼,桃花眼里满是茫然:“骗你?我骗你什么了?妈,你可不能冤枉我。我从小到大,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

  魏易在旁边,嘴角抽了抽。

  从小到大,什么时候骗过你?

  这话,也就他姐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口。

  李红娟明显也不信。

  “你还装?”她往前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,“我问你。那些姑娘,到底是吴枕荷弄来的,还是你弄来的?”

  陈心怡的表情,终于僵了一瞬。

  就一瞬。

  然后,她又笑了。

  “妈,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嘛。是吴……”

  “你还敢提吴枕荷!”李红娟打断她,“你当你妈是傻子?那个吴枕荷,看你的眼神,我能看得出来,她分明是在让着你!她要真像你说的那么霸道,她的身份背景,她能让着你?你谁呀?她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?”

  陈心怡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。

  魏易叹了口气,开口了:“妈,到底怎么回事?您消消气,慢慢说。”

  李红娟深吸了一口气,把这一整天的观察、怀疑,一股脑全倒了出来。

  “我昨天一进门,就觉得不对。”

  “你姐说,吴枕荷是变态,专盯她身边的朋友霍霍。把她看的女人,全堆你身边!”

  “可我看了,吴枕荷对你们几个,哪有一点欺负的意思?她给你喂橘子,她对你百依百顺的样子,我眼睛不瞎!”

  “还有,你姐在旁边那副样子,装得跟真的似的!但可惜她这个样子,我都欣赏了20多年了!眼力练都练出来了!”

  “还有今天。那两个来谈委培的小姑娘,你姐跟人家说‘进了我们家,可就不只是当老师这么简单了’。你听听,这像是被人逼着的人,能说出来的话吗?”

  “还有,那个苏莱,一进门就跟你姐眉来眼去。还有那个赵敏、刘洋,对你姐殷勤得跟什么似的。”

  “如果她说的是真的,那这些人应该去奉承的是吴枕荷,而不是你姐!”

  李红娟越说越气。

  “陈心怡,我还不了解你?你打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!这事,要么就是吴枕荷真有问题。要么,就是你陈心怡有问题!”

  她最后一句,几乎是指着陈心怡的鼻子说的。

  书房里,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
  魏易听完,超级无语。

  他真没想到,老姐还玩了这一手。

  可怜的吴阿姨吴姐姐,不知不觉间,居然成了新时代的“锅影”。

  老姐这是真狠啊。

  什么脏水,都往她身上泼。

  不过……

  魏易转念一想。

  似乎经过这么一出插曲,再把真相讲出来,老爸老妈,可能就比较容易接受了。

  这和上辈子有了一堆孙子孙女后,再去承认,倒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
  想到这里,魏易直接开口了。

  “妈。”

  他往前一步,挡在陈心怡面前。

  “这事,其实是我让姐姐这么讲的。”

  李红娟一愣。

  陈心怡也愣了。

  魏易继续说,语气诚恳:

  “真相其实是……主要还是我的问题。其实主要是我这个人花心。见一个,爱一个。姐姐她……因为爱我,才甘愿把这骂名,顶在自己身上。所以,您要怪,就怪我。别怪姐姐。”

  “那些女人,全都是我招惹回来的。和姐姐没关系。”

  书房里,再次安静下来。

  然后,李红娟笑了。

  气笑的。

  她走到魏易面前,踮起脚,爱怜地摸了摸早已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儿子的头。

  “你这孩子。”她叹道,“怎么还是这么老实。什么事,都敢替你姐背。”

  魏易:“妈,我说的是真的……”

  “真的什么真的。”

  李红娟白了他一眼,“你姐从小把你管得那么死。别的女生多看你一眼,她都能跟人急。你要是真这么花心,她不得干掉你啊?”

  魏易:“……”

  他想说那是以前。

  他姐以前确实是护食的。

  但她后来说过,她可能是觉醒了,还是得了什么病。

  从她高三开始就病了。

  就开始喜欢看他和其他女孩子在一起了。

 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。

  李红娟又说:“我和你爸知道你老实。所以,我们两个人商量过了。这事,要么就是吴枕荷真的有问题。要么,就是你姐有问题。不可能是你。”

  她说着,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心怡。

  “你还不说实话?非要我把吴枕荷喊过来,当面对质吗?”

  自刚才魏易主动揽罪之后,就一直沉默不语,只看着弟弟的陈心怡。

  她终于开口了。

  “妈。”

  她的声音很轻。

  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。

  李红娟看着她。

  魏易也看着她。

  陈心怡抬起头,挺着大肚子,往前走了两步。

  然后,她笑了。

  那笑容,甜得发腻,又透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疯劲。

  “妈,是我。”

  她说。

  “我是变态。”

  李红娟瞪大了眼睛。

  陈心怡继续说,语气平静得可怕:

  “我就喜欢看我弟弟,左拥右抱,拈花惹草。”

  “怎么?”

  她歪了歪头,桃花眼里满是笑意。

  “您和我爸,要和我断绝关系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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