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京。

  人大。

  李代远的办公室里。

  茶香袅袅。

  老登给魏易倒了杯茶,动作行云流水,显然也是个老茶客。

  话说回来。

  魏易年前去做客时,老人家也一样爱喝茶。

  而说真的,只要不说话,眼前这老登,真的是国人心目中。

  最典型的那种儒雅宗师门阀。

  这也是魏易看过的,吴姐提供的资料情报里面。

  他普遍的外在形象。

  但不知道是他有什么目的,又或者懒得装。

  在自己面前,这家伙一开口,就露了原形。

  "小子,你觉得雪妮怎么样?"

  魏易端起茶杯,没急着喝:

  "老登,你先说清楚。你一个法学院院长,费那么大劲,把人家文学院的大四学生收成研究生,到底图什么?"

  "图什么?"李代远笑了,身子往后一靠,"我刚不是说了吗?给你准备的。"

  "为什么?"

  魏易看着他:“给我个理由。”

  李代远没立刻回答。

  他端起茶杯,慢慢吹了吹,然后看着魏易,忽然换了个话题。

  "小子,你知道吗?我和你啊,其实是同一类人。"

  魏易挑了挑眉,没接话。

  李代远继续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魏易很少在他脸上见到的、近乎感慨的神情:

  "这个世上,长得帅的男人不少。情商高的,智商高的,也不缺。以上全部有的,数量少但也有。”

  他认真看着魏易:“可你看看,真正能走到我们这个位置的,有多少?"

  他顿了顿,伸出一根手指,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
  "不只是脑子的问题。"

  又点了点自己的脸。

  "也不只是脸的问题。"

  最后,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:

  "很多时候更重要的是命。要看老天爷除了这些外,还给了你其他什么馈赠。"

  魏易听出来了。

  李代远说得隐晦,但意思很明白。

  这世界上,长得好、情商高、智商高的人,虽然稀有,却从来不缺乏。

  可像李代远原配那样能给他铺路的正宫,像陈心怡那样从小把他当命护着的姐姐,像吴枕荷那样背景通天却也死心塌地的女人。

  这些资源,才是真正稀缺的东西。

  就不说吴枕荷了。

  单单是自己的姐姐陈心怡,和李代远那个叫"雪"的老婆相比,估计就能让这老登羡慕上天。

  原因很简单。

  如果没有陈心怡在,那即使魏易运气好遇上了吴枕荷,没有陈心怡这个"变态"作为对比和衬托,吴枕荷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这么大度。

  不可能默许他拥有其他女人,更不可能主动给他送两个小秘书。

  正是因为有陈心怡在前,吴枕荷才会无奈接受。

  而实际上上辈子魏易就看出来,他老姐身上好像真的有点污染性。

  会外泄会辐射那种。

  林思妍这种不提。

  可金世琳、陈昕桐这些,如果没有她存在的话。

  绝对会很正常。

  现在呢?

  不提这些了。

  就连现在吴枕荷和她相处久了。

  魏易也感觉吴阿姨渐渐被老姐带歪了。

  魏易想明白了这些,才慢慢开口:"老登,说正事吧。你费这么大劲,到底想干什么?"

  李代远放下茶杯,脸上的笑意淡了些,换上了一副少有的认真表情。

  "我想让你和王雪丽肚子里的龙凤胎,里面那个男孩,以后姓李。"

  他开门见山,理直气壮。

  "我李代远,女儿一大堆,孙辈也有一些。可到目前为止,因为一些不忍言的原因,我没有儿子,也没有孙子。只有女儿,和孙女。"

  魏易沉默了。

  不忍言的原因,他当然知道。

  这老登,十年前就被原配物理阉割了。

  这也就罢了。

  可他能生那么多私生女,生育能力显然不错。

  可为什么只有女儿和孙女,没有男性后代呢?

 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基因特殊,他的后代只会有女性。

  真相其实用四个字就可以形容:

  宦门深沉。

  李代远自嘲地笑了笑,随即目光炯炯地盯着魏易,"现在,我想生也生不了啦。"

  他顿了顿,继续说:"所以,我想跟你做个交易。让那个男孩,跟你的情况一样——承祧二家。身份证上姓魏,私底下,姓李。或者反过来都行。"

  魏易端着茶杯,没有急着回答。

  承祧二家。

  他太熟悉这个了。

  他自己就是典型的"吃两姓"。

  身份证上叫魏易,陈家族谱里叫陈大易。

  陈家内部大家喊他陈易,“大”字辈,所以族谱上是陈大易。

  将来他和王雪丽的孩子,再吃两姓,也不是不行。

  李代远见他沉默,又抛出了筹码。

  "当然,我不会让你白答应。我的政治遗产、学术遗产,都可以交给这个孙子。而你,作为孩子的父亲,自然也能享受到。"

  魏易听完了他的条件,稍稍沉默,然后问:"你为什么选我?"

  问题刚问出来,都不等李代远回答,魏易自己就想明白了。

  吴枕荷。

  就这个理由。

  有吴枕荷在背后,自己绝对能扛得住李代远原配那边的压力。

  保护好孩子,顺顺利利地承接李代远的"遗产"。

  换作别人,就算眼馋李代远的资源。

  也未必敢接,更未必接得住。

  "好吧,这个问题,我大概能想到。"

  魏易不等李代远开口,就马上又道,"只是,我并不能代吴姐做主。而且你老婆那边……,我们也需要考虑。"

  "是需要考虑。"

  李代远打断他,笑得又恢复了那副儒雅宗师模样,"但我能给的,或许你的吴枕荷——不,是她背后的人——应该也会感兴趣。"

  "嗯?"

  李代远竖起两根手指。

  "先说私的。"

  儒雅宗师又跑了,又换成了无德老贼:

  "私的方面,我那些还没结婚、或者没有男朋友的女儿里,随你挑。要是能再多生几个,那就更好了。魏雪妮这样的学生,我也可以再给你安排几个。人选,你自己定。"

  魏易嘴角抽了抽。

  这老登,有什么隐藏的卖女儿瘾、卖女学生瘾是吧。

  "再说公的。"

  李代远收回手指,表情忽然严肃起来,语气也变得郑重。

  儒雅宗师又回来了。

  这切换自如的能力。

  令魏易都叹服不已,努力学习。

  "有私自然有公。在公的方面,我能给你的帮助很多。能给吴枕荷那边的帮助,也不少。"

  他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然后看向魏易,目光里带着一股子深藏不露的傲气。

  "这方面,我就不细说了。但你只要去和吴枕荷说,就算她不明白,她背后的人也会明白。"

  魏易没说话。

  其实他也听懂了。

  这家伙是学阀。

  而且是最顶级的那种。

  还TMD是在ZZ方面话语权极大的那一款。

  在国内的宪法、司法这个领域,眼前这个被老婆物理阉割了的老登,不敢说第一,那也是稳坐前三的人物。

  而且他的门生故吏,遍布天南海北。

  其实他也是一个山头了。

  为什么他原配那么偏激的性格,能容忍他的女儿们长大嫁人生孩子?

  因为实际上这老登在他原配的派系里,也是好大一摊的。

  甚至他老婆的性格要是稍微正常点,其实他也是能过上爽歪歪生活的。

  可惜没有如果。

  但这份遗产、资源,如果真能接下来……

  而且现在还是2015,不是2025。

  毕竟才初定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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