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京。

  国贸三期。

  第五十六层。

 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只有床头那盏香薰蜡烛在玻璃罩里跳着一小簇火苗。

  栀子花的淡香混着某种更私密更浓厚浓烈的气息,在暖烘烘的卧室里缓缓沉降。

  那张三十几万的席梦思确实物有所值,躺上去像被云朵裹住,每一个弹簧都精准地托着身体的弧度。

  吴枕荷侧卧在他旁边,驼色羊绒大衣早就掉在地毯上,头发散了满枕头。

  她的一条手臂搭在他胸口,指尖无意识地蜷着,像一只餍足的猫收起了爪子。

  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干净,眼角那丝细纹在昏暗中淡得几乎看不见,呼吸绵长而均匀,嘴角微微翘着,似乎在做某个好梦。

  偶尔睫毛颤一下,大概是梦到了什么让她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东西。

  魏易靠在床头,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,另一只手举着手机。

  屏幕上是张可馨的微信对话框,最新一条消息是三分钟前发的。

  “小魏,我今天休息。”

  他按下语音键。“休息好啊。你今天打算干嘛?”

  张可馨秒回了几秒语音。

  他点开,手机里传来张可馨一本正经的声音:

  “我看了一下天气预报,今天气温偏低,湿度百分之四十五,风力三级,适合室内活动。我准备先把换季的衣服整理一下。”

  魏易对着屏幕沉默了片刻。

  气温偏低,湿度百分之四十五,风力三级。

  这是微信聊天?

  这TM是气象播报吧。

  他打了一行字:【可馨姐,你以前跟别人聊天也这样嘛】

  然后想了想。

  删掉。

  主要是他觉得姐姐这时候,应该不会这么和她聊。

  而且其实这样的小张医生也挺可爱的。

  见面或者抱在一起时,那真的是任他摸任他把玩。

  都不知道反抗,或者说不敢反抗的。

  简直都有点懦弱了。

  一旦隔开了距离,用上微信。

  她就成了加强版老妈子,或者说高知版老妈子。

  要不是确认真的是她本人在聊。

  他真要怀疑可馨姐和自己一样搞代练。

  他找老姐,人家可能找老妈或者老姨……

  真真是聊天鬼才。

  难怪那么漂亮,条件那么好。

  三十一岁了都还没交过男朋友。

  想了想,他模仿姐姐的风格,打字:

  【我才不管天气如何,我只爱你哦,我的老婆姐姐(爱心·JPG)】

  咦~有点肉麻有点土味怎么办。

  可人家可馨姐,貌似就吃这么一套!

  只见张可馨回了一个老年款表情包。

  就是一朵荷花缓缓绽放,旁边配着四个大字:花开富贵。

  这是她表达高兴和害羞的意思。

  魏易:“我TM……真的是花开富贵啊!”

  恰在此时。

  吴枕荷被他的声音吵醒。

 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,眼睛还闭着,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:“谁啊?谁花开富贵??”

  “不是。没有花开富贵,是张医生。”魏易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。

  吴枕荷睁开一只眼瞄了一下,又把眼闭上了。“什么张医生?”

  “协和的一个医生。妇科的。我姐的朋友。”魏易语气坦然,“我最近在泡她。”

  吴枕荷沉默了片刻,然后撑着床垫慢慢坐起来,拢了拢散在肩上的头发。

  她靠在床头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转头看着他。“你这样泡别的女人,你那个姐姐老婆不会生气?”

  魏易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。“不会。”

  “而且她就是我姐给我介绍的。连微信聊天都是我姐帮我聊的,平时都是她用我微信号,跟张医生网恋。已经聊了一个多星期了。”

  吴枕荷靠在他怀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  然后轻声问他:

  “包括上次在茶馆包间里,也是你姐同意了你才敢回吻我的?”

  魏易沉默了下。

  想到这位姐姐的背景。

  “是。”他答道。

  吴枕荷轻轻笑了一声,把脸埋进他肩窝里。

  她全明白了。

  魏易没有再说话,只是揽着她的肩膀,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她一缕散下来的头发。

  吴枕荷靠在他胸口,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床头柜上那盏香薰蜡烛。

  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晃动,光影在天花板上摇曳。

  然后她想起了几天前的事。

  那天她在办公室里接了个电话。

  电话那头是她用了自家干妈的人脉,才能请到的专家。

  那是国内心理分析领域的真正权威,为国工作的级别。

  主要工作是专门研究国际上,那些国外元首级人物和核心决策层的微表情与行为模式。

  她把自己收集到的,所有的细节整理成一份文档发过去请对方帮忙看看。

  对方找了两个同事一起分析,三天后回了她一份报告。

  报告的核心结论,像针一样扎在她心口上。

  “经综合研判,魏易与陈心怡之间已形成高度耦合的心理共生关系,互为锚点,互为外延。”

  “在心理学方面,这是一种罕见的、后天形成的深度情感互嵌模式,偶见于命运共同体的核心成员之间。”

  “简单来说,他们是一对紧紧咬合在一起的阴阳鱼。阴失了阳会崩,阳失了阴会溃。想从这套系统中单独剥离其中一人,成功率无限趋近于零。”

  她当时坐在办公室里对着这份报告发了很久的呆。

  窗外国贸的车流无声地流淌,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,把她办公桌上的绿萝影子拉得很长。

  她这辈子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。

  唯独这一次,现实给了她一个明确的答复:这个男人永远不可能只属于她。

  想独占是不可能的。

  除非她想全毁了。

  她垂下手,让人把报告销毁。

  然后她整理好心情。

  继续推进国信评的筹备工作,继续给陈心怡发微信讨论魏陈控股的股权架构,继续在群里帮金世琳的甜冰冰新店选址出谋划策。

  那天晚上她还跟陈心怡通了电话。

  聊了半小时关于国信分和踏歌数据打通的技术方案。

  语气语调一切正常。

  然后此刻,魏易说出他甚至连泡妞都是他姐在帮他聊。

  她心里那最后一点不甘忽然就释然了。

  她是在跟陈心怡争,但她也是在跟一对共生共存的阴阳鱼争。

  争不过不丢人。

  而且换个角度想,她的对手对他这么好,好得连泡妞都替他聊天。

  她还有什么好不服气的?

 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,脸上恢复了那个温柔的笑。“那位张医生今晚找你有事?”

  “她休息,想约我出去。”

  魏易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对话框,“你看她的语气,扭扭捏捏的,说‘你有空的话我们可不可以见个面’,发完又撤回,撤回又重发,循环了三次。花开富贵之后又发了个福到了,然后问我是不是觉得她很不会聊天。我还没来得及回。”

  “那你就主动点。”

  吴枕荷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,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自己能察觉的酸,“人家女孩子都主动到这份上了,你还让人家等,多不礼貌。去吧。”

  “你不生气?”

  吴枕荷笑着摇了摇头。“生气啊。可我都磨破了,也没办法继续留你……”

  魏易翻身下床开始套衣服。

  吴枕荷咬牙,这男人,真直接挨。

  可奈何自己不争气啊。

  破了皮。

  已经针刺一样疼了。

  她靠在床头上,裹着被子,看他穿衬衫扣扣子,忽然问了一句:“弟弟,你以后会不要我吗。”

  魏易扣到一半停住了。

  他转头看着她的眼睛。“不会。”

  他弯腰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,嘴唇很轻很烫。

  等他的脚步声消失。

  吴枕荷独自坐在那张凌乱的大床上沉默了很久。

  被子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味。

  她深深吸了好几口,吸完觉得自己有点变态。

  心想那群吸粉的大概也就这样吧。

  她翻身下床,忍着刺痛,披上睡袍走到落地窗前。

  长安街上的车流汇成一条璀璨的河,56层的高度足以把整座城市的喧嚣变成默片。

  她站了片刻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。

  几分钟后。

  两个穿深色套装的女人轻轻推开卧室的门。

  一个短发戴金丝眼镜抱着笔记本电脑,一个长发高挑拎着公文包。

  陈秘书和王秘书,跟了她许多年。

  “帮我找几个国内最好的生殖和生育方面的调养专家。中医西医都要,最好是给领导人做保健的那种级别。”

  陈秘书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下,然后抬头等待下一步指示。

  王秘书却站在原地没有动。

  她比陈秘书年轻,跟吴枕荷有远亲关系,胆子也大一些。

 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:“吴总,找这方面的专家是做什么用的?是帮陈小姐找吗,我看她最近好像比以前更有精神……不对,陈小姐还那么年轻,用不着调养。那是给谁找的?”

  吴枕荷没有立刻回答。

  她转过身从落地窗里看着自己的倒影。

  驼色睡袍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,头发散乱,嘴唇还有点肿。

  窗外的夜景透过玻璃映在她脸上,把她的轮廓衬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。

  “给我自己找的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跟自己确认某个刚刚做出的决定,“我想给他生孩子了。”
为更好的阅读体验,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,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, 转码声明
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重生后,姐姐非要嫁给我,重生后,姐姐非要嫁给我最新章节,重生后,姐姐非要嫁给我 圣墟小说网
可以使用回车、←→快捷键阅读
开启瀑布流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