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中的夜雨像一层密不透风的灰色帘幕,将整座城市笼罩在潮湿的寒意中。

  黑色别克GL8商务车汇入车流,尾灯在雨幕中拉出两道红色的残影。

  秦战阳坐在后排,左腿微微弓起,身体看似放松地靠在座椅上,但每一块肌肉都处于蓄势待发的临界状态。

  “秦先生,别紧张。路不远。”副驾驶上的墨镜男转过头,手里把玩着一把伯莱塔92F,枪口有意无意地对着秦战阳的膝盖,“赵先生说,你是个聪明人。聪明人,一般都很惜命。”

  秦战阳没有说话。

  他低着头,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膝盖上,拇指却在以一种极有规律的节奏轻轻敲击着,摩斯密码。

  这是他在特战中队里跟班长“红蛇”学的暗号。

  只要他的身体接触地面或者金属,这种微弱的震动就能被特定的设备捕捉到。

  他在发一个坐标。

  同时,他的左耳里,塞着一个比米粒还小的骨传导接收器。

  耳机里没有声音,只有一种极有规律的电流脉冲。

  那是“麻雀”在告诉他:信号已接收,目标已锁定。

  “到了地方,赵先生想跟我聊什么?”秦战阳抬起头,嘴角挂着一丝冷笑,“聊他怎么在洛杉矶遥控指挥,让手下像狗一样跑到国内来搞绑架?”

  “嘴巴放干净点。”墨镜男冷哼一声,转回了头。

  商务车驶出三环,沿着一条双向两车道的水泥路向郊区驶去。

  路边的路灯越来越稀疏,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中。

  就在这时,秦战阳的耳机里传来了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:

  “麻子,我是红蛇。你现在的车号、路线、车速,我们全掌握了。硬斧带人封死了前方三公里处的路口,霸王已经在路边埋了钉子。你只需要做一件事……”

  顿了顿,那个声音里透着一股老班长特有的沉稳和狠劲。

  “活着下车。”

  秦战阳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
  红蛇,秦红军。

  特战中队一般班长,代号“红蛇”。

  那个在川中总队憋着劲,死活不提干的老班长。

  商务车在一个废弃的砖厂门口停了下来。

  砖厂早就荒废了,几栋破败的厂房在雨夜中像一头头垂死的巨兽,黑漆漆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窝。

  “下车。”墨镜男推开车门,枪口对准了秦战阳。

  秦战阳下了车,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夹克。

  他站在砖厂的空地上,环顾四周。

  除了商务车和那两个绑匪,周围没有任何动静。

  但他知道,黑暗中至少有七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里。

  “秦先生,赵先生在里面等你。”墨镜男用枪顶了顶秦战阳的后背,“别耍花样。这地方很偏,就算你喊破喉咙,也不会有人来救你。”

  秦战阳迈步向砖厂的大门走去。

  就在他的左脚刚刚踩上台阶的那一瞬间……

  “砰!”

 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黑暗中传来。不是手枪,是带消音器的狙击步枪。

  墨镜男的眉心突然多了一个血洞。

  他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那一秒的狞笑中,身体却像一截朽木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溅起一片泥水。

  “有狙击手!趴下!”司机大喊着想要拔枪,但他只来得及把枪抽出一半。

  “哒哒哒——!”

  两挺机枪从砖厂两侧的废墟中同时开火,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商务车上。

  司机的身体被打成了筛子,商务车的挡风玻璃瞬间粉碎,引擎盖被打得千疮百孔,冒出了一股白烟。

  “一号突击手就位,目标车辆已瘫痪!”

  “二号突击手就位,侧翼封锁完毕!”

  “三号突击手就位,正面压制!”

  耳机里传来三个急促而清晰的声音。

  秦战阳在第一声枪响的瞬间就扑倒在地,翻滚到了一根水泥柱后面。

  他抬头看向废墟,两个熟悉的身影正从黑暗中冲出来。

  左边那个,身形瘦小灵活得像一只猿猴,手里端着一把安装了全息瞄准镜的95-1式自动步枪,几个翻滚就冲到了商务车的侧面。

  孙觉,代号“麻雀”,一号突击手。

  右边那个,身材魁梧得像一头棕熊,肩上扛着一挺95式班用机枪,走位沉稳,火力凶猛,一梭子扫过去,商务车后面的掩体被他打得碎石飞溅,葛云山,代号“泰山”,机枪手。

  “麻子!没事吧?!”麻雀冲到秦战阳身边,一把将他拽了起来。

  “没事。”秦战阳拍了拍身上的泥水,看向废墟深处,“红蛇呢?”

  “班长在正门。硬斧和霸王在后面包抄。赵公明和天道已经绕到侧面了。龙王在狙击位,随时提供火力支援。”麻雀语速极快,一边说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“你他娘的胆子真大,敢一个人跟他们上车。班长刚才在耳机里骂了你八遍。”

  秦战阳笑了。

  “别废话了。里面肯定还有人。”秦战阳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,那把陶瓷匕首还在,但手枪被搜走了,“麻雀,你的枪借我。”

  “拿着。”麻雀毫不犹豫地把备用手枪塞到他手里,然后从腰间摸出一个震爆弹,“走,进去清场。”

  两个人一前一后,向砖厂的大门摸去。

  砖厂内部是一个巨大的空旷厂房,高耸的穹顶上破了好几个洞,雨水从洞口灌进来,在地面上汇成了一条条小溪。

  厂房里亮着几盏应急灯,光线昏暗而摇曳。

  在厂房的中央,摆着一张破旧的办公桌,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。

  电脑屏幕亮着,显示着视频通话的界面。

  视频那头,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华裔男人。

  他坐在洛杉矶一栋豪华别墅的书房里,穿着一件丝绸睡袍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面容保养得很好,但眼神阴鸷而冷酷。

  赵东亮。

  秦战阳走进厂房的时候,赵东亮正通过视频看着这边的情况。

 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然后对着电脑屏幕说道:

  “秦战阳。你比我想象中来得快。”

  “赵先生,久仰。”秦战阳走到办公桌前,在屏幕前站定,目光直视着视频里的那个男人,“你派人来国内绑架我,就是为了跟我说这几句话?”

  “不。”赵东亮抿了一口红酒,慢条斯理地说道,“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。一个让你和你的人都能活下去的机会。”

  他放下酒杯,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,在镜头前晃了晃。

  “这是一份合作协议。我需要你在中东的所有走私渠道。包括你在昆都士建立的那条线,以及你从葛洪和老象手里抢过来的所有分销节点。你把名单给我,我给你两百万美金,外加一个去美国的合法身份。”

  赵东亮笑了笑,那笑容和秦战阳在李钊脸上见过的笑容一模一样,虚伪、贪婪、让人作呕。

  “秦先生,你在昆都士的这三个月,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。你比李钊强,比葛洪强,比我的任何一个代理人都强。我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人,帮我管理中东的业务。”

  秦战阳看着屏幕上的赵东亮,沉默了三秒钟。

  然后他笑了。

  “赵先生。”他轻声说道,“你知道李钊是怎么死的吗?”

  赵东亮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  “他死的时候,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秦战阳的声音很轻,但在空旷的厂房里却清晰得可怕,“他说,'钱能通神'。但我想告诉他的是,有些东西,是钱买不到的。”

  秦战阳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手机。

  就是火锅店里那个陌生号码打来的手机,在赵东亮的视频画面中晃了晃。

  “你以为你躲在洛杉矶就安全了?你以为派几个人来成都就能把我绑走?”秦战阳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,“赵东亮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我不是来做生意的。我只是来跟你说一句,别再来国内伸爪,要不然,我见一次,砍一次。”

  赵东亮的脸色变了。

  “你——”

  “嘟——”视频通话被秦战阳直接挂断了。

  他放下手机,抬头看向厂房的二楼。

  “别躲了。出来吧。”

  二楼走廊的阴影里,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。

  然后,三个手持AK-47的武装分子从楼梯上冲了下来,火力全开,向秦战阳和麻雀的方向扫射。

  “操!”麻雀一个侧滚翻躲到了一根水泥柱后面,举起枪还击。

  秦战阳没有躲。他站在原地,手里的手枪稳稳地抬起。

  “砰!砰!砰!”

  三声枪响,二楼的三个武装分子应声倒地,眉心中弹,一个不少。

  “漂亮!”麻雀吹了一声口哨,“麻子的枪法还是这么变态。”

  “闭嘴,搜!”秦战阳收起枪,向厂房深处走去。

  两个人一前一后,清完了厂房的一层和二层,确认没有活着的敌人了。但在地下室里,他们发现了一样东西。

  一台正在运行的信号发射器。

  “这是……中继器?”麻雀蹲在发射器旁边,眉头紧锁,“有人在用这个设备转发信号。也就是说,赵东亮刚才的视频通话,不是直接从洛杉矶打过来的,信号经过了至少两次中转。”

  “他在试探。”秦战阳的眼神一凛,“他在试探我身边还有没有人,试探我是不是一个人来的。这台中继器,就是他的眼线。”

  “那信号来源能追吗?”

  “能。但来不及了。”秦战阳看了一眼手表,“他现在已经知道我有人接应。接下来,他要么彻底切断联系,要么,狗急跳墙。”

  正说着,耳机里传来了一个沉稳的声音:

  “麻子,我是红蛇。霸王在砖厂外围发现了一辆越野车,车里有五个武装分子,正准备向你们的方向靠拢。硬斧已经带人堵住了他们的退路。听我指挥,收网。”

  秦战阳和麻雀对视了一眼,同时从地下室冲了出去。

  砖厂外围,废弃的土路上。

  五辆越野车呈扇形散开,车灯全部打开,将整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。每辆车里都跳下来两到三个武装分子,手持各式自动武器,正准备向砖厂方向发起冲锋。

 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,黑暗中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。

  “一号突击手,麻雀,就位。目标五辆越野车,已锁定。”

  “二号突击手,赵公明,就位。左侧伏击点已建立。”

  “三号突击手,天道,就位。右侧包抄完毕。”

  “机枪手,泰山,就位。重火力压制准备完毕。”

  “战斗卫生员,龙王,就位。医疗点已开设。”

  “爆破手,霸王,就位。遥控炸弹已部署。”

  耳机里,六个声音依次响起,每一个都冷静、专业、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从容。

  最后,是班长的声音:

  “全体注意。我是红蛇。目标:全歼。一个不留。行动——开始!”

  “轰——!!!”

  第一辆越野车在冲出五十米后,底盘下的遥控炸弹被"霸王"王汉山远程引爆。

  两百克C4炸药的威力将那辆越野车直接掀翻,火焰冲天而起,车里的三个武装分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就被炸成了碎片。

  “开火!”

  "泰山"葛云山的班用机枪怒吼起来,子弹像一条条火蛇,将剩下的四辆越野车钉在了原地。

  子弹打在车身上,发出密集的"当当"声,火花四溅。

  "一号突击手,突击!"

  "麻雀"孙觉像一只灵猫一样从废墟中窜出,95-1式步枪点射精准,将一名试图从车后绕出的武装分子爆头。

  "二号突击手,突击!"

  "赵公明"钱栋梁从左侧的土坡上一跃而下,手里的霰弹枪轰碎了第二辆越野车的车窗,里面的两个武装分子被喷了一脸钢珠,惨叫着倒地。

  "三号突击手,突击!"

  "天道"于洪明从右侧的排水沟里翻了出来,动作干净利落,一个滑铲到第三辆越野车的侧面,拉开车门,手枪顶住驾驶员的太阳穴,一枪毙命。

  剩下的两辆越野车试图掉头逃跑,但"硬斧"赵军已经带着人堵住了路口。赵军,副班长,代号"硬斧"。

  手里那把大口径霰弹枪像一把死神的镰刀,一枪轰碎了第四辆车的轮胎,车子失控撞上了路边的土堆,翻了个底朝天。

  最后一辆车的司机是个硬茬,居然顶着"泰山"的火力强行倒车,想要从原路逃窜。

  "龙王"蓝天龙骂了一句脏话,从狙击位上架起了那把88式狙击步枪。

  "砰!"

  一声清脆的枪响,最后一辆越野车的右前胎被一枪打爆。

  车子失控打转,撞上了一根电线杆,车头凹进去了一大块。

  秦战阳从砖厂大门走了出来,手里拎着那把从地下室找到的AK-47,慢条斯理地走到最后那辆车前。

  车里还有两个活着的武装分子,满脸是血,惊恐地看着他。

  秦战阳没有开枪。

  他拉开车门,一把将那个司机拽了出来,扔在地上,然后用枪口顶着他的下巴。

  "赵东亮在川中还有多少人?"他用英语问道。

  司机哆嗦着,一言不发。

  秦战阳的手指扣在扳机上,眼神冷得像冰。

  "不说也行。反正你们今天一个都走不了。"

  "三……三个人……"司机终于崩溃了,结结巴巴地说道,"除了我们,成都还有三个人……在……在郊外的一个仓库里……他们有重型武器……是最后的防线……"

  "仓库在哪里?"

  司机说了一个地址。

  秦战阳记住了,然后一枪托砸晕了他。

  他站起身,看向黑暗中走出来的兄弟们。

  秦红军走在最前面,赵军、孙觉、钱栋梁、王汉山、于洪明、蓝天龙、葛云山。七个人,一个不少,全部安全。

  "麻子。"秦红军走到他面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确认没有受伤后,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"回来就好。"

  "班长。"秦战阳笑了,"你们准备倒是很充分,来得很早?"

  "比你早三个小时。"秦红军也笑了,"政委说了,让你在外面浪了三个月,这次要是再出岔子,他亲自来抽你。"

  兄弟们哄笑起来。

  笑声在雨夜的旷野中回荡,驱散了所有的寒意和杀气。

  "好了,别笑了。"秦红军收起笑容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"根据俘虏的口供,郊外还有一个仓库,里面有重型武器和最后的抵抗力量。霸王,你的炸药够不够?"

  "够。"王汉山拍了拍腰间的炸药包,"再炸三辆车都没问题。"

  "好。"秦红军环视了一圈兄弟们,"全员上车,目标:郊外仓库。今晚,彻底收网。"

  ……

  郊外,一座废弃的物流仓库。

  这是一座巨大的钢结构建筑,位于成都平原的边缘地带,周围是成片的农田和荒地。仓库的大门紧闭,四周拉着铁丝网,铁丝网上挂着"禁止入内"的牌子。

  但秦战阳知道,里面有人。

  而且不止三个人。

  根据俘虏的口供和无人机侦察的画面,仓库里至少还有八到十名武装分子,配备着重机枪、火箭筒和反坦克导弹。

  他们是赵东亮在成都的最后一道防线,也是整个走私网络在中国的最后一个节点。

  "全体注意。"秦红军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,冷静而坚定,"这是最后一战。打完这一仗,麻子请客吃火锅。"

  "班长,你刚才在火锅店也是这么说的!"麻雀抱怨道。

  "闭嘴,准备战斗。"

  特战中队分成四个小组,从四个方向向仓库摸去。

  秦战阳和秦红军一组,从正门方向接近。赵军和蓝天龙一组,负责左翼。

  孙觉和王汉山一组,负责右翼。钱栋梁、于洪明和葛云山一组,从后方包抄。

  "霸王,准备好了吗?"

  "准备好了。"王汉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兴奋,"炸药已经布置完毕,随时可以引爆。"

  "等我的命令。"

  秦战阳趴在正门外的土坡上,透过夜视瞄准镜看着仓库的大门。大门紧闭,但从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,里面有人,而且没睡觉。

  "红蛇,我看到了两个人影在门口巡逻。"秦战阳低声说道。

  "收到。按计划执行。"

  秦红军打了个手势,王汉山按下了引爆器。

  "轰——!!!"

  仓库后方传来一声巨响,铁丝网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,火光冲天而起。

  仓库里立刻乱了。几个武装分子冲向仓库后方,想要查看情况。门口的两个巡逻人员也离开了岗位,向爆炸方向跑去。

  "就是现在!"秦红军一声令下,特战中队从四个方向同时发起冲锋。

  "哒哒哒哒——!"

  "泰山"葛云山的班用机枪率先开火,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在仓库的墙壁上,压制住了仓库内的火力点。

  "麻雀"孙觉像一阵风一样冲到仓库正门,一脚踹开虚掩的铁门,手里的步枪喷出火舌,将门口的两个武装分子击倒。

  "赵公明"钱栋梁从右翼突入,霰弹枪轰碎了仓库侧面的窗户,两个武装分子刚从窗户探出头来,就被他一枪一个解决了。

  "天道"于洪明从后方翻越铁丝网,动作干净利落,落地后一个翻滚,手里的冲锋枪扫倒了三个正在搬运重机枪的武装分子。

  秦战阳和秦红军从正门突入,两个人一左一右,配合默契。秦红军的步枪精准点射,每一枪都命中一个敌人的头部。

  秦战阳则像一头猎豹,在仓库的货架之间穿梭,手中的AK-47火力凶猛,将试图组织抵抗的武装分子一一击毙。

  战斗只持续了四分钟。

  四分钟后,仓库里安静了下来。

 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具尸体,鲜血在水泥地面上汇成了暗红色的小溪。

  仓库深处的重机枪、火箭筒和反坦克导弹全部被缴获,一台正在运行的卫星通讯设备也被"天道"于洪明当场拆除。

  "全体报告伤亡情况!"秦红军站在仓库中央,大声喊道。

  "麻雀,无伤!"

  "赵公明,无伤!"

  "天道,无伤!"

  "泰山,无伤!"

  "霸王,无伤!"

  "龙王,无伤!"

  "麻子,无伤!"

  七个声音依次响起,每一个都响亮而坚定。

  秦红军笑了。他走到秦战阳面前,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。

  "打完收工。走,吃火锅去。"

  ……

  川中,凌晨三点。

  窗外,川中的雨终于停了。

  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,新的一天即将开始。

  而在大洋彼岸的洛杉矶,赵东亮正坐在书房里,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成都的最新消息。

  "川中节点全部失联。所有人员确认死亡。行动失败。"

  赵东亮面色难看,狠狠地把手里雪茄砸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,怒吼道,“秦战阳,你个傻缺,一个月几千块钱,玩什么命?跟着老子,每年至少几百万,还是美刀、美刀啊!”

  川中总队机关大楼。

  金建国站在办公室的窗前,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空。他的手机上刚刚收到了一条短信:

  "任务完成。全员安全。"

  金建国笑了。

  他将手机收起来,转身走回办公桌前,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,一饮而尽。

  "这王八蛋……"他骂了一句,但语气里满是骄傲和欣慰。

  然后他拿起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

  "喂,老首长吗?我是金建国。对,战阳回来了,任务完成得漂亮。对,那个美国青帮的赵东亮,估计恨死秦战阳了……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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